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的身體,這不是我的身體……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這是什麽地方?”

那布娃娃忽然胡亂地掙紮起來,短小的四肢拚命地揮舞著,整個圓滾滾的身體也因為劇烈的擺動而摔了下去。

要是放在動畫片裏,或許會覺得很好笑。

可此時放在這種環境下,我支覺得詭異得渾身發涼。

布娃娃不僅會動,而且……還是真的被那女屍的魂魄給上了身!

這件事雖然我知道是有可能成功的,在這行很常見,可是第一次見到的我還是覺得特別炸裂。

她的聲音無比嘶啞,就好像是幾輩子都沒有開口說過話,忽然第一次開口說話裏。

聽得讓人十分難受,感覺耳膜都被粗糲的東西給從頭劃到了尾。

這是成功了。

但我們怎麽可能會允許她真的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

要是那樣,這個陣法就破不開了。

豈不是全部白幹?

村莊能不能找到我倒是無所謂,關鍵我心裏記掛著小狐狸。

想到這裏,就十分怨恨那個榜一大哥,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人,竟然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我的位置,還敢帶走小狐狸。

這到底是個什麽鳥人?

我跟他又不認識,幹嘛好端端地要針對我啊。

我越想越氣,再加上同時忍受著身體上帶來的痛苦,直接就叫了出來。

就在我叫出來的同時,那布娃娃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

她開始驚恐地看向我,嘴裏忽然口吐白沫!

我沒說錯,也沒有看花眼,隻見那布娃娃的嘴裏竟然開始有源源不斷地白色泡沫混合著嘔吐物出來。

這是個布娃娃!

她的體內就不應該會有任何人類的東西,那應該是棉絮,怎麽可能會有嘔吐物出來?

還散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惡臭!

這一幕給我的衝擊真的不小,我看向風唯,他此刻也停止了念咒語。

他看起來比剛才的狀態還要差,整張臉都慘白得很,渾身都是虛汗,幾乎已經把衣服都給染濕透了。

“你沒事吧?”

我連忙想過去扶他,他卻一擺手,“別過來,你先別過來!”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

他指了指布娃娃的方向,我就看到那布娃娃吐幹淨之後,整個身體忽然站了起來。

然後,慢慢地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短小的手和腳,走路的樣子搖搖晃晃,看起來特別古怪。

我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完全不知道它走過來是要幹嘛。

此刻雖然我知道藏在它體內的是那女屍的靈魂,可我看到的依然是一個詭異的布娃娃朝著我走來。

依然是很難接受這一幕。

我咽了一口口水,想著如果它忽然發難,我就上去跟他拚了。

“別怕,她應該……沒有攻擊性。”

這時候,風唯慢慢地移動到了我身邊,虛弱地開口說道。

他話音一落,那布娃娃也同時到了我們麵前。

隻見它站了一會,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僅沒有什麽攻擊性,反而看起來很溫和很友好。

我一愣。

“謝謝你們。”

布娃娃忽然開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隻不過還是帶著一種長久未開口的沙啞。

“什麽?”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看著它。

“謝謝你們解救我出來,我被針法困住,哪裏也動不了,隻能日夜吊在上麵,我好痛苦。

“要不是你們的話,我……我不知道還要在上麵呆多久,可能會生生世世都這樣,無法解脫。

“所以我要感謝你們,讓我能重新獲得自由!”

她的語氣特別真誠,眼神也十分真摯。

說著話的功夫,竟然還鞠了個躬。

這一幕結結實實地給我驚了一跳,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別、別害怕,剛才我處於失了智的情況,那都是因為那些釘子把我的神智給困住了,不是我的本意。

“我其實根本就不想變成那樣醜陋,可是我實在是控製不住呀,剛才把你們兩個給嚇到了,我要真誠地道個歉!”

說完,她又鞠了個躬。

我和風唯同時過去把她扶著起來。

這一幕說實話真的有點尷尬,如果不知道內幕的人,要是此刻看到我們兩個站在樹林裏對著一個布娃娃說話,還上去扶她。

那我們兩個肯定被認為成是精神病。

不過好在這裏人跡罕至,根本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被人當成病人拉到精神病院去。

“你到底是怎麽死的?我一直想問,什麽人會對你用這麽殘酷的陣法,對你多大仇啊。”

不等我開口,風唯先一步問了出來。

隻是問的方式有點僵硬,我懟了他一下,讓他說話注點意。

哪有這麽說話的。

“這個……其實我不太記得了,我好像不光是被人下了這個陣法,我好像也被對方給弄得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布娃娃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好像很惆悵的樣子。

“不記得了?”

我摸了摸下巴,這種情況我聽說過。

一般是對方為了不讓她記起來報複自己,所以會特意用一些方法,使她的記憶消失。

她這聲音聽起來不過就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而這個陣法的陰狠程度簡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是什麽樣的人會對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有著如此的深仇大恨?

“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幫你。

“但,關鍵是你需要想起來,到底是誰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忽然,我心裏生出來一股勇氣。

雖然我不見得有這個本事能替她處理明白這件事,但,我看到她這樣子心裏也十分過意不去。

“其實……我很想讓你們幫我,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我隻是隱約記得,死之前好像有一個男人把我按在了水裏,那是我的屍體,他不斷地在水裏默念著什麽東西。

“然後我的身體隨著他的聲音漸漸地往下沉,我感覺就開始聽不清他說話了。

“但在最後的時候,我睜開眼睛,看到一隻手臂,穿的是紫色的襯衫。”

她絞盡腦汁地想了想,表情看起來特別沮喪。

應該是已經花費了全部的精力去想了,再也想不出多餘的東西。

我歎了一口氣,看向風唯。

風唯開口道:“沒事,這個不著急,如果你想不起來,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