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家裏的積蓄在一千塊左右,可沒想到其中大部分的錢都被大伯借走了,現在家裏就剩下兩百多。

那人是個賭徒,十賭九輸傾家**產,現在因為盜竊進了大牢,借給他的錢等於是打了水漂。

如果開學之前不能把賠償金付清,他會留下案底,這樣就上不成大學了!

江記之將煙灰磕落,擰著眉頭說道:“錢雖然不夠,但借一借也是能借得到的,但這筆錢賠出去,你上大學可就沒錢了。”

江逐流目光微微凝起,現在他已經陷入兩難的境地,看來得想辦法搞錢才行。

想到這裏,他頓時來了精神。

前世他雖然因為困境脫離社會,但他窩在家裏沒少看報紙,知道不少賺錢的法子。

他可以快人一步,把別人的賺錢的風口搶了。

“爸,要不把錢給我做生意吧?”

這句話江逐流是用試探性的語氣問出來的,畢竟他捅了這麽大個簍子,又要拿走家這麽多的錢,搞不好江記之根本不會答應。

但沒想到江記之並沒有責怪他,反而陷入沉思。

“改革開放,鐵飯碗也不怎麽牢靠,國內的經濟製度開始國際化,資本家未來會占據整個市場。”

江記之敲打煙灰,擰滅了煙頭,表情認真道:“你做生意的想法很好,但風險也很大,萬一失敗了……”

江記之從來不磨滅孩子的想法,他認可觀點的同時,也會提出風險,免得江逐流一時興起,最後竹籃打水。

老爸見多識廣,江逐流知道說服他不容易,但這事必須成。

“爸,生意確實有風險,所以我打算先做一些低風險的事情試試水,不敢說一定能賺多少,但肯定不會賠。”

這話不是空穴來風,江逐流眼下確實想到個穩定賺錢的法子。

前世的時候,國內湧現一大批私人作坊,做的都是香皂、洗發露之類的日用品,這東西配方簡單,大學生都能搓出來。

不過這些小作坊做的產品大多很粗糙,在城市裏賣不動,但它的優勢在於便宜,鄉下人買東西隻考慮性價比。

所以,江逐流盯上了日化廠生產的肥皂殘次品。

便宜、又是現成的,不用他自己開廠生產。

不過想搞到這些殘次品,多半需要江記之幫忙才行,畢竟他是日化廠的高級技工,這點話語權還是有的。

江逐流將自己的大致計劃描述出來,江記之在吹毛求疵的思考下,居然挑不出毛病。

“你能想到這種程度,看來不是心血**。”

江記之淡淡一笑,看向王玉玲說道:“把存折給他吧。”

王玉玲撥弄著電視機天線,應付道:“在衣櫃裏,自己拿去。”

“多謝老爸,多謝老媽。”

王玉玲目不斜視盯著電視,繃緊了臉色道:“這次就當花錢買教訓,以後可不能這麽衝動了。”

“不會!絕對不會!”

半個月後……

江逐流蹲在馬路牙上,三輪車裏裝滿了沒賣出去的肥皂。

烈日驕陽,他滿頭大汗。

麵前的大爺唾沫橫飛,拿著放大鏡對著肥皂看了又看。

“小夥子,你這肥皂質量怎麽樣啊?”

“有合格證嗎?”

“生產廠家是哪的?”

江逐流咂麽咂麽嘴,歎氣道:“大爺,你到底買不買?”

“買買。”

大爺摸著小平頭,賤兮兮問道:“再便宜一分錢?”

江逐流眼珠子轉了一圈,壓低了聲音道:“大爺,一分錢省下來也看不著,要不你喊人來買,賣出去之後每個肥皂給你一分錢的利。”

“你小子……上道!”

大爺眼睛一亮,樂嗬嗬搖人去了。

江逐流咧嘴笑了笑,打工人真是單純,他心理價本來是兩分利的。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買五送一,買十送二,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三毛錢一塊,隻要錢,不要票嘍。”

三輪車上,江逐流踩著車欄高聲吆喝,將前世看到的促銷套路都使了出來。

“小夥子,你這東西賣得這麽便宜,能好使嗎?”

