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笑了:“十分鍾就夠了嗎?”
我點點頭:“應該夠了,如果不夠的話那就再延長一會。”
張導笑得更加開懷,指著我對旁邊的藝姐說:“你這次帶的人還真是有意思,膽子大敢說,有趣有趣。”
張導剛才說的那一段開頭,說好聽是重逢,但實際上隻是單方麵的心情波動。對方並不知道女主角的暗戀,更談不上重逢了。在對方看來是第一次的初遇,但在女主角看來這是一場感情的結束。
我不知道下麵的台詞,更沒有對手戲,唯一能表現的就是眼神和動作。
十分鍾過後,我醞釀好情緒站在張導的麵前,眼神激動卻帶著一絲意外,即興的表演沒有太多台詞的限製,我隻是要把自己的理解表現給張導看。
我說:“你……啊你們回來了……”
語氣先揚後抑,眼神先激動驚喜後壓抑,這一連串的轉換在幾秒鍾就得完成。
我忙碌的倒茶送水,拿出了原先在話劇團裏磨練的基本功,下一秒手裏的杯子重重的落在桌麵上。
我失魂落魄的笑了:“你們要結婚了?什麽時候啊……”
手在顫抖,手裏的抹布在胡亂的擦拭著桌子上的水痕,臉上的表情還在微笑。因為這是妹妹回來宣布婚期,這是全家人的喜事。但眼神卻是閃爍痛苦的,因為這對她而言是一件悲劇——她的感情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消亡了。
蹲下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抹布,遲疑了好一會我才站起來,慌亂的笑著:“真好,你們先坐,我去倒點茶。”
女主角慌亂得很,完全忘了,茶才剛剛倒過。
一段理解戲,前後表演不超過五分鍾,張導笑眯眯的看著我:“你覺得是應該這麽理解嗎?”
我點頭:“嗯,這隻是開頭吧,而且我覺得簡單的男女之情應該不是您想要表達的內容。”
張導看著我不斷的點著頭:“確實眼光夠毒的,不愧是藍圖出來的演員啊!”
藝姐笑眯眯的說:“怎麽樣?還能敲定嗎?”
張導笑了:“回去等劇本吧!就這麽定了。”
我心裏一陣驚喜,但還是很好的收斂住了:“謝謝張導。”
我知道,能這麽順利的拿下這個角色跟藝姐脫不了關係,她在這之前肯定早就做好了各方麵的打探和鋪路。
但這一刻,我還是激動的有些渾身顫抖。
這是我複出的第一部大熒幕的戲,還是女主角!
離開張導的家,藝姐開始對我念叨著指導,我邊聽邊不住的點頭。回到工作室的時候,藝姐還意猶未盡:“好好幹吧,先把這部電影搞定,然後我會看檔期給你安排其他的工作。今年一年都會比較忙,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我應的信誓旦旦:“你放心吧藝姐,一定好好幹。”
離開工作室所在的大樓時,我竟然在樓下看見了蔣謙的車!
我揉揉眼睛,還真是蔣謙!
他打開車窗衝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小天吵著想媽媽了,我就帶他來接你啊,反正這個時間也快要吃晚餐了。”蔣謙輕聲說著,臉上滿是寵溺,“結果這小子大概是今天在我公司裏玩瘋了,一上車就睡著了。”
我向車裏看去,兒子坐在安全座椅上,腦袋歪在一邊睡得香噴噴。
我輕聲問:“現在回家吧。”
蔣謙突然眼神亮了一下:“嗯,我們回家。”
從蔣謙加重的語氣裏,我驟然明白自己哪裏說錯了。
是的,我說了我們回家……我竟然潛意識裏把蔣謙的住處當成了家。
一陣後悔,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看蔣謙一臉開心的模樣,我也不好意思否認。
罷了罷了,隻是一句口誤,不要多想了!
在車上,蔣謙輕聲問我:“今天結果怎麽樣?”
我雀躍的回答:“還不錯,已經基本上敲定了,就等劇本送到手簽合約了。”
蔣謙看著我,大概也是被我的情緒感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溫柔:“那就好,看你開心我也開心,那我們晚上要不要吃一頓大餐慶祝一下?”
我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昏天暗地的兒子:“不用了,回去吃吧。”
和蔣謙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竟然出奇的讓人覺得心安,不是愛人卻遠比愛人讓我踏實。雖然我知道,可能在蔣謙看來他未必這樣想,至少此時此刻我是如此感覺的。
回到住處,一番收拾洗菜做飯,我照舊在客廳陪著兒子一起玩,而廚房裏是蔣謙的天下。
我忍不住問他:“你都不用應酬嗎?像你這樣的大老板,應該晚上會很忙的。”
蔣謙麻溜的切菜掌勺:“很多在我看來不必要的應酬都推了啊,現在公司裏都知道我有個兒子,客戶也明白。”
我好笑的看著他:“你還沒有結婚,他們沒問你兒子從哪裏來的嗎?”
蔣謙傲氣的很:“他們想問,但是他們敢嗎?”
這倒是……蔣謙是盛暄如今的掌舵者,哪個員工或是客戶不開眼,還跑去問這樣的問題。
他頓了頓:“不過長期下去也不行,我不想讓兒子被他們盯著,畢竟以後公司還要交到他手裏的。”
我吃了一驚,轉臉看向客廳裏正在玩拚圖玩的不亦樂乎的傻兒子:“你確定?”
蔣謙納悶的看了我一眼:“他是我兒子,交給他也是天經地義的。”
好吧,當我沒說。
最起碼在生下顧天的時候,我根本沒想過這個孩子以後會跟蔣謙產生什麽聯係。
晚餐的內容很豐富,大部分都是兒子和我喜歡吃的菜,三個人圍著桌子,倒是比之前在蔣家大宅吃的開心。
剛吃完收拾殘局,蔣謙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沉穩的聲音壓低了不少:“是這樣?你確定?我知道了。”
我將碗盤放進水槽裏,看蔣謙的臉色有點不對,問:“出什麽事了?”
蔣謙說:“李雍突發疾病剛剛住院。”
他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李曼白的父親,現在李氏的老總。”
李曼白的父親病了!我心頭猛地一跳:“你現在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