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
自從聞熹跟著李校長離開以後，辦公室裏的氣氛就變得格外古怪了起來。
原本他們跟著擠兌聞熹，自己不會有什麽損失，還能在聞熹身上發泄發泄脾氣，本來聞熹在村子裏名聲也不好，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可現在就不同了。
李校長剛才都說了，原本他們都是要提升福利待遇的！
可現在就是因為這事，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一些人看著王老師的眼光開始變得埋怨起來。
原本針對聞熹的情況，也開始產生了偏移。
“本來也不是多大的事，人聞熹還隻是個小丫頭，何必鬧成這樣的呢？”
“是啊，而且我也沒怎麽說過她啊，怎麽還把我也一起算上了？”
王老師看著驟然變了臉色的一群人，愕然瞪大了雙眼：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感情就怪我一個人了？那罵她也不是我一個人罵的啊！”
王老師雖然架勢不改，但該心痛的還是心痛。
罵個幾句，能給聞熹造成什麽損失？不過就是給她添堵罷了。
可他們呢？
真金白銀的東西，就這麽沒了！
其中一位老師，看著還是那麽咄咄逼人的王老師，無奈了歎了口氣：“少說幾句吧，都已經這樣了。”
再吵下去，還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事來。
而且仔細想想，他們對聞熹，的確是有些過了......
應時序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一會才終於站起身來，向著所有老師鞠了一躬。
“抱歉。這件事也怪我，如果不是大家為我說話，也不至於被取消了福利待遇，我在這裏，給大家道歉。”
孟希彤皺了皺眉，當即道：“這怎麽能怪你呢？你也是受害者。”
有孟希彤這話，立馬便有人附和道：“是啊，小應老師又沒做錯什麽，真要道歉，也不該是你道歉。”
應時序垂下眸。
“自從我和小孟老師下鄉以後，各位老師對我們的關照，我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即使我是受害者，可大家也是為了幫我討個公道......”
應時序頓了頓，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會盡可能地彌補大家的損失的。”
孟希彤看著應時序偉岸而堅定的背影，也跟著站起身來。
“我也和小應老師一樣。關於福利待遇的事情，會再去和李校長爭取，這本來也是體諒各位老師辛苦的獎勵。”
孟希彤和應時序這麽一唱一和的，其他人的心思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明明事情是聞熹挑起來的，小應老師和小孟老師才算是受害者，可現在道歉的卻也是他們。
更何況他們也說得沒錯。
他們在學校矜矜業業工作，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就因為聞熹這麽一點小事，就把這些給全部抹消了？憑什麽？
應時序猶豫了一會，似乎斟酌了好一會，才開口道：“而且，我大概知道為什麽福利待遇會取消。”
這話一出，頓時出現了不少追問的聲音。
應時序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是覺得有些丟臉。
“其實，我那天見到過聞熹和上級領導在一起，聞熹親口跟我說過，她喜歡那位領導。”
這句話像是一枚炸彈一般，讓眾人頓時便群起奮勇了起來。
“什麽？！”
“難怪就這麽點小事，還要取消我們的福利，肯定是聞熹私底下跟領導說了些什麽，這不是公報私仇嗎？”
“聞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之前纏著小應老師，現在又纏著人領導！”
“這種不公平待遇，絕對不能姑息！不然以後還得了！”
孟希彤卻在這種情形下顯得格外沉默，眉頭緊皺著，相似在思索些什麽。
最後，在大家的讚同下，孟希彤和應時序作為代表，去找李校長。
路上，孟希彤有些遲疑地開口道：“時序哥，剛才你在辦公室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聞熹她真的......”
應時序無奈點頭：“嗯。不過為了聞熹好，有些事我並沒有說全。”
孟希彤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
應時序沉默了片刻，語氣顯得有些痛心疾首：“那位領導，似乎對聞熹也有特殊照顧。”
其實這並算不上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傅況行借宿在聞熹家，李校長是知道的，傅況行每天來接送聞熹上班，也都是大大方方的，見過的人也不少。
但這話從應時序的嘴裏說出來，還是這樣的語氣，瞬間就讓事情變得不對味起來。
“要是知道我拒絕她，會讓她走上這麽一條道路......”應時序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我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了。”
孟希彤壓下心底的驚駭，安慰道：“這怎麽能怪你呢？要怪隻能怪聞熹行事不端，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她好，免得她繼續犯錯。”
應時序歎了口氣：“希望是這樣吧。”
......
校長室。
李校長聽完應時序和孟希彤的來意後，幾乎是要氣笑了。
他了解村子裏的人，原本這件事隻是他們亂嚼舌根子罷了，畢竟幾十年來村子裏就是這樣。
可李校長沒想到，居然連孟希彤和應時序兩個年輕人，也是這麽認為，甚至更加惡劣！
“小應老師啊，之前聞熹的確犯了錯，這我也不好替她說些什麽，但你們也不好就因為這件事，就把她做的所有事都一棒子打死啊。”
“算我說個不該說的，聞熹汙蔑你是錯了，可平時，她對你也不算差吧？”
李校長一字一句將聞熹那些不被人看見的付出說出來。
出錢換新桌椅隻為能在應時序身邊，甚至不要一分錢工資，給應時序帶飯，替他整理工位，幾乎是除了上課，其他能做的事，聞熹都一股腦地給他包攬了。
哪怕是應時序再怎麽不喜歡聞熹，也不該一邊享受著人家的好，一邊又覺得人家糾纏自己吧？
應時序沒想到過來討個公道，卻會得到這樣的結果，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時被說得抬不起頭，更是無法反駁。
因為這些事，的的確確都是事實！
而他更沒有想到，這些事，校長居然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