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觀察了一下。
距離我醒過來已經有了一陣子,不過我身邊這些村民似乎都沒有發現我醒了,一直在旁邊忙碌。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
而我也被像少女那樣對待,渾身用奇怪的打結方式擠滿了繩子,如同捆豬一樣地把我給捆起來。
我試著稍微動了動,卻發現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我每次動一下,就感覺到這繩子收縮得更緊了。
這打結的手法很特殊,我就不敢輕易再亂動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隱約感覺到上衣內側的口袋裏有一陣震動的聲音。
剛才在昏迷的最後關頭,我用盡全力把還在直播的手機給收了起來,塞進了口袋裏。
此刻震動的就是手機,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或者是那遭瘟的榜一大哥又發來了短信。
“嗯?”
就在這時候,有人發現我醒了。
一個頭上係著頭巾的中年女人朝著我走過來,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看我。
那樣子不像是在簡單地看一個人是否還有意識,反而像是在努力地觀摩什麽展覽物一般。
眼神從我的皮膚每一寸慢慢開始遊走,所到之處讓我感覺各種不舒服,好像被什麽東西在叮咬了一樣,簡直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看什麽?”
我終於忍不住,反問了出來。
我的語氣非常不好,不過她卻一點不高興也沒有,或許是幹脆沒有聽懂?
她隻是自顧自地看著我,半晌之後,慢慢起身,表情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
接著她轉過頭去,跟旁邊那幾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人交頭接耳一番,好像在商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然後那幾個女人同時看向我,用那種打量物品一樣的延伸,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一刻的感覺。
我作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大男人,竟然被人像捆豬一樣地捆在柱子上。
還被幾個女人圍在一起,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不管我怎麽說話,都沒有人理會我,我都如同在對牛彈琴。
這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侮辱。
“喂!我跟你說話呢,說話啊!能不能聽懂我說話?
“你們這裏一個會講普通話的都沒有嗎?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說話啊!
“把我綁起來幹什麽?說話!”
我心裏的火氣忽然蹭地一下爆開,聲嘶力竭地吼叫出來。
似乎是發泄這一刻對他們的不滿,但是更像是發泄著這幾天遭遇到所有的荒唐。
可任憑我怎麽呼喊,這幫人都是那樣平靜地看著我。
好像我在他們眼裏不是一個在求救的人類,而是一隻在動物園裏被人圍觀的猴子!
我叫嚷累了,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雙眼無神地看著他們這幫人。
剛才把我綁起來的是五個人,剛才在我昏迷的時候,似乎又新來了幾個。
此刻圍在我身邊的已經有了十多個人。
她們的表情都是一樣的麻木,看向我的時候,眼神裏偶爾閃過的那種興奮也不是人類該有的興奮。
那更像是餓狼在遇到活羊時候的貪婪。
讓人心裏極度的不舒服。
我也等於是死了一條心,見沒有人理會我,於是不再叫喊。
深吸一口氣,我開始沉下心來觀察周圍的環境。
剛才我一直在甬道裏,光線暗,方向也不方便,所以沒有看得太仔細。
這下子我處在整個室內的中心地帶,一切便都豁然開朗了。
隻見我被綁的這柱子上,那一個碩大的雕像上的人物我看著十分眼熟。
那似乎是【五通神】的一種。
五通神,相信對誌怪小說比較了解的人一定聽過。
也叫五顯神,是古代民間一群神鬼的通稱,每一個神鬼都負責一個部分。
小時候我曾經在家裏翻出來過一本連環畫,上麵就是講述過五通神的故事,旁邊還附著了很多的工筆畫。
其中就有一個形象,跟這個雕像上的形象非常像。
青麵獠牙,高頭大耳,雙手揮舞著大錘一類的工具,看起來十分的凶神惡煞。
就那樣低頭俯視著眾人,看一眼就覺得有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隻是不知道這裏的人供奉五通神是要幹什麽。
一般人都會供奉觀音或者這種慈眉善目的神仙,來保佑自己平安順遂。
要供奉邪神,那一定是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目的。
“啊!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入口處傳來一陣絕望的尖叫聲。
轉頭一看,竟然是剛才那少女,剛才消失了一段時間,不知道被帶到哪裏去了,此刻又再次被人拖了回來。
她的情況看起來比剛才還要更糟糕一點,剛才好歹神情是淡淡的,此刻卻像是發了瘋一樣,渾身在劇烈地顫抖。
而身上也多了不少的傷痕,尤其是脖子上有一條非常明顯的血痕,像是被用利器劃開的樣子,上麵還在星星點點地冒著血。
她雙眼流露出的神情無比驚恐,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拚了命地朝著我撲過來,聲音嘶啞地大聲叫喊著。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帶我出去吧!”
手也死命地抓住我的衣服,卻是還不等我拉住她,她的頭發猛地被身邊的人給扯住!
那黑袍人一把將她給扯開,狠狠一腳踢在她胸口,然後指著她的鼻子,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堆。
少女一口鮮血吐出來,忍受著胸口傳來的極大痛苦,雙眼含淚地看向我,滿是哀求,可卻忌憚旁邊的黑袍人,也不敢再次上前。
那少女像是一具屍體一樣,被拖到了我旁邊的另一個柱子上。
再次被以同樣的方式給綁在了柱子上。
“砰!砰!砰!”
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黑袍人走上前來,在我們兩個人麵前,用手裏的拐杖敲擊地麵。
發出沉重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擊在人的心髒上,聽著很不舒服。
敲擊過後,忽然一陣陰風吹來。
原本這個房間裏就不時地有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可這一次,卻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