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所謂赴宴
“謝將軍,這次我央朝多虧你謝氏一族才能保全,敬你！”金倩巧走到謝玉宸身邊，端起酒杯。
謝玉宸掃了她一眼，點點頭,同樣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樣算打過招呼，金倩巧是來探聽在西域時打仗的細節的,與軍人說話也不拐彎,直言問道：“謝將軍,那位袁幹似是很得您器重,微臣在京也聽聞他作戰英勇，但卻沒有具體實際，不知他究竟殺敵多少？”
“你懷疑他？”謝玉宸的聲音又低又沉,起伏不大。
金倩巧暗驚對方一下就聽出了自己口中暗含的意思，見周圍其他人皆在縱情聲色，無人注意他們兩人，索性點頭，“不錯，謝將軍可還記得我的表兄？他與袁幹大人擦肩時，感覺到他的內力頗為熟悉，與一年前逃脫的罪臣軒轅無白一般無二。”
謝玉宸將酒杯遞到唇邊抿了一口，繃緊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絲笑意，“他果然才能過人，不入兵營為我央朝效命著實可惜。”
“你早就知曉？那為何還要提攜於他？”金倩巧愈發驚訝，不過想想也對，謝玉宸武學造詣不輸十七，軒轅無白的武功又無長進，要瞞過謝玉宸實在困難。可軒轅無白不可能想不到自己會被覺察出異樣，為什麽還敢成為謝玉宸的麾下……
謝玉宸淡淡道：“既有報國之心，樂意回頭，自是要與他第二次機會。在邊境，他早已與我坦誠悔意。袁幹臉上的那道傷疤便是我親手劃下，助他揮別過去。”
軒轅無白臉上那道疤極是恰到好處，整個臉看起來都不一樣了，很是有利於隱姓埋名。金倩巧腦中斷斷續續的線連起一些，看來軒轅無白對謝將軍還算了解，料定他是那種隻為國家不看私仇的人，隻要表明自己願為國鞍馬，就可得到庇護。
“隻怕他心未必誠。”金倩巧皺著眉說，軒轅無白可不是良善之輩。
“不誠又如何？他為國效命浴血不假。”謝玉宸語氣並無波瀾，“何況，他若再對國家懷有二心，打壓便是。”
至此，金倩巧也聽出了謝玉宸的打算。軒轅無白願意替央朝去當炮灰，謝玉宸就放任他去，給他報仇。如果軒轅無白野心更大，危害朝綱了，反正他武藝不精，謝玉宸親手教訓他。
想想還算有道理，但主角的運氣實在太好，誰也不知會生什麽事端，金倩巧不敢就此揭過，繼續問：“謝將軍，還請再答我兩個問題。袁幹在邊關可曾與高娃公主交手？可有過異常舉動？”
“……與高娃交手之人是我手下另一幹將，若非她是女子，不會留命。”謝玉宸答，“至於異常行為，不曾。”
“多謝將軍。”
金倩巧回到女官中間。她手裏的信息再次得到了補充，軒轅無白沒有和高娃交手，那這位大羅公子喜歡上他的幾率就小了許多，畢竟公主也不是白菜，隨隨便便就會喜歡什麽人的。
大羅崇尚強者，大羅公主的馬術算是高手，鮮少有人能輕而易舉的勝她，可軒轅無白做到了，這才讓她有最初的好感。之後軒轅無白救她的舉動頗有君子之風，對付女孩有效，故讓高娃願意冒著激怒央朝皇帝的風險，在京城仍與他花前月下。
可若軒轅無白沒打敗過高娃，又沒有救過她，那麽公主權衡利弊，自會與主動送上門去的軒轅無白劃清界限。
這時，秋月眉走到金倩巧身邊，遞給她一杯茶，道：“你身上都有酒氣了，還是少喝些。”
“謝謝。”金倩巧衝她一笑，其實她也沒有喝多少，隻在和謝玉宸交談時入肚幾杯，交際應酬，難免要豁達一些。
“你之前與我說過君主立憲，我反複思度多日，以為可行。”秋月眉兩眼放光，她是個目光長遠的知識分子姑娘，近日著迷於民主思想，“我去問了祖母，她也覺得可以一試。我央朝生產力遠大於前朝，手工工場繁榮。重農抑商那一套早就不實行了，若能通過複興商業的方法促進競爭，加速發展，或許能使央朝更加強盛！”
金倩巧忍不住把茶遞還給她，“這事並非一蹴而就，你未免太急了些。”
資產階級革命什麽的，金倩巧當初見她感興趣便隨口一說，從不覺得這是輕易能達成的事，畢竟在原本世界的中國，從封建到民主，曆時千年卻因為根深蒂固的皇權壓迫而始終不能成功。
