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並不影響我欣賞這裏的心情,因為這裏確實很漂亮,是個極具異域風情的餐廳,門口還站著兩位裝扮靚麗的迎賓小姐,看得人好生賞心悅目。
餐廳裏空無一人,我有點納悶,現在這個點並不算太晚,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呢?
這會我隻顧著填飽肚子,跟其無關的事情我也懶得開口問了。
坐在路塵淵的對麵,我看著自己手裏的菜單,竟然被頭頂上這盞昏暗的燈照的昏昏欲睡。不知什麽時候,我突然眼前慢慢迷糊起來,隻覺得整個人都**漾著準備去見周公。
驟然清醒時,對麵的路塵淵正滿眼含笑的看著我:“睡得香嗎?”
我不由得臉上滾燙:“抱歉,我有點太累了……”要命!我怎麽能這麽迷糊,跟路塵淵出來吃飯居然還會看著菜單睡著了!真是人生一大黑點。
再看自己眼前,已經上了一些菜,仔細一看,從主菜到甜點一應俱全,而且都沒動過筷子的跡象。顯然,路塵淵點好菜後就在這裏靜靜的看著我睡覺,等我睡醒了再準備開始吃。
意識到這一點時,我更加覺得不好意思了:“你等了多久?這菜會不會都涼了,真是對不住,你請我吃飯我卻……睡著了。”
路塵淵笑著搖搖頭:“沒事,菜也不過剛剛上,現在可以吃了。”
“噢噢,好。”我趕忙拿著筷子,卻冷不丁的和路塵淵的筷子碰在了一起。
看著我們共同選中的那盤菜,我又是一陣發窘,手裏筷子也收了回來:“你先請。”
路塵淵慢慢的夾起一塊放進了我麵前的盤子裏:“好好吃吧,這裏已經被我包場了,你可以安心的吃,不用趕時間。”
“可是……我明天還要早起。”我有些驚訝路塵淵的大手筆,隻是吃一頓晚餐而已,至於要把餐廳包場嗎?
路塵淵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剛幫你跟阿may請過假了,這兩天你需要休息。”
“……”我有些無語,心裏卻隱隱的滑過一道感動。
要我怎麽說呢,路塵淵是真的在為我著想吧,這樣的舉動很容易讓人心動啊!我低下頭趕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著菜,心海早已不平靜起來。
我眨眨眼睛,努力壓下了內心的那一點波瀾。
就在這時,路塵淵突然說:“今天李曼白跟我說,她想解除婚約,讓我找個時間回去跟父母說清楚,各自的長輩各自解決。”
這一下可比剛才的關心更讓我覺得驚訝,李曼白提出解除婚約?!這麽快?
難不成是因為昨天夜裏我對她說的話嗎?原來,在李曼白的心裏蔣謙竟然也如此重要,甚至不惜自己先提出解除婚約。
我聲音啞了啞:“那你的決定呢?”
路塵淵一臉坦然:“我說沒問題啊,雙方搞定各自的長輩就好,不就是解除婚約嗎?不是什麽大事。”
在他們說來,似乎這件事輕描淡寫,殊不知卻搭上了我對蔣謙三年的眷戀。看著路塵淵如此不在意的模樣,我有些情難自已的難受。
我點點頭:“嗯。”
路塵淵問:“那你呢?怎麽想?”
我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抬眼茫然的看著他。什麽叫我怎麽想?你和李曼白解除婚約,我好像沒什麽講話的餘地吧?
路塵淵耐著性子繼續說:“我是問,你對我怎麽想的,想過我們以後怎麽相處嗎?”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和李曼白解除了婚約,那麽李曼白肯定會和蔣謙重歸於好,也就是說我當初來到路塵淵身邊的目的已經達成。
他問的是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竟然隨著他和李曼白即將結束而變得微妙起來。
我低下頭:“……等你們真的解除婚約再說吧。”
我覺得自己現在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上不去又下不來,以為他們的婚姻還堅不可摧,沒想到一夕之間改頭換麵。而我這邊偏偏又跟路塵淵的公司簽了合同,想跑都得掂量一下後果。最最關鍵的一點,我剛剛對這個圈子認真起來,想要鄭重其事的規劃自己的事業道路,我還沒想過這個當口放棄。
路塵淵輕笑:“那就等吧,或許到時候我會改變主意。”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聽得我一陣緊張,想要開口問,又怕知道什麽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於是這頓飯在彼此沉默中結束了,路塵淵將我送到了住的地方。
我轉身剛要開門,路塵淵突然拽過我的胳膊,一個吻就印在了我的唇邊:“記得,我放手李曼白的時候,你就和蔣謙徹底告別了。”
聽著這句話,我心中一陣微涼的疼:“我知道。”
跟往常一樣,路塵淵沒有留下來過夜,我獨自一人回到房間,等把自己全部收拾幹淨進被窩時,我的手心裏還握著那支鋼筆。
鋼筆的筆套下方是蔣謙名字縮寫的字母:J,不用去看,隻用指腹慢慢的摸過我就能在腦海裏詳細的描繪出它的樣子。
就著台燈安靜的光線,我翻開日記本,拿著蔣謙的鋼筆寫下了這樣兩個字:愛你。
看著自己寫的字,一瞬間,我又迷茫了起來。
顧小童到底愛誰呢?
事到如今,我發覺竟然自己都不能給出個肯定的答複。
手裏的鋼筆仿佛還帶著蔣謙的氣息,我甚至能想到他拿著這支筆坐在那裏辦公時的樣子,那段如蜜月般美好的日子一下子從腦海裏宣泄而出。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了紙上,很快就將墨跡暈染一片。
真好啊蔣謙,祝福你!你就快要得償所願了。
收起鋼筆時,我突然摸到筆身上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隨意的低頭一看,發現那裏竟然也是一個字母!
是個大寫的字母T!
T?我好笑起來,難不成這代表了我嗎?
顧小童,小童,童……T。
我搖頭,我真是想多了,這怎麽可能!
心如死灰的收起了鋼筆,將它和日記本一同鎖進了抽屜裏。蜷縮在被窩中,這一回我總算睡著了。
我以為自己能睡個美美的懶覺,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路塵淵這廝就拚命的敲門,我帶著滿肚子的起床氣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