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習慣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要命。

明明自己一瞬間的本能反應是要逃離掙紮,卻在嗅到對方身上那無比熟悉的男士香水味後,停下了全部的抵抗動作,整個人都懵住了一般,任由眼前這個男人就這麽抱著我。

足足過了三五分鍾,我才清醒過來,直接伸出手推開了他結實的胸膛:“蔣謙,我們不可以,我是路塵淵的女朋友。”

是的,沒錯。

這個緊緊抱住我的男人正是蔣謙。

隻需要一秒的時間,我就能明確他的身份。

這是幾年以來的習慣,我想改也一時半會改不掉。

他依舊強硬,隻是懷抱鬆開了一點點,那雙手還堅持著掌控在我的後背,不準我將他徹底推開。這動作再配上他臉上的表情,顯得那樣幼稚和不成熟。

我笑了,有些嘲諷的看著這個沉默的男人:“蔣謙,這樣有意思嗎?你不是已經得償所願和李曼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為什麽還要來和我糾纏呢?你是覺得,我現在是路塵淵的女朋友,所以將我搶過來可以重挫路塵淵的銳氣嗎?”

我眯起眼睛:“我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工具嗎?我以為,我們分開之後還可以做陌生人的。”

大概是陌生人這三個字刺激到了蔣謙,他突然怒吼起來:“顧小童,你這個女人很囂張!!沒錯,是我讓你離開的,是我讓你去他身邊的,但我現在後悔了行不行?!”

我冷笑:“不行。”

隨後一腳踹在了蔣謙的腿上,迫使他鬆開手臂。

我這一腳的力道用了起碼有七八分,蔣謙頓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哼,這才不得已鬆開了懷抱。

一得到自由我就迫不及待的閃到了一邊:“蔣謙,你記住了,這世界上有的事情你可以任性妄為,因為你是盛暄的太子爺,你是高高在上蔣少爺!但有的事情你就是辦不到,比如我!”

離開了,就是離開了,我不會再回頭!

可是明明心裏已經下定了的決心,在說出口的這一瞬間為什麽還會覺得痛徹心扉呢?

人家忘不掉舊愛隻有兩個原因:一是新歡不夠好,二是時間不夠長。

路塵淵從外表和條件還有對我的用心來說,都讓我無可挑剔。蔣謙有的他都有,蔣謙沒有的用心他更有。所以,還是時間的問題吧,我默默的下了一個判斷。

蔣謙痛苦的看著我:“你就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回頭嗎?那時候我們那麽好,你就一點都不留念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隻覺得整個人的靈魂都在被痛苦拉扯著。

我突然回憶起那一天自己一個人離開望齊山莊的場景,有些孤零零,更多的是失魂落魄。

蔣謙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不惜讓我去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他明知道會發生什麽,明知道這代表了什麽意思,我曾經那麽抗拒過,最後還是抵不過他的堅持。

蔣謙何其任性!他想的時候,你就得來;他需要的時候,你就得離開。

我自嘲的笑著,眼底再也控製不住的濕潤起來,眼前關於蔣謙的身影都開始漸漸模糊了。

我說:“我們那時候好嗎?並不,那時候的我隻是傻罷了。明明什麽都不是,還幻想著和你有未來。現在的我很好,起碼不會抱著沒有希望的未來傻等。”

顧小童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就算現在眼前的蔣謙是我從沒見過的神色,這也不會動搖我好不容易才樹立起來的決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蔣謙,你回去吧,李曼白各方麵都比我好太多,有她做你的太太,你應該很開心。”

“可是我不開心……我也不想這樣,我的腦海裏全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天去酒店,我一夜沒睡……可趕到的時候你卻和路塵淵在一起!”蔣謙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聽得我想要捂住耳朵。

真是夠了!心好痛,卻又不忍離開的想要聽下去。

原來,那天在蔣謙追到酒店裏真的是來挽回我的,他真的應了那個賭約,隻是來晚了一點點。

隻可惜,有時候人生就喜歡跟我們開玩笑,晚一點點也是晚了……

我快速的抹去眼角的淚痕:“不用說了,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就各自放下吧。從此以後,誰也不要再去想,你會忘了我的,真的……”

蔣謙像個委屈的大男孩,就這麽站在我麵前,他來了句:“那如果忘不掉呢?”

我愣住了,啞然失笑:“怎麽可能忘不掉?這世界上沒有什麽能逃得過時間。”

蔣謙的眼圈紅紅的,似乎是要哭了一般。

我看錯了吧,蔣謙會哭嗎?蔣謙會為了我哭嗎?

這絕不可能。

蔣謙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顧小童,你還愛我嗎?”

愛……我錯愕了兩秒,這個問題在我和蔣謙最好最甜蜜的時光裏都不曾問過。我們像是各自保持著最默契的秘密,誰也不會問及。

明天都不知道有沒有的人,還問愛不愛做什麽?

豈非可笑?

我沒想到蔣謙卻在這時候問出口,問的不是‘你愛不愛我’,而是‘你還愛我嗎’。

也就是說,在蔣謙的概念裏,曾經的顧小童真是愛他愛慘了。

我暗自苦笑起來,以為別人不知道,其實蔣謙看得最明白。

傻不傻啊顧小童?

真是傻透了。

我笑了:“我從來沒有愛過你,因為你也沒有愛過我。愛是相互的,不是嗎?”

我硬起了心腸,轉身離去。

我真的不能再在蔣謙麵前待下去了,再多待一分鍾我怕自己真的要崩潰。

剛走幾步,隻聽蔣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會放棄的,除非我有一天真的忘了你。”

這話聽得我心頭一顫,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徑直越走越快。

我不懂蔣謙為什麽要這樣,真的是對我難以忘情,還是基於對路塵淵的不願服輸呢?

一陣頭大,我眨眨眼睛回到話劇團眾人當中,這才覺得稍微放鬆了一些。

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台下的那個角落,果不其然,那裏坐著一個男人!

這回我終於肯定他的身份,他是蔣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