第四章

“好使,怎麽不好使!”

江逐流唾沫橫飛,“我爸是日化廠的技術員,這肥皂配方都是他研究出來的,除了包裝差點,用著都一樣。”

說話間,他拿起肥皂,從水壺裏到處倒清水,現場使用。

“您瞅著,隻要用了我‘清流’牌肥皂,什麽髒東西、油汙、統統拿下,你就是個煤球也給你洗幹淨嘍。”

為了視覺效果,江逐流沒事就往手上蹭點鏈條上的潤滑油,他又是個學生,本來手就白淨,這麽一洗,看著效果拔群。

“鄉親們,我已經在沙堰村賣了一個多月了,從來沒人買了說不好的,你們就安心買,今兒賣完後麵我就不來了,過幾天就上大學去了。”

“呦,你還是大學生嘞!”

“大學生應該不會騙人,咱們趁著多買點。”

這年頭,大學生可是稀罕貨,不識字、沒讀過幾年書的人一抓一大把。

聽見大學生幾個字,心裏就莫名的羨慕和信任。

不到十分鍾,滿滿一三輪車的肥皂被人搶購一空。

“又賺了。”

江逐流咧嘴一笑,將錢揣進兜裏。

騎著三輪車回家,路上順便把錢存進銀行。

剛到小區樓下,他就看見蘇暖玉從單元樓裏出來,她眼睛哭得泛紅,瞧見他便癟起嘴。

“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江逐流眉頭一沉,身上的肌肉繃緊。

蘇暖玉低著頭,手指接著碎花裙子,“我媽讓我相親,我不肯她就罵我,逐流哥,你說我該怎麽辦。”

“你高中才畢業,她怎麽就急著讓你相親。”

江逐流心裏不痛快,抓著蘇暖玉的手腕往樓上走,“我去跟她說說。”

“誒,你別急,先換身衣服。”

換了白襯衫,洗了把臉,鏡子裏的江逐流陽光帥氣,充滿朝氣。

敲響蘇家的門,來開門的正是蘇暖玉的後媽,柳白柔。

她濃妝豔抹,頭發燙著大波浪,身上帶著很濃的風塵氣。

見蘇暖玉跟江逐流一起來的,她語氣冷淡。

“以後少跟我家暖玉走這麽近,她還要相親呢。”

江逐流笑了笑,當著她的麵牽住蘇暖玉的小手,然後直截了當說道:“柳姨,我也不瞞著你,暖玉以後隻能是我老婆。”

“你?”

柳白柔嗤之以鼻,“你們老江家是有點小錢,但我給暖玉找到婆家,都是萬元戶起步的,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話音一落,柳白柔就扯住蘇暖玉的胳膊,教訓道:“愣著幹啥,還不進屋去。”

蘇暖玉性子軟,平時很害怕柳白柔。

可這會她雖然紅了眼,卻緊緊揪住江逐流的衣服不撒手。

那雙鹿兒眼裏,委屈得淚水朦朧。

江逐流心疼壞了,將她放在身後,“柳姨,現在政策變了,講究自由戀愛,你不能這麽對暖玉。”

“我是她媽,我都為了她好,你少管我們家的事。”

柳白柔滿臉不耐煩,瞪著江逐流說道:“你要有本事,就拿一千塊錢來,我現在就讓暖玉嫁給你。”

這人掉錢眼裏了吧?

張口閉口一千元,你當是街上大白菜?

江逐流氣笑了,緩緩道:“柳姨,一千我現在沒有,但不代表以後沒有,我這個暑假已經賺了三百多,你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把錢湊齊。”

“吹呢!”

柳白柔譏笑不止,“你一個小屁孩兩個月能賺三百?你現在要是能拿出三百塊錢,你和暖玉的事情我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