“轟隆隆!”

身後,沉悶的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像催命的鼓點。

車內,一直緊張聽著動靜的青年眼睛驟然一亮:“虎哥,來車了!我去攔下來,多給點錢就行!”

“嘭!”

虎哥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眼神陰鷙地罵道:“錢?你他媽看清楚,那是條子的車!”

青年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透過後視鏡,他看到遠處駛來的摩托車上,三個身影都穿著紮眼的警服。

他聲音都在發顫:“虎哥……咋,咋辦?”

虎哥眼神一瞬間變得冰冷如鐵,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拉開後車門,身體探入,手從座墊下一抽,兩把冰冷的54式手槍就落入掌心,順手將其中一把丟給青年。

“家夥藏好!別他媽先尿了褲子!”

虎哥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記住,他們不拔槍,我們就是兩個迷路的外地商人。他們敢有任何動作……”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股森然的殺氣,已經讓青年渾身冰冷。

開著摩托車的鍾特,也遠遠看見了路邊拋錨的夏利車,以及車旁站著的兩個男人。

他心裏一喜,以為隻是兩個倒黴的偷車賊。

這功勞,簡直是白撿的!

他在距離夏利車還有四五十米的地方,猛地刹車停下。

“警察!都不許動,手舉起來!”

鍾特跳下車,自認為氣勢十足地拔出槍,大聲喝道。

看到對方拔槍的瞬間,虎哥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低聲對身旁的青年說了一句:“準備開席了。”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舉起了雙手,虎-哥臉上甚至還擠出無比順從的笑容,高聲喊道:“警察同誌!別開槍!我們是好人啊!車壞了,正愁著呢!”

“好人?”鍾特冷笑,偷來的車,還敢自稱好人?

他輕蔑地對身旁兩名年輕民警使了個眼色。

兩名民警心領神會,緊了緊手裏的槍,大步朝著虎哥和青年包抄過去。

就在他們踏入二十米範圍的瞬間!

鍾特瞳孔猛地收縮,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

“退後!快躲開!”

吼聲未落,他已經本能地朝旁邊的稻田裏飛撲滾去。

但,晚了。

“砰!砰砰砰!”

之前還像鵪鶉一樣順從的虎哥和青年,在這一刻化身為擇人而噬的凶獸!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鄉間公路的寧靜!

兩名民警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就被子彈撕開,血花在空中綻放,隨即像破麻袋一樣栽倒在地。

槍聲還在爆響,虎哥一邊用手槍進行火力壓製,一邊彎腰從車裏拽出一個麻袋,直接掏出了兩枚黑乎乎的手榴彈。

鍾特隻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淦啊!

這他媽哪裏是偷車賊!這火力,是想打一場局部戰爭嗎?

“轟!!!”

一枚手榴彈在他不遠處炸開,恐怖的衝擊波和泥土碎石將他掀飛,雙耳瞬間失聰,世界隻剩下尖銳的嗡鳴。

虎哥看都不看稻田裏的死狗,將一把衝鋒槍丟給青年,自己則拎著另一把,大步走向那輛嶄新的警用摩托車,嘴裏還在高聲喊話,仿佛在跟空氣談判:

“警察同誌,我們隻要路過,不想殺人!你們犯不著為幾十塊工資跟我們玩命,對吧?”

說著,他隨手又將另一枚手榴彈,扔進了另一側的稻田。

“轟!!!”

劇烈的爆炸聲,連幾裏外的關卡都聽得一清二楚。

正如虎哥所料,為了幾十塊工資,沒人敢冒頭。

鍾特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泥水裏,一動不敢動,隻要稍微探頭,就是一梭子彈打在身邊,濺起的泥點子抽得他臉生疼。

“轟轟轟!”

