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頭臉一沉,指著金漢山的鼻子。“你腦子讓驢踢了?白睡了女鬼子,我們隻會羨慕你厲害,你還藏著掖著?”

金漢山一臉絕望,嘶聲低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金村就剩我和雷子,敢說嗎?說了也是被排擠的命!”

老黃頭啞口。確實,金村三百多口人死了,憑什麽就他倆活下來,還攤上這等“好事”?

“然後呢?”王煥春冷不丁插話,“鬼子沒讓你們幹別的,為何幫他們做事?”

金漢山眼神掙紮,“鬼子是沒讓我們幹什麽。直到打跑了他們,北邊遷來的人裏……藏著很多鬼子。當初陪我們的兩個女鬼子也在,她們找到我和雷子,逼我們娶她們,不然就去舉報。我們沒辦法,隻能娶了。”

他臉上滿是羞愧,“雷子狠,娶了也沒碰過,寧可斷子絕孫,不留鬼子血脈。我以為晶娘嫁給我會變好。可幾年前,她突然讓我找個山洞。”

“那一刻我才知道,村裏好多婆娘,都是女鬼子!”

在場的人臉色齊變。

張誠心裏罵了句,再給金漢山一個過肩摔,讓他徹底老實。

“王爺,我去金村!”

“好!”王煥春眼神凝重,膝蓋死死壓住金漢山。

張誠衝出草棚。老黃頭走上前,蹲下,盯著麵如死灰的金漢山。“漢山,你該死啊!忘了金村三百多口人怎麽死的?”

“我沒忘!可我跟晶娘有了娃,怎麽辦?”

“你閨女知道她娘是女鬼子?”王煥春問。

金漢山搖頭,“她應該不知道。”他眼裏閃過一絲絕然,“王老哥,給個痛快吧!”

“給不了!”王煥春目光森冷,看了一眼握著匕首的老趙頭。“刨了他!”

老趙頭擤了把鼻涕,慢慢蹲下。“哥幾個,搭把手,按住!”

“不,不要!”金漢山驚恐大吼。

金村。

趙大明領著七位特訓員,七條警犬低頭嗅著空氣。

“汪汪汪!”一條警犬突然在不遠處一個院子前狂吠。

趙大明快步上前。

於局也帶人趕到。“趙所,什麽情況?”

趙大明轉身,“於局,有人故意在村裏留下實驗基地的氣味。嚴特訓員已經解決了。”

“這樣。”於局點頭,看向嚴特訓員,“金村人不少,分開行動吧!”

“沒問題!”

“汪汪汪!”那條警犬對著小院叫得更凶。

“於局,我先進去看看!”趙大明抬腳。

“行!”於局開始分派人手。

張誠卯足勁往金村跑,眼看村口在望。

“趙哥!趙哥!”

正要推院門的趙大明聽到喊聲,回頭。“你們聽到有人喊我沒?”

“好像是張誠。”劉忠仁應道。

趙大明眉毛一挑,張老弟這時候跑下來,怕是出大事了。

“你們跟嚴特訓員進去,我去接張老弟!”趙大明轉身往村口跑。

嚴特訓員牽著警犬率先進了小院。

“汪汪汪!”一進院子,警犬叫聲更急。

劉忠仁站在嚴特訓員身旁,打量著安靜的院子,臉色微變,拔出手槍。“情況不對!”

其他民警立刻上前,護住嚴特訓員。

犬吠如此,院裏不可能沒人。

“嗚嗚嗚!”警犬突然低聲嗚咽,夾著尾巴就要往院外躥。

“快跑!”嚴特訓員瞳孔驟縮,大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掀翻了院牆,屋瓦亂飛。

院子中央炸出一個大坑。

劉忠仁被氣浪掀飛,重重砸在地上,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

剛跑出沒多遠的趙大明聽到爆炸,渾身一僵,豁然轉身,盯著遠處院落上空的黑煙,臉色鐵青。

“趙哥!”張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張誠衝到趙大明身邊,將一把手槍塞進他手裏,指著那黑煙。“哥,金村的婦女,多數是鬼子!”

趙大明倒吸一口涼氣,握緊槍。“你先離開金村,這裏我來!”他不再多言,轉身朝爆炸的小院衝去。

張誠皺眉,掃了一眼旁邊的平房,推門,紋絲不動。

他繞到窗口,屋內無人。撿起石塊砸碎玻璃,翻身入內。

屋裏一根扁擔靠在門邊。張誠抄起扁擔,走向內屋。

內屋**綁著個人。

那人約莫五十來歲,頭發稀疏,見張誠進來,拚命扭動。

張誠上前,扯掉他嘴裏的臭襪子。

“操他娘的!”禿頭老者破口大罵,“賤娘們,敢砸老子腦袋!別讓老子抓到,抽死她!”他看清是張誠,“張二狗子,快給老子鬆綁,老子要去抓人!”

張誠沒動。“叔,村裏混進不少鬼子,你婆娘怕也是。”

禿頭老者一愣,罵聲頓止,眼中閃過驚恐和恍然。“鬼子?我婆娘把我打暈綁起來……操!她真是鬼子?”

又一聲爆炸從村子另一頭傳來,比剛才那聲更悶。

禿頭老者打了個激靈。“獵槍!床底下有老子的獵槍!風車裏還有子彈!十三發!”他目露凶光,“要是俺婆娘真是鬼子,給俺留口氣,俺要親手結果她!”

張誠立刻在床下摸索,很快摸到一支用麻布裹著的獵槍。

他衝進柴房,爬上風車,從鬥口裏找到同樣用麻布包著的十三枚子彈。

“哢嚓!”子彈上膛。

張誠沒有立刻出去,他搬來梯子,爬向平房二樓的閣樓口,捅破屋頂的幾片瓦,縱身一躍,上了房頂。

視野頓時開闊。村中數處火光閃動,隱約還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突然,不遠處一條巷子裏,幾個穿著臃腫棉襖的女人正拖拽著一個掙紮的公安往暗處去,其中一個女人手裏還提著一把帶血的斧頭。

距離張誠百多米外的小院,一個灰褐色棉襖的村婦身上綁著土製炸藥,麵容猙獰,透著決絕,衝向院外。

她身後,一個與張誠年紀相仿的青年哭喊:“娘!你是我娘啊!為啥要殺爹?”

村婦充耳不聞。

張誠迅速調轉視線,望向東南方。幾十米外的巷弄裏,於局帶著一群民警,正狼狽奔逃。

於局滿身灰塵,左臉頰被劃破,鮮血淋漓。

“特娘的!”於局眼中滿是後怕。先前聽到爆炸,他帶人折返,不料旁邊屋門猛開,一個村婦嘶吼著撲來,身上同樣綁著炸藥。

若非孫立反應快,一槍擊斃村婦,他們怕是都得交代在這兒。

即便如此,爆炸的氣浪依舊掀翻了他們。

“於局!小心!”孫立猛地抓住於局肩膀,將他向後一拽,同時抬起右手。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爆開。

孫立一槍轟在另一名撲來的村婦臉頰,血肉橫飛。

另一顆子彈精準射入那村婦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