“可不是我急，”秋月眉搖頭，“我仔細分析過了，我朝應當正是處在關鍵的時間上。世家由盛轉衰，皇權專製不如原本來的強，民間商業繁榮，商人們正在謀求政治地位，這些年偶有暴亂可不正是因為這個？其實立憲一事早有臣子斷斷續續提過，可惜從未實行。如今隻要能維持國家穩定，皇帝並非暴君，平穩過渡到下一階段並非不可能的事。我朝正值鼎盛，胤軒又頭腦清明，依我看正是時候。”
秋月眉分析起來頭頭是道，聽得金倩巧愣愣的。這麽說，若非軒轅無白舉兵謀反，推翻央朝，可能這個國家真的能順利進入下一階段。
金倩巧提起興趣，“你要如何做？”
“自是上書舉薦，這回我會先搜集朝臣的意見，說服一批人上書，最好是家中有經商的，屆時你可要支持我才行。隻要有利，皇上定不會拒絕我，”秋月眉說著突然蹙眉，“有時我會覺得，皇上似乎太易被說服了，他即將弱冠，該有些自己的主見才是。”
金倩巧失笑，終是忍不住說漏嘴：“你當真不知道皇上為何對你百依百順？”
“為何？”秋月眉美眸上揚，擺出一副認真求知的樣子。
“年紀相仿，青梅竹馬，皇上每次被要求擴充後宮都在一個勁兒地看你。”金倩巧道。
說得這樣明白，秋月眉不會聽不懂。
央胤軒今年十九，秋月眉早已過了二十，尋常女子十六以後便算晚嫁了。秋月眉不出嫁，一來少有男子配得上她，二來她想承秋長吟的位子。秋長吟年事已高，在世上的歲月屈指可數。下屆家主當是秋月眉的父親，到時便會公布下一任人選。秋月眉與其兄長都是好資質，長輩們仍在考校。秋月眉若想當家主，自不能輕易出嫁，隻能招婿。
見秋月眉低著頭沉默，金倩巧頓感自己說錯了話，忙道：“……你可千萬別被此束縛，若因此而有負擔，忘掉便是。”
“我與他認識十餘年，怎可能真的沒有半分感情。”秋月眉搖頭，眸中確有傷感之色，“有緣無分，就不必再想了。”
金倩巧心知她指的是什麽，故不再多言。
就算是在她原本的世界現代，夫妻二人各開一個公司都是很難磨合的，畢竟利益衝突激烈，生活方式緊湊。
宴席結束，金倩巧回到秦府中，十七在她麵前現身，匯報軒轅無白的所作所為。
種馬男無時無刻不被妹子們吸引，哪怕他性格變得敏銳小心許多也無法抗拒自己的本性。不過從十七的描述看來，軒轅無白這次吃了閉門羹。
高娃更換衣物時，軒轅無白在她回大廳的必經之路上徘徊，等待她出現。等高娃從房中出來後，他便上去試圖交談。不管軒轅無白平日對長官皇上如何嚴肅，對待妹子一如既往地露出邪魅笑容。
他自認知道如何勾搭女孩，便邀高娃比試。高娃個性又天然又直，毫不懷疑地以為軒轅無白隻是單純想跟她切磋，絕沒有趁機揩油的念頭，就答應下來。
其實論實力，軒轅無白仍是比高娃略高一籌的。隻是運氣壞在，軒轅無白不知道十七就跟在她身後。
二人開始比試後，十七換了方位，趁高娃擺出架勢之時，借機將小石子射了出去。軒轅無白被射中腳踝，直接跌倒，四肢著地，半天爬不起來。而且單從局勢看，還是軒轅無白被高娃擊中，失利倒地。就算是軒轅無白自己也隻會認為是被高娃的暗器擊中了，運氣太差。
當時周圍有好些出來醒酒的官員和當值的太監丫鬟，圍觀人員不在少數。
高娃還以為是她將軒轅無白重傷的，著急的不行，之後看他都覺得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之輩，連一指頭都不敢碰他，擔憂再把軒轅無白碰倒了。
金倩巧笑得渾身打顫，當時必然是一番盛景，十七這一次做得實在太和她心意。
十七肅著一張臉，平淡地說完，仿若置身事外，隻在稱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眼看金倩巧笑得太歡，才微微牽起嘴角。
金倩巧笑夠，昏黃的燭火下麵若桃花，她鎮定一會兒，又說起另一事：“皇上選秀之事已在各地傳開，除了品級高的官員要將女兒送入宮中，一些尋常人家的女兒亦會送來為宮女。這陣子京城又要熱鬧了，有些人恐要認為這是可乘之機。你與十六近日謹慎些，若發現奇怪的人，便向我匯報。”
“屬下遵命。”
原作中，軒轅無白起事，也正是在秀女全部進京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