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開始吃了起來,動作跟之前一樣優雅,而我早已沒有欣賞的心情。
蔣謙如今生死未卜,我根本沒有閑情逸致坐在這裏跟路塵淵回憶當年那些一起吃過的飯菜。
耐著性子看著路塵淵吃飯,我隻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戰自己的耐心。
路塵淵偏偏還不願意放過我,他淡淡的說:“你也坐下來吃啊,隻有我一個人吃多無聊。”
我冷冷的拒絕了:“我不餓,麻煩你快一點,可以嗎?”
“不,我不想快一點。我等了五年多才等來這一桌好菜,吃快了豈不是浪費?我要慢慢的品嚐,細細的享受。”路塵淵說著,吃下一筷子菜開始細嚼慢咽。
我索性挪開視線不去看他,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繃不住,直接從廚房操起個鐵鍋就招呼眼前這個讓人惱火的男人。
是的,我顧小童向來不是什麽名門淑女,為了自己重要的人,我是什麽都敢做的!
重要的人……這個想法把我自己驚了一跳。
原來,在我的心裏蔣謙已經是重要的人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麽快就陶醉在蔣謙給的溫柔裏,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的寶貝兒子!我不能讓小天沒有父親!
我給自己找了個足以寬慰的理由,好不容易讓波瀾起伏的心跳變得平穩。
好不容易,終於等路塵淵吃完了飯,他心滿意足的說:“不錯,你的手藝比幾年前更好了,看來還是當了媽媽有進步,我更喜歡吃了。”
我盯著他:“你吃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蔣謙在哪了嗎?”
“可以。”路塵淵微微一笑,用餐巾紙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又端起桌上的清茶漱口,接著又是淨手,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又花了幾分鍾。
我默默的在心底給了個矯情的評價,冷眼看著這一切。
“走吧,我帶你去看蔣謙。”路塵淵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對我說。
他帶著我坐進了一輛車裏,一直開到一處空曠的地方,然後轉乘了停在那裏的直升機。顯然,這一次我要去的地方不算近。
豐華港——蔣謙失去聯係的地方。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飛行,我們終於順利抵達了這裏。路塵淵在前麵帶路,我一路小跑跟著,片刻都不敢拖延。
直到在一家看起來十分隱蔽的醫院裏,我見到了躺在病**的蔣謙!
“蔣謙!”我忍不住輕叫出聲,直接撲到了他的床邊。
隻見他躺在那裏,頭部還裹著厚厚的紗布,嘴唇和臉上全無血色,根本不像是我一直以來認識的那個男人!
“你把他怎麽了?!”我轉臉對著路塵淵怒目而視。
“別這麽激動,我沒有把他怎麽了,他隻是不小心受傷了而已。昨天晚上的那批貨因為停靠的原因,他的人和我的人起了衝突,等我趕到的時候蔣謙已經傷成這樣了。”路塵淵的解釋是那樣的蒼白無力,連一個字我都不願意相信。
路塵淵話裏的意思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仿佛這一切僅僅是個意外!
我才不相信!
彎起一個冷笑,我說:“我要把蔣謙帶回去,這裏的醫療水平不如端城。在端城,他可以很快恢複!”
“不行。”路塵淵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為什麽?!”我回眸瞪著他,“路塵淵,你就這麽心狠?蔣謙是你在事業上的對手,並不是你的仇敵!”
路塵淵的眸子淡淡的,仿佛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小事:“他現在傷得很重,除非你能找到專業的醫療隊,用專業的車過來把他送回去。不然,這一路的顛簸恐怕蔣少爺是承受不了的。”
我飛快的打斷他的話:“你放心,蔣家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路塵淵笑了:“當然了,這點我也相信。蔣謙畢竟是盛暄唯一的繼承人,是蔣老爺子的獨子。就算傾其所有,也要救他一命。不過……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好能趕在兩個小時內把他送到端城,這樣他才有救。”
我愣住了,瞬間明白了一切都是路塵淵挖的坑。
什麽做菜,什麽吃飯,都是他在拖延時間!
路塵淵又笑了笑:“或許,你也喜歡看到一個不會動隻會呼吸的蔣謙,這樣一來你的兒子就是盛暄下一任繼承人了。突然登上寶座,這感覺應該不錯吧!”
我壓低了聲音:“路塵淵,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他?你說了,隻有兩個小時,請你不要再浪費時間。”
路塵淵一下子窒住了,定定的看著我:“你說呢?”
這就是路老大的風格了,他才不稀罕豪奪強取,他要的是我自己送上門去。
我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直視著路塵淵的眼睛:“我答應你離開蔣謙,你必須在兩個小時裏送蔣謙去端城,送到蔣老爺子的手裏!我會跟他們時刻保持聯係,直到蔣謙脫離危險的那一刻為止。”
路塵淵好笑的彎起嘴角:“你憑什麽認為我就能救他?”
我冷笑:“你不能救他的話,你還帶我來見他做什麽?這不就是你要的嗎?要我自己說出回到你身邊,要我用自己作為交換。不然,你大可以用別的方式帶我來這裏,何必要用直升機呢!”
路塵淵聽到這裏,忍不住伸手鼓掌:“不錯,你果然很聰明。”
他慢慢的走到我麵前:“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我救蔣謙,你徹底的離開他。”
我隻覺得自己心口一陣陣的疼,卻還是倔強的抬起頭:“好。”
蔣謙被送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病**,連同醫護人員一起上了直升機。同時我跟蔣老爺子單線聯係,讓他安排好人手和醫院隨時接應蔣謙。
蔣老爺子聽到我的話時,還有點不信。
我告訴他:“我在路塵淵這裏,蔣謙……真的受傷了。”
蔣老爺子是何等聰明的人物,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你沒事吧?”
“我……人沒事,現在最重要的先救蔣謙。”我掛斷了電話,幾乎哽咽。
路塵淵走到身邊:“讓你離開這個男人,就這麽難過嗎?”
我注視著開始起飛的直升機,縱然隔了這麽遠,我依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跟著蔣謙一起同去。我淡淡的說:“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