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都到齊了外麵情緒很高漲！都等著看我們怎麽打諾基亞的臉！”秦國華搓著手既興奮又不安。
韓向前整理了一下領帶看著鏡子裏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這半個多月他仿似老了十歲，但眼神裏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告訴大家，”他轉過身語調沉穩，“今天，我們隻做一件事……”
“創造曆史！”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台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無數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很是期待、好奇和審視。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口袋裏那部用於內部聯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韓向前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理會準備先完成開場。
可那手機卻固執地持續震動，頻率越來越快，仿似帶著某種不祥的、萬分緊急的信號！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個節骨眼上，能讓他動用這個緊急聯絡方式的，絕不是小事！
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走向講台的腳步，幾乎是在全場矚目下，略帶猶豫地掏出了那部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發來的短消息，隻有短短幾個字，卻好比晴天霹靂，瞬間將韓向前打入無底深淵……
“原料斷供，全線停產，好自為之。”
韓向前的心髒仿似被那突如其來的震動狠狠撞了一下，隨即又被屏幕上那短短一行字凍成了冰坨。
原料斷供，全線停產，好自為之。
每一個字都好比淬了毒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剛剛鼓**起來的萬丈豪情，刺穿了他精心構建的所有防線。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逆流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飛速褪去，手腳冰涼。
原料！
支撐起那四千台手機，支撐起他發布會底氣，支撐起他所有反擊計劃的基石……竟然在這個時候，被抽走了！
全線停產！
這意味著南方的工廠，無論是哪一家，都無法再為他生產哪怕一個零件！
好自為之！
這四個字更是透著一股冰冷徹骨的意味。
是誰發的？是警告？是嘲諷？
還是那個神秘的“龍抬頭”組織，在利用完他這把“斧子”的第一步後，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他？
無數念頭在他腦中炸開，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但他站在聚光燈下，站在無數鏡頭前，他不能倒！
他能感覺到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在瞬間的僵硬後試圖重新組合出鎮定的表情。
時間仿似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台下的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他們察覺到了韓向前那短暫卻明顯的停頓和異樣。
後台的秦國華和林建華更是心髒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韓向前此刻的狀態讓他們感到了極度的恐慌。
韓向前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冰冷得好比西伯利亞的寒流，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氣血。
他緩緩將手機收回口袋，動作略顯僵硬，但總算沒有失態。
抬起頭重新看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抱歉一點小小的技術提示。”他用盡量平穩的語調解釋了一句試圖掩蓋剛才的失常隨即不再耽擱，直接切入了正題，語速比原計劃快了不少也更具煽動性：
“今天，我站在這裏就是要告訴大家一個事實！手機不應該隻是少數人才能擁有的奢侈品！智能更不應該是被國際巨頭壟斷的技術壁壘！”
他指向身後巨大的背景板：“龍騰這個名字代表著我們中國自己的力量！
它搭載的是國內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智能操作係統！
它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移動互聯體驗！”
他開始快速介紹“龍騰”手機的各項優勢重點突出“智能係統”對比塞班的先進性，強調“掌上電腦”的概念將之前研發團隊總結出的所有亮點用最簡潔、最有衝擊力的話語拋了出來。
他刻意回避了所有關於生產細節、供應鏈、以及係統穩定性的深入闡述隻是不斷地描繪著“智能”帶來的美好前景。
台下的氣氛再次被他調動起來記者們的注意力被“智能”、“未來”這些充滿**力的詞匯所吸引。
“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是價格！”韓向前適時地打斷了自己的介紹將氣氛推向**，“諾基亞想用低價的塞班手機封鎖我們！那我們就用更低的價格，打破他們的封鎖！”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龍騰手機官方指導價……九百九十八元！”
轟！
這個數字一出全場徹底沸騰！
即便之前已經有風聲，但當這個不到一千塊的價格被正式宣布時其震撼力依然無與倫比！
記者們瘋了一樣按動快門閃光燈幾乎要將整個會場照成白晝！
九百九十八！買一台真正的智能手機！這在當時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們就是要讓每一個普通的中國老百姓，都能用上屬於我們自己的智能手機！”
韓向前趁熱打鐵，“龍騰不是要賺錢龍騰是要讓智能走進千家萬戶！是要告訴全世界中國人，也能造出物美價廉的好手機！”
他高舉起手臂好比一個振臂一呼的革命者。
台下掌聲雷動，不少人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
在“民族品牌”、“挑戰巨頭”、“超低價格”這三重光環的加持下，“龍騰”手機這一刻仿似真的成了萬眾期待的英雄。
韓向前看著台下狂熱的場麵，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他知道，這場狂歡是建立在謊言和岌岌可危的基礎上的。
原料斷供，全線停產。
他手裏隻有這最初的四千台手機，賣完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這場發布會，與其說是產品的發布，不如說是一場盛大的，用盡最後力氣的……
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