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周雄峰聽到江逐流的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事實就是這樣。

但凡汽水廠的生意稍微好一點,也不會有一大半的工人留在家裏休息。

並且,由於生意造成的影響,工人們看上去明顯沒有什麽精氣神,有的還流露出一絲惶恐之色。

“廠長,叫我們過來是要發工資了嗎?”

“你想什麽呢?倉庫裏還有一百萬瓶汽水沒有賣出去。廠裏哪裏有錢給我們發工資啊!”

“可是……已經兩個月沒有發錢了,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要是再不發工資,這個年要怎麽過啊!”

“還想著過年?先想想廠長叫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麽吧!我懷疑是因為廠裏的效益不好,要開除一部分工人了。”

“嘶!不會吧!你們別嚇唬我啊!”

“咱們不是國營企業,妥妥的鐵飯碗,應該不會開除工人吧?”

“我可不是道聽途說的,隔壁的汽水二廠,一樣也是國營企業,不久前剛剛開除了三十幾名工人。”

工人們紛紛開口,全都議論個不休。

這,也是計劃經濟轉為市場經濟之後,一個新爆發的情況。

不少國營企業因為經營不善的緣故,不是從國營轉為民營,就是開始開除工人,進行節流舉措。

原本在這種國營企業工作是被稱作鐵飯碗的,也是在這個時期,人們逐漸意識到了,鐵也是會生鏽的,鐵飯碗也有可能保不住。

而隨著關於汽水二廠的消息傳到在場所有工人的耳中,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汽水二廠都開除員工了,他們汽水三廠還能逃得掉嗎?

今天周雄峰這麽鄭重其事的把他們叫來,該不會真的是因為這件事吧?

哪怕汽水三廠拖欠了兩個月工資,工人們嘴上雖然抱怨著,可心裏還是想待在廠裏。

畢竟,如今鐵飯碗這個詞還存在,所有人都想抱著鐵飯碗繼續幹下去。

至於拖欠的工資,不過隻是暫時的,背後有國家支持,汽水三廠早晚能夠度過眼下暫時的危機。

“都靜一靜!”

眼看著局勢開始不受控製,周雄峰連忙大喊道:“誰說我要開除你們的,以後再讓我聽到這種不實謠言的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今天找到大家夥,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說。”

工人們頓時鬆了一口氣,目光全都落在了周雄峰身上。

什麽重要的事情?

難不成真的要發工資了嗎?

鐵飯碗就是這點好,不用擔心工資拿不到。

“這位小兄弟名叫江逐流,在不久前剛剛簽訂了承包廠裏的四條生產線的個合同,我叫你們過來,是讓江小兄弟看一看,挑選一部分工人為他做事情。”

周雄峰連忙說明了來意。

聞言,仿若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樣,所有工人立刻都沸騰了起來。

“什麽叫做為他做事情?”

“那我們還屬於汽水三廠嗎?”

“估計不算了吧!”

“那我瘋了?放著好好的鐵飯碗不要,去他那裏?”

“周廠長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怎麽會做出這種決定,這跟開除我們又什麽區別呢?”

工人們無法理解。

在他們看來,給江逐流工作就等於是離開了汽水三廠,也就是放棄了鐵飯碗。

想到這,眾人紛紛都往後退了兩步,用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抗拒。

當然啦,也有一部分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而是靜靜的看著周雄峰,等待著下文。

他們相信周雄峰的為人,既然對方承諾不會開除自己,那就一定不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會給他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的。

“大家都先安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你們為江小兄弟工作,並不等於離開了汽水三廠,你們還是汽水三廠的工人,隻不過接下來生產的汽水是屬於江小兄弟的而已。”

周雄峰沒想到眾人的反應竟然這麽激烈,連忙解釋了起來。

可對於不少工人而言,這跟開除自己完全沒有區別。

為汽水三廠做事情,那是鐵飯碗,旱澇保收,衣食無憂。

可是如果老板換成了江逐流,還能夠保證穩穩的拿到工資嗎?

就算能夠拿到,萬一哪天江逐流不幹了,把他們給開除了,那他們還算是汽水三廠的人嗎?鐵飯碗還有沒有?

到時候,萬一汽水三廠不認他們了,他們應該何去何從?

這件事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眾人打心底裏感到抗拒。

眼看著工人又要忍不住開口議論,周雄峰都有些著急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合作都已經談成了,一切都進展的無比順利,竟然會在工人這一塊出現了差錯,並且還是這麽扯淡的理由?

“大家夥不要想這麽多,跟著江小兄弟做事情,保證不會虧待你們的,你們也依舊是汽水三廠的一份子,說白了,你們做的依舊是以前的工作,拿的也是以前一樣多的薪水,唯一的區別就是直接管理人從我變成了江小兄弟而已。”

周雄峰感覺自己口水都要說幹了,可工人們壓根就聽不進他的話。

“說破了大天,不就是把我們開除了嗎?”

“沒錯,就是開除了,我們汽水三廠的廠長是周廠長,不給他做事情,怎麽能夠算是汽水三廠的員工呢?”

“這種變相開除的方法,實在是太可惡了,我們要報告給相關部門的領導,讓他來處理這件事!”

“沒錯,汽水二廠那些工人就準備這麽做了,咱們完全可以跟他們聯合起來,人多力量大,肯定能夠討要一個說法的!”

“我們走!”

情況終於開始不受控製了。

工人們在部分人的煽動之下,都決定要把這件事捅到上麵的領導層。

饒是周雄峰,都急的焦頭爛額,這要是鬧大了,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一百多號的工人可不是開玩笑的,哪怕周雄峰的出發點是正確的,要是真的造成不好的影響,上麵的領導也有可能揮淚斬馬謖。

千鈞一發之際,江逐流站了出來。

“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