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是背對著我的,我能感覺到他消耗很大,雙肩在微微抖動,似乎在大口喘氣。

嫁衣女鬼貌似比之前大一號,一雙慘白的雙手上長著鋒利的血紅指甲,在月光映襯下散發寒光。

周遭那些百鬼來往飄忽,似乎以某種規律在移動,具體是什麽規律我也看不透,隻是覺得他們的行為非常奇怪。

老道再度甩出一張符紙,符紙在接近嫁衣女鬼身前半米的時候就難以再近,嫁衣女鬼抬起手虛空一抓,老道發出的符紙竟然砰的一聲自然了,老道悶哼一聲捂著胸口連連後退。

“老道!”我驚呼一聲,朝老道跑過去,順勢扶住他才沒讓他直接倒在地上。

我見老道臉色慘白嘴唇緊閉,原本就溝壑的皺紋好像更深了。

“沒事,老道還死不了。”老道氣息明顯亂套,說出的話都是氣音沒什麽底氣。

“先別說話了,你緩緩。”他現在可是我們這邊最大的依仗,他要是出事我跟風唯可就是待宰的羔羊,完全不是嫁衣女鬼的對手。

早知道這樣就該先下手為強,將嫁衣女鬼直接打的魂飛魄散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不過剛才那道低聲確實奇怪,要不是它的出現情況絕對不可能變得這麽糟糕,更不會引動百鬼夜行。

該死的榜一大哥,要不是他把我牽扯到這倒黴的‘遊戲’中,我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我攙扶著老道向後退,好在嫁衣女鬼沒有窮追猛打,隻是緩緩飄立在半空,但是她的神情有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耍感。

她在戲耍我們,戲耍她手下的獵物。

將老道攙扶著坐在一棵樹下,“你先休息一下緩緩,我跟風唯抵擋一陣。”

說完我正欲起身,手腕被老道抓住,別看他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這手上力道跟鉗子似的,掙都掙不開。

“老道,你要說什麽?”見他樣子就知道是有話要對我說,“難道是告訴我怎麽對付這女鬼?”

老道閉著眼睛,聲音斷斷續續,我思索半天總算是將話中意思搞明白,他是讓我們想辦法毀掉嫁衣女鬼身上穿著的那套血紅嫁衣,難不成女鬼這一身恐怖力量都源自這套血色嫁衣?

我扭頭看向嫁衣女鬼,要想毀掉她身上穿著的血紅嫁衣困難程度恐怕也不亞於直接將她製服吧!

“快去,要是被她吞噬周遭的百鬼,我們今天誰也別想逃出去。”老道的一句話讓我如墜冰窟,嫁衣女鬼可以吞噬其他鬼魂?

不行,我趕緊跑到風唯身邊,“想辦法毀掉嫁衣女鬼身上的血色嫁衣,隻有這樣才能削弱她的實力,老道說她竟然可以吞噬周圍其他鬼魂來增長實力,真要是被她吞噬鬼魂,那咱們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裏。”

“知道了。”風唯眉頭皺的更緊了,眼珠子一轉,壓低著聲音對我說,“有打火機嗎?”

我點頭,對於抽煙的人來說沒有打火機可還行。

“一會我從正麵牽製住她的注意力,你從背後偷襲,用火把去點燃她的血色嫁衣。”

噗嗤!……我真想打開風唯的腦袋看看裏邊到底怎麽長得,這麽低級的聲東擊西會對嫁衣女鬼起作用?

看出我的懷疑,風唯瞪了我一眼,“那你有其他好辦法?”

沒有,我承認。

既然如此,就按照風唯說的去做。他衝向嫁衣女鬼,我則饒了一圈突圍到嫁衣女鬼身後,好在其他鬼魂仿佛當我不存在,並沒有攻擊我的意思。

繞到女鬼身後我將衣服扯下一大塊纏在手中之前對付毒蛇的樹枝上,用打火機點燃衣服碎片。

雖然沒有助燃劑,不過這便宜的衣服燃燒的還挺旺盛。希望前邊的風唯能牽製住女鬼全部注意力為我爭取接近的機會,值得慶幸的是之前女鬼受到老道的符咒威力下魂魄凝實,不然我就算有機會去點火,也點不然血色嫁衣。

一點點小心接近嫁衣女鬼,風唯在前邊不斷揮舞樹枝挑釁女鬼,女鬼一開始不為所動,久了應該是覺得風唯得挑釁是對她的羞辱,一揚手就是一道陰寒狂風吹得風唯腳下站不穩。

“譚小雨啊譚小雨,你動作倒是快點,我這小身板經不住這麽大的狂風了!”風唯恨不得多生一條腿好扒住地麵,他是真的瘦,沒辦法,隻要他吃胖點恢複正常體重,生命就會快速流逝,老道說了,這是詛咒。

從女鬼背後看到風唯這般辛苦堅持,我心中也是焦急,隻能謹慎之下加快腳步,握著樹枝的手因為緊張瘋狂出汗,隻能拚命握緊生怕脫手。

嫁衣女鬼伸出手臂指向風唯,風唯驟然被一股無形的手抓住了脖子,他拚命去撕撤脖子的位置就像想要將禁錮脖頸的手掰開,可惜他根本做不到,倒是把脖子上抓出數道血痕。

漸漸地,抑製住他脖子的那雙手在發力,他的雙腳已經開始脫離地麵。一旦被徹底提到半空,光是自身體重就能讓他脖子直接分家。

“譚小雨,你動作快,我受不了了。”風唯聲音斷斷續續,到最後已經很難發出聲音來。

見狀我也是焦急萬分,可是當我接近嫁衣女鬼不到一米的時候這個距離我的手臂加上手中樹枝火把足夠了,可惜還沒來得及出手嫁衣女鬼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身體是衝著風唯,麵部卻是衝著我的。

這一幕卻是猝不及防,導致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一拍,嫁衣女鬼沒有黑眼珠子的眼球猛地一張,我就覺得身體動彈不了。

眼睜睜看著手中火把火勢越來越小,再不快點火把就熄滅了。

可是我眼下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嫁衣女鬼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風唯總算能喘口氣,可惜身體還是脫離地麵的狀態。

我的身體無法動彈而且似乎四麵八方都有石板將我禁錮住,石板在向內收縮,擠壓這我的身體,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我感覺全身骨頭在發出嘎吱響。

完了,恐怕要被擠壓成肉餅。

在我絕望之際,老道突然衝出來撞向距離地麵並不太高的嫁衣女鬼,在我驚訝中發現女鬼的五指刺穿了老道的左邊肩胛骨,五指穿透,鮮血順著五指流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