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謙要出院了!

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是我唯一的反應,可看到蔣夫人一臉理所當然,她顯然以為蔣謙已經告知我,她還滿臉的開心,深感身上的擔子輕了一半。

是啊,蔣謙出院就意味著他身體大好,即將重返盛暄主持一幹公務。到時候蔣老爺子也可以回到家裏繼續享受他的退休生涯,所有人的生活都會回到正軌。

可我的心底卻還是有點不踏實……

於是,我避開了蔣夫人直接給蔣謙打電話。

“你要出院了?什麽時候?”我問。

“今天下午。”麵對我的詢問,蔣謙倒是沒有任何掩飾。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去公司。”蔣謙淡淡的說。

我很清楚蔣謙現在的身體情況,他確實是比從前恢複的大有進益,現在不需要拐杖也能獨自行走十多分鍾。可我明白,他畢竟沒有完全複原,這麽急著回盛暄,一定是有事情要他親自處理了!

“不!我要陪著你一起去!”我堅持。

蔣謙頓了頓:“小童,你不能陪我去,今天是盛暄和路家的合作談判。”

我隻覺得腦海嗡的一下,今天居然是路塵淵要當麵跟蔣謙在盛暄交鋒嗎?這個路塵淵,還真是會選時間。

“那你的身體……”我擔憂的問。

“沒事的,有醫生跟著我,而且自從你回來後,我恢複的已經好多了。一場合作談判而已,不需要太擔心。”蔣謙故作輕鬆的說著。

我哪裏不知道他是在讓我放心,如果真的僅僅是一場合作談判而已,他根本不用這麽急著出院,也不用刻意的避開我。

換成是從前的蔣謙,他說不定會把我帶在身邊,以此來向路塵淵宣示。

可是他現在並沒有這麽做,一是想要保護我,二是他怕到時候真的有突**況,我沒辦法全身而退。

這些話,我和蔣謙心裏都清楚,但誰也沒有說出口。

這是個隻隔了一層紙的啞謎,彼此都知道謎底,卻礙於種種原因誰也不肯先戳破這層紙。

我要怎麽辦?現在點明蔣謙的身體不能出席這樣的場合嗎?

不行,我辦不到。

因為我知道,即便是我說了,蔣謙還是會選擇出院,還是會選擇今天跟路塵淵談判。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你記得,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關於你出院沒通知我的事情,等你回來了我再跟你慢慢算賬。”

我故意說的語氣輕快俏皮,讓蔣謙也笑意滿滿。

他說:“好。”

一整個下午,我在話劇團排練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旁邊的清若看出我的不正常,她似笑非笑的微微嘲諷:“你這是怎麽了?換做平時,你可是最積極的人了,怎麽這麽心神恍惚的?當心背錯了台詞,以後上了舞台鬧笑話。”

我垂下眸子,對清若這個脾氣我已經見怪不怪。

她心不壞,隻是個衝動又有幾分傲氣的女孩子。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和凡塵還是有幾分相像的,都是有點恃才傲物的年輕人。

自信是好事,可是太過自負反而會造成自己的桎梏。

我癟癟嘴角,沒有開口。

眼睛卻時不時的盯著牆上的掛鍾,我在看時間,算著蔣謙什麽時候出院,什麽時候抵達盛暄,什麽時候開始跟路家的合作談判。

一直以來,蔣謙和路塵淵的競爭都存在,他們私底下不合,但表明上風平浪靜。

同在一個端城,又同是大企業的領頭人,難免會有合作的機會。

這不,機會踩著點的來了。

我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繼續投入到排練當中去。

沒過一小時,清若過來告訴我:“門外有人找你。”

我有些訝異的抬眼看去:“誰啊?”

“不認識,是個挺漂亮的貴婦,像個大家闊太太。”清若這麽描述。

我好奇的走出排練室門外,一直走到話劇團大樓的後門口才看見了清若所說的貴婦闊太太。不得不說,清若這兩個字用的恰到好處,半點沒有誇張的意思。

眼前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旗袍的女人,她略顯豐腴的身體將這件衣服勾勒的十分漂亮。風韻猶存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我一時間竟記不住她的長相,隻覺得這個女人宛如清風一樣,風過無痕般的讓人舒服。

她的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珍珠項鏈,白皙的手腕處挽著一隻精致的手袋。

這是個很會打扮,很有修養的女人,她微微一笑:“你就是顧小姐吧!我是路同的母親,也是路塵淵的繼母,你可以叫我路夫人。”

路夫人!我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莞爾:“我和路夫人好像沒有什麽交情吧?不知道為什麽您今天要來找我呢?”

路夫人始終帶著淺笑:“站著說話真是太累了,我知道藍圖話劇團樓上有一家咖啡廳,我們去那裏坐坐吧。”

對方是有備而來,我飛快的權衡了一下,點頭跟了上去。

這個時間段的咖啡廳顯得冷冷清清,沒什麽人。

本來這裏就是供來看話劇的人一個消遣所在,這裏的老板似乎也不專心於賺錢,更多的是想靠近藍圖話劇團,好渲染一下藝術氣氛。

就連咖啡廳裏麵也都掛著不少藍圖話劇團裏麵的經典劇照,讓人看著仿佛踏入了流金歲月,回到那些美好的年代裏去。

路夫人坐了下來,招呼了兩杯醇香的拿鐵,開始了今天她的目的。

“我知道,路塵淵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所以才會讓你留在他身邊這麽久。”路塵淵緩緩的說著,“我代替他跟你說一聲抱歉,他好像總是這麽不顧別人的想法。”

我一直很警惕,臉上卻淡淡的笑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脾氣,您不用道歉。何況,我覺得您道歉可能路塵淵也不會放在心上。”

路夫人半點不覺得尷尬,繼續笑得溫和:“你說得對。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總是以為自己是那個孩子的母親,但我確實不是。”

她輕歎:“隻能說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如果當初……我能早點知道有他的存在,或許也不會嫁給她父親了。”

我心底暗自好笑,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