摩托車的轟鳴聲響起,虎哥載著青年,青年肩膀上扛著幾杆衝鋒槍,囂張的大笑聲在風中飄**。

直到聲音徹底遠去,鍾特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滿臉都是泥水和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夏利車旁,當看到後座那個敞開的麻袋裏,塞滿了手槍、衝鋒槍、手榴彈時,鍾特雙腿一軟,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裏是偷車賊,這分明是一支移動的軍火庫!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公安局。

於局當場拍了桌子,第一時間上報市裏,請求武警支援。

趙大明接到消息時,隻是冷冷地罵了一句:“鍾特這個廢物。”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一旦虎哥二人被武警活捉,國運大飯店的案子,必然會被牽扯出來,到時候張誠就徹底完了。

絕不能讓他們活著被抓住!

趙大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從軍需庫裏又領了三把槍和足量的彈藥,親自點了五個最信得過、也最敢下死手的老民警。

“都聽著,別想著立功,也別想著抓活口!”

趙大明跨上摩托車,聲音冰冷:“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搶在武警前麵,找到那兩個雜碎,然後,把他們就地變成屍體!聽懂了麽!”

“懂了,所長!”

……

國道上,虎哥將摩托車推下路基,一頭紮進了旁邊的深山。

“虎哥,摩托車多快啊,幹嘛要丟了?”青年背著沉重的武器,氣喘籲籲。

“我發現你他媽是真沒長腦子!”虎哥心累地回頭罵道,“騎著摩托在公路上跑,不是等著公安前後夾擊,把我們當王八一樣堵死嗎?”

青年這才恍然大悟。

一個多小時後,趙大明順著國道,發現了被丟棄的摩托車。

望著眼前連綿不絕、如同綠色海洋般的山脈,趙大明也感到一陣頭疼。

憑他們六個人,想在這麽大的山裏找到兩個亡命徒,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必須在武警封山之前,完成滅口!

趙大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都把精神給我提起來!對方手裏有衝鋒槍和手榴彈,是真正的亡命徒!一旦遭遇,不用警告,直接開槍擊斃!記住,你們的命,比那兩個雜碎金貴一萬倍!”

說完,他第一個鑽進了密林。

山林裏,遮天蔽日的樹冠讓光線變得昏暗,腳下是厚厚的腐爛落葉,一腳踩下去,又軟又滑。

“操!什麽破地方!”虎哥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啊!!!”

身後,突然傳來青年撕心裂肺的慘叫。

虎哥猛地回頭,隻見青年左腳踩空,整個人歪倒在地,右腳踝被一個鏽跡斑斑的捕獸夾死死咬住,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

“淦!”虎哥當場爆了粗口,“這幫山裏的農民,安個夾子都他媽不知道做記號!”

“虎哥……疼!疼死我了!”青年麵容扭曲,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虎哥盯著那深入皮肉的鋸齒,眼神變幻不定,最終,一抹狠色徹底占據了他的雙眼。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捂住了青年的嘴。

青年瞳孔驟然放大,他瞬間明白了虎哥要做什麽,開始瘋狂掙紮,另一隻手本能地去抓掉在一旁的衝鋒槍。

“噗!”

一把鋒利的匕首,快準狠地沒入了青年的脖頸。

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出。

“別怕,別怕……很快就不疼了。”虎哥的臉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緊緊捂著青年的嘴,在他耳邊用一種詭異的溫柔語氣,不斷重複著。

漸漸地,青年的掙紮停止了。

虎哥鬆開手,麵無表情地拔出匕首,在青年身上擦幹淨血跡,然後熟練地搜走了他身上的現金。

他站起身,將青年的武器也背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屍體。

“這鬼地方,真是晦氣!”

虎哥啐了一口,用衝鋒槍代替拐杖,開始小心翼翼地在腐葉中試探著前行。

十幾分鍾後。

趙大明等人趕到了現場,當他們看到青年的屍體,看到他腳上那致命的捕獸夾,以及脖子上那個猙獰的傷口時,即便是這些老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真他媽是條瘋狗,連自己的同伴都下得去手!”

趙大明的表情,卻越發凝重。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麵的痕跡,隨即眼神一凜,指向前方。

地麵上的落葉,有被硬物戳動過的、一連串不自然的痕跡。

“那個雜碎,在用槍探路!”一名民警低聲道,“他沒有山林經驗!”

趙大明緩緩站起身,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沒經驗,還是故意留下的陷阱?

不管是什麽,這都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打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殺機。

“跟上去,準備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