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說喜歡她,轉頭卻突然要娶鄰居那女孩子,關穎秀心裏很清楚,譚正良就是故意在氣她。

以前每回她和譚正良一起出去,遇到田素寒,都能發現她含羞帶怯地看譚正良,但他哪次都沒注意到。

現在怎麽可能突然轉了性?肯定是在做戲!

譚正良並不知道關穎秀怎麽想。

見她斥責,他便正色解釋:“我沒有開玩笑,我和田素寒是認真的,她也心悅於我,所以我決定和她結婚。”

“而且嫂子,你之前不是也一直在催我嗎?說我年紀大了,我哥這個時候都結婚了什麽的,你看我現在找了合適的對象,你怎麽還不同意呢?”

譚正良也很無奈。

他還以為嫂子會很樂意呢。

“而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他又說。

關穎秀臉色微變:“你知道?”

“是啊,你擔心我對田素寒不是真心,心裏其實還想著你。”

這輩子想通之後,譚正良再說出這種話,甚是平靜,再無半點波瀾。

“你放心,我徹底想通了,我打算出去賺錢,以後盡量少呆在家裏,盡快結婚之後就搬出去住,我以後還是你弟弟,你要我幫忙我一定會幫,但我不會再逾越。”

他臉色堅定,說出來的話看不出半分虛假。

“還有,錢的事如果你不方便也沒關係,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說完,便拿起紙筆回了裏屋。

關穎秀站在原地,愣住了。

譚正良變成這樣她還真是不適應,下意識覺得他還在騙她,心裏複雜得要命……

第二天,譚正良起了個大早。

不知道田素寒起沒起,外麵挺冷的,他又覺得,小姑娘要是起不來,他先去也行。

但才走到田素寒家窗口,就聽到她咚咚敲玻璃的聲音。

“我馬上出來!”她用口型說。

很快,她就從家裏跑出來,身上那件藍衣服明顯洗過熨過,幹淨整潔,頭發也梳了,還別了兩枚發卡在額角,清新靚麗。

“給,你還沒吃早飯吧?我蒸的包子,從家裏偷了兩個給你。”

她將懷裏揣著的包子悄悄塞到譚正良手裏。

譚正良心裏滿是暖意,拿過之後先掰了一半給田素寒:“一起吃。”

田家人對她不好,這包子說是在家裏偷的,但他猜,肯定是她從自己嘴裏省下的。

兩人站在街角吃完了早餐,之後又各騎一輛自行車,往鄉下去。

很快,譚正良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找到一家種花生的農戶。

“老鄉,你家的花生還有嗎?”

他揚起嗓門問。

“有啊,眼瞧著快入冬了都賣不出去,你要多少?”

老鄉從院子裏起身,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曬得黝黑的額上有兩道深深的皺紋。

“先給我兩百斤,之後我再來。”譚正良說。

田素寒驚訝地看著他,小聲問:“這麽多?”

“不多,信我的。”來時路上譚正良隻解釋他想倒賣一批花生,並沒說自己具體要怎麽做。

田素寒就無條件的信了他,此刻也是一樣,他解釋個一兩句,她就點頭,笑眯眯地看他,不說什麽了。

老鄉豎起兩根手指:“兩毛一斤。”

“一毛。”譚正良知道市場價,毫不猶豫地打了個對折,“不給我的話你也賣不出去,砸在手裏一分錢都賺不到。”

“嘿你小子——怎麽就砸手裏了?兩百斤,四十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那算了,我去別家買。”

譚正良擺擺手,往旁邊走了兩步,直接問另一家農戶:“一毛五一斤,賣不賣?”

“賣!”那農戶剛才還在眼饞,一聽這話立刻就答應了。

這下,剛才的老鄉也忍不住了:“一毛就一毛!我賣給你還不行?”

“我也賣一毛!小夥子你來我這買!”

譚正良笑了。

他記得上輩子,這幾年間鄉下花生增產,價格低不說,貨還很難出去。

果然讓他找到了機會。

“這樣吧。”他清清嗓,“一毛一斤,你們兩家各一百五十斤,回頭我比比誰家質量好就再來買誰家的,你們看怎麽樣?”

“肯定是我家種得好!我天天上肥料!”

“屁,我家的才好!”

兩家農戶爭先恐後給譚正良稱了一百五十斤花生出來,他也爽快地各付了十五塊錢給他們。

一個月四分之三的工資就這麽沒了。

自從開始在廠裏上班,他就把每個月大部分工資都交給嫂子管,但實際上他也藏了一筆私房錢,為了在下個月嫂子生日的時候去進口商店給她買份禮物。

現在不用買那麽貴的禮物了,反倒讓他省出來一筆創業資金。

往自行車大杠上裝貨的時候,田素寒攔住了他。

“你一個人駝這麽多太沉了,我幫你。”她眼神堅毅,“你別看我瘦,我幹活可是很有勁!”

譚正良沒忍住笑:“沒事,我一個人能拿。”

“那怎麽行?都說了我和你一起賺錢,怎麽能什麽都讓你幹?”田素寒卻很執著。

拗不過她,譚正良便往她的車上也裝了兩袋。

出乎他的意料,回去的一路上田素寒都沒喊一句累,一直跟著他的速度,把花生駝回了大院裏。

“喲,這是幹什麽?怎麽拿這麽多花生?”

大院裏,閑在家的,回來吃午飯的,全都出來圍觀。

就連關穎秀都出來了,一雙眼睛在田素寒身上打量,神色複雜。

對於所有人的好奇,譚正良的答案隻有兩個字。

“秘密!”

他回家拿了不少袋子,跟田素寒坐在院子裏,剝了不少花生出來。

“按大粒中粒小粒分三袋,弄幹淨了再裝進去。”他叮囑。

很快兩人把花生剝出來,又帶著這些剝好的花生仁去了東城。

東城區是市裏最繁華,有錢人也最多的地方,大酒樓更是不少。

譚正良直接進了最大的一間酒樓,海天大酒樓。

此時不是飯點,酒樓裏的人不多。

找到酒樓經理,譚正良開門見山:“你們要不要花生?”

“要倒是可以,你從哪進的貨?價格怎麽定?”經理是個瘦高男人,戴著一副厚厚的玻璃眼鏡,眯縫著眼睛,來回打量兩人。

“大粒七毛一斤,中粒六毛,小粒五毛,不光已經剝好了,貨源也穩定。”

譚正良拿了三袋花生仁出來,給經理看。

“可以把你們總廚叫出來問問,不同大小的花生仁都能做什麽不同的菜,我這不僅剝好了,還幹淨,你找不到第二家像我這樣賣花生的。”

譚正良很自信。

“怎麽樣,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