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吧。高考在即,你對以後有什麽想法嗎?準備報考哪所學校?”傅老爺子問道。

聞熹沒有猶豫,如實道:“青城大。”

從一開始聞熹決定要參加高考的時候,就是衝著青城大去的。

這是青城最好的大學,在幾十年後未來,更是無數學子爭相前往的地方。

傅老爺子的眸中閃過一抹欣賞的亮色:“青城大可不好考,你這是給自己挑了個難題。”

聞熹的預科成績的確不差,可結果究竟如何,也還是要到高考之後才能見分曉的。

聞熹卻笑了:“既然都做了,那肯定要做到最好。”

“那就等高考結果出來吧。等分數出來以後,如果你真的考上了青城大,就不要再拒絕我這個老頭子的好意,到了我這個年紀,能做的也不多了。”

傅老爺子看著麵前年輕而顯得有些許稚嫩的聞熹,有些感慨。

曾幾何時,他和老聞也是這樣的年紀,什麽都不怕,也想聞熹一樣,對未來充滿幹勁。

隻是時間荏苒,老聞已經不在,他也變成了個老頭子。

聞熹微微一愣,沒想到傅老爺子對這件事竟然這麽堅持。

畢竟以聞熹的預科成績,對別人來說報考青城大或許是個難如登天的事,可對聞熹來說,隻要不出現意外,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聞熹說自己並沒有做些什麽,傅老爺子就給了她這個機會。

“你也不要覺得受之有愧,說出去我這個老頭還能有個上青城大的女兒,也算是給我長臉了。”

傅思邈名義上雖也是青城大的,但他是國外留學回來,以特殊身份被招進去的,大多數時間都在學校名下的研究室裏做研究。

要說真土生土長考上青大的,傅家那還真沒有。

聞熹心裏一暖。

上輩子,除了家人,聞熹幾乎沒遇到過什麽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可這一次重來,李校長,李琳琳,傅況行,傅思邈,傅白夏,還有現在的傅老爺子......

或許是她自己心態已經改變了的原因,即使身邊並不是處處都是好人,可這些人的存在,遠比那些不好的人帶給她的情緒價值更大。

她不再會因為那些失去的,或是不好的,而忽視身邊的幸福。

聞熹這次沒有再推拒:“好。”

距離高考的日子已經不剩多少時間,從書房出來以後,聞熹找王媽問了傅家人的尺碼,剩餘的時間,便全心投入到了複習之中。

兩眼一睜就是學,累了就設計設計服裝樣式,畫畫圖,算是轉換轉換思路,偶爾也會陪傅白夏玩會。

因此除了那天和傅思邈一起出門以外,聞熹就沒有再離開傅家過了。

即使是在傅家,除了吃飯,聞熹也很少離開自己的房間。

原本不喜歡聞熹的林霞也逐漸覺得有些蹊蹺。

這聞熹的做法著實古怪,想攀高枝哪有這麽個攀法的?除了吃飯都不露麵,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活脫脫就是另一個翻版的傅白夏。

林霞是真沒有想過,聞熹在專心學習這件事。

即使她知道聞熹的成績不差,但也隻認為不過是湊巧罷了。

畢竟以聞熹生活的環境,實在很難會養出一個天才,相比較之下,土生土長的青城人概率可就大多了。

聞熹不知道林霞的想法,也並不在意。

她隻知道,學習和結婚不同,她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一定能得到足夠豐厚的回報。

......

高考當天,傅家親自派人送聞熹去考場。

或許是因為高考的緣故,連一向忙於工作,很少出現在傅家的傅衛國竟也在場。

傅衛國和林霞少見地對聞熹有了些好臉色。

畢竟再怎麽說,聞熹也是從他們傅家出去的,要是有什麽差池,連帶著傅家也會丟臉。

在上車以前,傅衛國難得拿正眼看聞熹,“不用太過緊張,以你的預科成績,想要考個好大學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林霞好一會才憋了一句出來:“別太粗心。”

傅思邈倒開始一如既往地開朗:“我在青大等你哦學妹!”

聞熹欲言又止地看了傅思邈一眼。

如果他知道聞熹考上青大之後會發生什麽,恐怕就不會這麽熱情地祝福她了吧?

三天的考試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整個青城都彌漫著一股緊張又激動的氛圍。

聞熹對自己並沒有太過擔心,但在這樣的氛圍下,還是不免跟著也有些緊張,答完題後會再多檢查各幾遍,免得因為粗心而扣分,得不償失。

聞父聞母遠在村子裏,不知道青城的情況,更是緊張,但也沒有在考試期間給聞熹打電話,生怕會影響到她。

直到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監考老師將卷子收上去的時候,聞熹才覺得渾身一輕。

該做的她已經都做了,接下來就隻等著驗收答案了。

聞熹和同一考場的學生一起出來。

有人歡喜有人愁。

甚至有不少人和聞熹對起答案來。

“這幾天我都緊張死了,複習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麽,一上考場完全就是腦子空空!你是怎麽能做到這幾天都這麽淡定的啊!”

同考場的很多人也都才剛成年不久,聞熹雖然看起來也是這麽多歲數,可內裏的靈魂都可以說是他們的長輩了。

聞熹聳聳肩,不置可否。

“都已經上考場了,緊張也沒有用啊。”

“嘖,你心態是真的好。對了你第三題填得什麽......”

聞熹和考場裏其他學生一邊聊一邊校外走,一直到身旁的人忽然停下腳步看向自己。

聞熹有些疑惑,正想問怎麽突然不走了,剛一抬眸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自己麵前。

來人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周身帶著股凜冽的寒意。

聞熹一怔,她在女生裏已經算高了,可在來人麵前,也才堪堪隻到他的下巴,隻有抬起頭來才能看清他的麵容。

“好久不見。”他說。

身旁的那人有些激動地拽了拽聞熹的手臂,輕咳兩聲調笑道:“哎呀有人來接你啦,那我就不當電燈泡打擾你們咯!”

說罷,朝聞熹眨了眨眼暗示,便飛快跑走了。

一時間,在洶湧的人流之中,隻有聞熹和他在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