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騰訊能順利打通各個領域的任督二脈,那對整個行業的衝擊可想而知。”

“就拿遊戲行業來說,”陳堯舉了個例子,“如果騰訊旗下的所有遊戲能完美運行在雲服務器上,既能保證良好的遊戲體驗,又能最大限度降低運營成本。”

“到時候,但凡有點想法的公司,估計都想跟騰訊合作。”

“甚至於,”陳堯補充,“一些不正規的運營公司,可以直接借騰訊的東風,靠著對方的大樹,賺點快錢。”

“因為反正出了問題,有騰訊兜底。”

“也就是說,”Anna總結道,“誰掌握了雲遊戲技術,誰就拿到了通往用戶後台的金鑰匙。”

陳堯豎起大拇指:“聰明,就像在古代戰爭中,誰能率先在山頭上架起投石機,誰就掌握了戰場上的主動權。”

“那麽,”Anna問道,“你的藍星科技在這場大戰中輸了,對遊戲玩家有什麽影響?”

陳堯神色凝重:“最明顯的短期影響,就是玩家體驗會受到較大影響,畢竟,不是每家遊戲公司都有能力和騰訊抗衡,更別說研發與之對抗的雲遊戲服務了。”

“而到了長期,”陳堯歎了口氣,“如果遊戲製作商都去找騰訊合作,那麽整個市場的活力就會受到極大影響。”

“你想啊,”他解釋道,“騰訊掌握了渠道,那在合作談判中必然占據主導權,別說是漫不經心的粗製濫造品,就連稍有創新的製作商,可能都要低聲下氣求著騰訊。”

“至於玩家,”陳堯繼續說,“習慣了安逸的用戶,是不會在乎渠道提供者是誰的,如果騰訊能提供穩定的娛樂體驗,那麽整個遊戲生態就有可能在騰訊的控製下運行。”

“那對你個人呢?有什麽影響?”Anna追問。

陳堯頓了頓:“對我的影響,可能要更加嚴重一些。”

“如果在和騰訊的較量中失敗,我就會從一個有理想的企業家,變成一個抱著殘軀等死的守舊派,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語氣,“我的夢想,我們的堅持,都會成為一個笑話。”

麵對陳堯沉重的語氣,Anna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你來美國是為了尋找突破口?”

陳堯點點頭:“沒錯,我在尋找那種能在技術上產生質變的可能性。”

“就像在手機革命初期,誰能研發智能機,誰就能占領未來市場競爭的至高點。”

“類似這種劃時代的創新,如果能在雲遊戲上實現,我們就可能鹹魚翻身。”

Anna想了想:“技術上如果有重大突破,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化解騰訊的攻勢,但我覺得,單單這樣可能還不夠。”

“哦?”陳堯挑了挑眉毛,“那以你看,還需要做什麽?”

Anna神秘地笑了笑:“也許,你還需要在別的方麵做一些改變,不過,現在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陳堯也被她的機敏逗笑了:“好吧,就當是你我之間一個小小的秘密。”

這時,服務員來給他們續杯,陳堯禮貌地詢問Anna還要點些什麽。

“再給我一杯白葡萄酒吧,”Anna說,“口感清淡一點的,最好是酸度適中的。”

陳堯點點頭,對服務員說:“同樣的酒再上一杯,對了,請問有什麽飯後甜點推薦嗎?”

“今天的特色是法式杏仁糖,”服務員回答,“還有一些特製的黑森林蛋糕,受到很多客人的好評。”

“這兩種甜點都不含乳製品,適合大部分客人。”他補充道。

“好的。”陳堯點點頭。

“給我們來一份黑森林蛋糕吧。”

“沒問題。”服務員點頭離去。

“說到創新,”Anna喝了口酒,繼續話題,“我發現你似乎對技術特別敏感。”

陳堯笑了笑:“也許吧,畢竟,作為CEO,必須時刻做好準備,在合適的時候開拓市場。”

“不過,”Anna說,“你可能還需要一些接地氣的東西,比如說,對一線工作人員的尊重。”

陳堯認真地點點頭:“這一點我一直是認同的,我一直認為,真正的創新往往來自於基層。”

“不單單是基層,”Anna糾正道,“還包括他們的思維方式,你可能不知道,編程是一個非常講究直覺的活動,很多時候,邏輯性思維反而會妨礙創造力的迸發。”

陳堯若有所思:“這倒是頭一次聽說,那麽,你有什麽建議嗎?”

Anna笑了笑:“我倒是沒什麽好建議,不過,我的計算機導師在這方麵很有心得,你有空的話,可以去和他交流一下。”

“他的老家就在附近,平時不是很喜歡上網,經常在家裏種些花草,所以你要去的話,最好提前打個電話預約。”

“當然,”Anna補充,“要想讓他真正敞開心扉和你聊,估計要耗費你一到兩天的時間,這點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陳堯聽完,臉上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聽起來很值得一試,我會找機會拜訪他的。”

Anna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就說定了,對了,你現在住哪兒?也許我可以帶你去周圍逛逛,熟悉熟悉環境。”

陳堯看了眼手表:“現在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明天一起去球場看比賽如何?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做。”

“好啊,”Anna興奮地說,“我最喜歡NBA了,尤其是湖人隊,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隊,你呢?你支持哪支球隊?”

陳堯搖搖頭:“我在國內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遊戲行業,很少關注體育,要讓我支持一支球隊的話,我可能會選馬刺隊。”

“馬刺?為什麽?”Anna好奇地問。

陳堯笑了笑:“因為他們球隊的氣質比較符合我的為人處世之道。”

“是嗎?我總覺得他們那種打法太老套了,”Anna撇了撇嘴,“我還是更喜歡湖人那樣的風格,很有觀賞性,從不循規蹈矩。”

陳堯拍拍她的肩膀:“我們的立場也許會有不同愛好,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一起看球。”

“當然!”Anna激動地說,“我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