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板不爽的眯了眯眼,“你要知道我肯收你的貨,就是在給你麵子,如果你不要這個麵子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收回。”

“你覺得除了賣給我們這大型百貨之外,你還有別的出路嗎?”

本來是想恐嚇住江逐流。

要是換了其他人,早就接受了。

江逐流冷笑一聲,“要是顧老板不接這檔子生意,我不介意賣給其他人。當然顧老板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就算我不賣給其他人,我自己拿出去賣,你覺得我會差這個錢嗎?”

“你就不怕,被當投機倒把給抓起來嗎?”顧老板步步緊逼。

江逐流蹭了蹭鼻子,不慌不忙。

個體經營改革的初期發布,是在1978年,但到1980年才逐漸普及。

換言之,現在就已經出現了個體經商戶,隻是很多人都沒有逐漸接受,外加上他們這個小村子和這個縣的信息通達度不高。

可不代表能夠瞞得過江逐流。

江逐流大步一邁,來到顧老板的麵前說道。

“顧老板,目前國家都已經開放了個體經營戶改革,你卻還在追究投機倒把。那我問問你,什麽是投機倒把,你可知曉?”

“這……”顧老板嘴硬道:“這我當然知道。”

“那你倒是說說,個體經營戶和投機倒把兩個的區別在哪裏?”

顧老板啞口無言。

“我知不知道關你屁事,這和咱們兩個商量的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

江逐流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要是不知道,隨隨便便就給我扣一個投機倒把的帽子。那我不介意帶著你去公安局走一趟,你這是栽贓誣陷,你知道你對我栽贓汙陷,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

顧老板徹底慌了,他連連擺手:“行行行,不就是這些個小玩意嗎?你剛才說價格是三七分,對不?這確實有點太過分了,要不咱們四六分吧,我四你六這可以不?”

江逐流並沒有退讓一步,“我說三七分,給你三成的利潤,那還是給你麵子,要是換做其他人,我頂多給一成。”

“什麽?一成?你也太黑心了吧?”

江逐流解釋道,“這料子是從我這裏出的。也是我們製作完之後售賣到你這裏,你隻需要拿成品去賣,這可是妥妥的賺利潤,難道你拿三成還少了嗎?”

顧老板撇了撇嘴,一旁的李經理聽得目瞪口呆。

我去,什麽時候戰局扭轉的?

剛開始,他還覺得江逐流肯定會被顧老板嗬斥一頓,並亂棍打出去。

至於這些東西,也不會收下,但這才多大一會功夫,怎麽成江逐流的主場了?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還覺得江逐流說的沒錯,也跟著連連點頭。

包括他們身後的兩個保安,總覺得這江逐流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顧老板有些胡攪蠻纏了,顧老板氣的七竅生煙,拿他沒辦法。

“那你是什麽意思?三成是吧?好,我接受了。”

“我不接受。”江逐流猛的一仰頭,就連身後的蘇暖玉也捏了一把汗。

“江哥哥,你在說什麽?咱們見好就收吧。”

本來顧老板答應四成,蘇暖玉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她從來沒想過,能夠得到這麽多的利潤。

雖然她並不知道,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的利潤是多少。

但眼下,對方都已經讓到三成了,這不是江逐流最想要的嗎?

怎麽還拒絕?

該不會真的要讓他們兩個在外麵售賣吧,這能賣的出去嗎?

蘇暖玉生怕這些東西砸到手裏。

雖說並不是花錢得來的,可江逐流還答應了陳廠長說,要給對方一筆錢。

要是這東西賣不出去,那豈不是說他們兩個白忙活這麽一陣了,還要倒搭錢?

太冒險了吧!

顧老板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

江逐流當即說道:“我剛才說的三成利潤,是之前的價格,你不同意,如今隻能跌到兩成。”

“你別太過分。”

“我說了,要是換做別人,我隻給一成,而且剛才貨你也看到了,貨真價實,製作精美,要是你放在百貨商場裏售賣,你覺得賣的價格能便宜嗎?你得到的利潤遠遠不止這個價格。”

顧老板心中一動,望著江逐流堅定的神色,他鬆動了。

“你是說真的?”

“真的假的,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這份合同我簽了。我就按照你說的把原價給你,不過如果這次賣的不好,那下回我就不要你的貨了。”

“你說下回?”江逐流輕笑一聲。

“下回你未必能看的到。”

“什麽意思?”

“這暑假一過,我就要去京城上學了。”

“京城上學?你是大學生?”

顧老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上下打量江逐流,心中產生一分欽佩。

怪不得講話條理清晰,挺會討價還價。

“原來你口才這麽好,是因為你的學曆啊。”

“口才好,不代表學曆高。我隻是就事論事,既然顧老板你同意,那麽咱們簽個合同吧。”

“好!我就喜歡和大學生談生意。”

顧老板一改之前的冷漠,眉開眼笑道:“對了,你是哪個大學?”

“清北大學。”

顧老板手上的筆一頓,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在哪個大學?”

“清北大學。”江逐流輕鬆的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就連一旁的李經理都微微有些吃驚。

但他並不像顧老板那樣驚訝,清北大學到底有多好,他其實並不是很清楚。

這個年代,隻要能夠上大學,就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

至於哪個大學比較好,像顧老板這樣的人當然清楚,但李經理就不一樣了,他自己都不是什麽大學生。

“你真的是清北大學的,那你豈不是那個……”

江逐流笑著打斷對方:“沒錯,我姓江,我叫江逐流。”

而後就不再和顧老板多說,顧老板卻十分爽快。

不止給了江逐流本來應有的布娃娃和布拖把的錢,還給對方多加了兩百塊錢。

“顧老板,你這是……”

“你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