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疲憊和那不滅的火焰，最終隻能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但她心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就在韓向前為了解決技術難題焦頭爛額，整個項目仿似陷入泥潭的時候。
一個更壞的消息，從大洋彼岸傳來，通過秦國華加急的情報渠道，送到了韓向前的辦公桌上。
諾基亞，將在下個月，於中國市場，全球首發一款全新的，搭載了最新優化版塞班係統的低價智能手機，性能大幅提升，而預估定價，隻比他們“龍騰”手機最初設想的價格，高出不到三百塊！
消息傳來，整個通訊事業部，仿似被投入了一顆冰凍炸彈，瞬間死寂。
諾基亞不僅要打價格戰，還要在技術上，用他們最成熟的係統，進行降維打擊！
留給“龍騰”的時間，還有嗎？韓向前還能堅持他那個看似不可能的微軟係統夢嗎？
絕望，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諾基亞要全球首發低價塞班智能機，定價幾乎貼著“龍騰”預估價的消息，好比一記無聲的重拳，狠狠擊中了陳倉集團通訊事業部所有人的胸口，讓他們瞬間喘不過氣。
研發實驗室裏，剛剛因為攻克了一個小小的驅動兼容問題而略顯輕鬆的氣氛**然無存。
幾個好不容易挖來的工程師看著傳真過來的消息，臉上血色褪盡，有人手裏的烙鐵都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塞班係統，最新優化版，價格隻高三百？”一個負責軟件適配的年輕工程師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絕望，“那我們這個毛病一堆的微軟係統，還搞個什麽勁？人家品牌硬，係統成熟，價格還差不多，誰會買我們的？”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硬件工程師靠在實驗台上，眼神空洞，“我就說，步子不能邁這麽大，做手機哪有那麽容易？現在好了，還沒出生，就被人直接摁死了。”
悲觀的情緒好比瘟疫，迅速在整個部門蔓延。燒錢，熬夜，無窮無盡的技術難題，好不容易看到一點曙光，結果人家國際巨頭一巴掌就扇了過來，連反抗的機會都不給。
秦國華和閆懷禮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衝進了韓向前的辦公室。
彼時韓向前正盯著一份南方工廠發來的、進度嚴重滯後的生產報告，眉頭緊鎖。
“向前！”秦國華連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來，聲音都劈了叉，“諾基亞的消息，你聽說了嗎？他們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低價塞班機，隻比我們貴一點點！我們拿什麽跟人家拚？”
閆懷禮也跟在後麵，急得滿臉通紅：“廠長，要不……要不我們這手機項目，先停一停？避開諾基亞這波風頭再說？咱們現在根本不是對手啊！”
韓向前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眼中的血絲更重了些。他沒說話，手指在桌麵上那份滯後的生產報告上輕輕敲擊著。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隻有他手指敲擊桌麵的篤篤聲，還有秦國華和閆懷禮粗重的喘息聲。
“停？”韓向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為什麽要停？”
“還不停？！”秦國華差點跳起來，“人家諾基亞的新手機下個月就上市了！
牌子響，係統穩，價格跟我們差不多！
我們這個‘龍騰’，現在連個穩定的樣機都拿不出來，係統還天天死機！
拿什麽去跟人家打？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以卵擊石？”韓向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在運轉的服裝生產線，又把目光投向遠處那塊剛剛平整出來，準備建設手機生產基地的空地。
“諾基亞為什麽早不發布，晚不發布，偏偏在我們‘龍騰’項目進行到一半，消息剛剛有些風聲的時候，突然搞這麽一出？”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秦國華和閆懷禮，“他們不是神，他們也會怕！”
“怕？怕我們什麽？”閆懷禮覺得韓向前是不是被逼得有些不清醒了。
“怕我們代表的未來！”韓向前的聲音陡然提高，“塞班是成熟，是穩定，但它已經是過去式了！
微軟這個係統，即便現在問題多，難伺候，但它代表的是什麽？
是掌上電腦！是移動互聯網！是真正的智能！”
“諾基亞現在搞低價塞班機，說明他們也看到了危機，想用成熟的低端產品，提前絞殺我們這種可能顛覆規則的挑戰者！”
“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選的路是對的！”
秦國華和閆懷禮被韓向前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可現實呢？
“可，可消費者不懂這些啊！”秦國華急道，“他們隻認牌子，隻認好用，隻認價格！我們這個‘未來’，現在就是個半成品，怎麽賣？”
“那就讓他們懂！”韓向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裏的水都晃了出來，“營銷！宣傳！把‘國內首款真正智能手機’的概念給我往死裏打！
把‘掌上電腦’‘移動辦公’這些功能點給我放大！告訴所有人，諾基亞賣的是過時貨，我們‘龍騰’才是未來！”
“諾基亞不是要打價格戰嗎？好！我們陪他玩！我們不但要玩，還要比他們更狠！我們的定價，九百九十八！就定九百九十八！比他們那破塞班，還要便宜！”
“九百九十八？！”秦國華和閆懷禮同時驚呼出聲。
這個價格，刨去成本，幾乎就是貼著地皮走了，根本沒利潤可言，甚至可能虧本！
“虧本也要打！”韓向前眼神狠厲，“我們要的不是一時的利潤，是市場！是用戶！是用最低的價格，把‘智能’這個概念，把‘龍騰’這個名字，砸進所有人的腦子裏！”
“可是，我們的係統……”閆懷禮還是揪著最大的痛點不放，“不穩定啊，到時候用戶罵娘怎麽辦？”
“那就讓它變穩定！”韓向前轉向門口，那裏站著幾個聞訊趕來，臉色同樣難看的研發負責人，“現在開始，所有研發人員，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時輪班！
給我把微軟係統的兼容性和穩定性問題，在諾基亞新機上市之前，必須解決！能解決多少算多少！做不到，整個部門一起滾蛋！”
這話說的極其嚴厲，帶著不留情麵的決絕，讓幾個研發負責人臉色煞白，卻也激起了一股被逼到懸崖邊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