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詠彥一下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猩紅的火光一閃而逝。

他抄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老王,有點事情請教!晚上老地方見!”

夜幕降臨,霓虹閃爍。

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裏,梁詠彥正和一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對酌。

“老王,這次我可是被人陰了!工商、稅務、衛生,一起來搞我,擺明了衝著我來的。”

梁詠彥將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這位老王名叫王伯山,是食品行業的老前輩,在業內頗有威望。

“詠彥啊,樹大招風啊!你這江米條生意做得這麽大,擋了多少人的財路,人家不眼紅你才怪呢!”王伯山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我一向本分經營,從沒做過虧心事,這幫孫子居然玩陰的!”

“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呀,還是太年輕,手段不夠狠辣!”

王伯山說著,給梁詠彥倒了一杯酒。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這次的事,我幫你打聽打聽,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說著,王伯山走到電話旁,對著電話那邊嘀咕了一通。

一杯茶的功夫,電話鈴聲響起,王伯山“嗯嗯”回應著。

回到座位,王伯山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渾濁的眼睛裏卻閃著精光。

“詠彥啊,這事兒我幫你打聽清楚了,背後搞你的就是肥龍和瘦猴那兩個混球。”

梁詠彥握著酒杯的手一緊,酒杯裏的**微微晃動。

“我與他們素日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搞我!”

“肥龍早年靠走私起家,後來洗白做起了食品生意,瘦猴是他表弟,專門負責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王伯山頓了頓,繼續解釋說:“這兩人手段陰損,最喜歡用下三濫的招數搞競爭對手,你這次算是撞到他們槍口上了。”

王伯山將肥龍和瘦猴的背景和慣用手段詳細地告訴了梁詠彥,並提醒他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要硬碰硬。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麵,然後再想辦法反擊。”

梁詠彥強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老王,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

回到辦公室,梁詠彥叫來了秘書小錢。

“小錢,現在我們正麵臨著競爭對手的惡意打壓,形勢很嚴峻,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小錢推了推眼鏡,說道:“梁總,這兩天我正好思考了一下,那就說出來您批評指正。”

“請講!”

“我覺得,咱們首先應該全力配合相關部門的檢查,所有生產環節必須嚴格按照最高標準執行,尤其是衛生方麵要做到極致,讓檢查人員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二,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加快生產速度,盡快將庫存的江米條全部銷售出去,積累現金流,以備不時之需。”

“你說的這兩點建議很好,立刻去執行!對了,這兩天銷售情況怎麽樣?廠裏工人們的情緒還穩定嗎?”

梁詠彥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小錢清了清嗓子,說:“梁總,這兩天銷售額下滑了將近30%,經銷商都在觀望,不敢大量進貨。有些業務員也開始擔心,廠子會不會倒閉。”

“嗯,我知道了。你要做好員工的思想工作,穩定軍心,告訴他們,我們一定能渡過難關。必要的時候,可以適當提高業務員的提升比例,讓他們安心工作。”梁詠彥補充道。

“好的,梁總,我馬上去安排。”小錢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

廠房裏,機器轟鳴,像一頭鋼鐵巨獸在咆哮。

空氣中彌漫著油炸江米條的甜香,和機油味兒怪異地糾纏在一起,刺激著工人們疲憊的神經。

他們三班倒,雙眼布滿血絲。

饒是如此,他們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遲緩,麻利地將一捆捆江米條下鍋、翻炸、撈出,幹勁十足,仿佛不知疲倦。

“老張,頂住!這批貨要是按時出去了,老子請你下館子,花魁一條街隨便挑!”

車間主任老趙扯著嗓子喊,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老張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熏得焦黃的牙齒。

“得嘞,趙主任!就指著您這句話活著呢!”

與此同時,銷售人員像打了雞血一樣,四處奔波,聯係各大超市、經銷商。

電話打到耳朵起繭,嘴皮子磨破了皮。

“王經理,您再進點貨吧!我們梁總說了,這次的價格絕對優惠。”

“優惠?主要你們的貨現在賣的不如以前了,我考慮考慮吧。”

有些業務員一看不行,幹脆擺起了地攤,瘋狂促銷。

他們扯著嗓子吆喝,唾沫星子亂飛。

“走過不要錯過!‘輕語‘江米條,香甜酥脆,好吃不貴!現在購買,還送精美小禮品一份!”

……

梁詠彥也沒閑著,他親自跑到各個銷售點,觀察市場反應。

這天,他戴著鴨舌帽和墨鏡,低調地來到鄰市的一個小鎮。

小鎮的街道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注意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正守著一堆江米條叫賣,包裝袋上赫然印著“輕語”的字樣。

“大娘,你這江米條怎麽賣?”梁詠彥操著當地口音問道。

老太太趕緊抬起頭來,說:“五毛錢一包,小夥子,買一包嚐嚐?我們家這江米條可是遠近聞名,香甜酥脆,好吃不貴!”

梁詠彥買了一包,撕開包裝,嚐了一根。

味道確實不錯,和他廠裏生產的幾乎一模一樣。

“大娘,你這江米條是從哪裏進的貨?”

老太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小夥子,打聽這麽多幹嘛?我做點小生意不容易,你就別問東問西了。”

梁詠彥笑了笑:“大娘,你別誤會,我也是做食品生意的,想問問你這江米條的進貨渠道,看看能不能合作。”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是一個叫‘三哥’的人送來的貨,他隔幾天就會來一次,每次都帶著滿滿一車江米條。”

“三哥?你知道他住在哪裏嗎?”梁詠彥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