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生長的村子叫吳家村。

但我們一家人卻姓譚,我叫譚小雨,從打我記事開始,我就在這個村子裏了。

但從打我記事開始,我就一直跟著我爺爺在一起生活,幾乎很少看到我爸。

爺爺跟我說,我爸一直在外地打工賺錢,為的是養活我,讓我以後有錢上學。

慢慢的,我也接受了這個事情。

可在我十歲那年,一個冷冬的夜晚,院子裏的門被雜亂地敲響了,爺爺披著軍大衣去開門,我因為不敢自己留在屋子裏,所以跟在爺爺身後。

門打開,我爸出現在外頭,全身都是雪,整個人僵直的像是一具屍體。

蒼白的嘴唇張開,說了一句“它找回來了”,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幾尺厚的雪裏。

“它是什麽?爺爺?”

我當時歪著頭問了一句,卻看到爺爺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一下就變得慘白入紙。

下一秒,他立刻把我爸扶到了屋子裏,然後走到廂房裏,對著我們家一直供著的神龕,抽了一夜的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原來我們譚家祖輩都是做更夫生意的,直到我爺爺這裏,已經做了好多代。

但到了我爸這代的時候,他卻不知道為什麽,爺爺不願意讓他做這個生意了。

於是便把我爸送到了很遠的地方,冰城那邊去跟著一個姓胡的人做養狐的生意。

為什麽會忽然回來呢?

原來在冰城的時候,我爸遭受過一次嚴重的危險,差點因此而喪命,最後是一隻狐狸救了他。

沒想到那隻狐狸竟然是一隻白狐仙,當時看我爸很滿意,就想把他帶走,要他做出馬仙。

他問過我爺爺的意見,我爺爺本身就不想讓他再做偏門這一行,又覺得正好跟狐仙有緣,於是就讓我爸答應下來。

這一次我爸回來,口中說的“它”,指的就是我們偏門更夫這一行,一股說不清的神秘力量。

那股力量不讓我爸入其他的行業,尤其是出馬這一行,跟偏門的更夫是相衝的。

沒辦法,我爸隻能從冰城回來,重新回到了我們譚家這一行。

“爺爺,你的意思是說……那隻白狐就是這隻小狐狸的母親?”

我聽到這裏,腦子一懵,看著爺爺就問道。

剛才爺爺說這小狐狸的母親跟他有淵源,難道說救了我爸的那隻狐狸,就是這小狐狸的母親?

爺爺點點頭,“是啊,要不是這小狐狸的母親,恐怕我就沒了兒子,你也就沒了爹了!”

我一時語塞。

這件事確實足夠讓我震驚的了,可……跟眼下這件事的困境又有什麽關係呢?

“帶著它去冰城吧,想來它母親應該是偷偷從冰城回到這裏才生下它的,而冰城那裏,有人能救它。”

這話的信息量,說實話有點大。

我一時間就有點沒反應過來。

如果小狐狸的母親在冰城,為什麽會忽然回來,把小狐狸給生在這裏?

而剛才我掉落坑底之前,看到的那道狐狸的殘影又是誰的?

“啊!”

腦子裏忽然劃過一個念頭。

難道說,剛才那道白色的影子其實就是小狐狸的媽媽,而它之所以把小狐狸生在這裏,其實……就是已經算到了我會在這裏出現意外。

它是來救我的!

它們全家之於我們父子倆,都是有恩的。

一瞬間,我心裏感慨萬千,看著懷裏的小狐狸呼吸越來越微弱,我的心裏更是有點焦急。

“那要怎麽樣才能救它?”

“去冰城,找一個叫胡天的人,如果他能救過來,便是能救。”

爺爺捋著胡子,慢慢地說道:“但如果連他都沒辦法的話,那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我心裏陡然一沉。

冰城……距離我們村子有多遠?差不多有五百多公裏。

先要坐車幾個小時到市裏,還要再周轉坐火車才能去冰城,這一折騰就要個一天左右。

現在小狐狸又是這種狀態,怎麽能挺得住那麽長時間?

而且就算是能挺得住,那火車也隻讓人上去,我抱著一隻狐狸,乘務員根本就不可能讓我上啊!

但不管如何,我都一定要想辦法把小狐狸送到那胡天的手裏。

也算是報答它對我的救命之恩了。

聽爺爺說,這胡天就是我爸在冰城的時候跟著幹的男人,是個正兒八經的養狐人,有著一身的好本事。

隻要是狐狸,不管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哪怕是半個身子已經在鬼門關裏了,他也能想辦法給拖出來。

不敢耽誤時間,我先是把小狐狸放在家裏的炕上,喂了點食物和水,就趕緊打電話開始聯係人。

我有幾個同學,雖然沒啥聯係了,但知道畢業之後做了鐵路行業。

說不定聯係一下,能給我通融通融,讓我帶著小狐狸上車。

可打了一通電話,聽到我的訴求之後,都覺得十分荒謬。

“你開啥玩笑呢?還狐狸,別說狐狸,就是小貓也不行啊,你是不是中邪了,那邪性的玩意兒你少碰!”

罵了我兩句,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我有些無奈,但也沒辦法,也是,畢竟狐狸在東北真的是挺邪性的動物,要是帶個貓啊狗啊的,說不定這事兒還能有的商量。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忽然聽到屋子裏傳來什麽東西打碎的聲音。

我連忙跑進去,就發現小狐狸趴在炕沿上,腹部一道很明顯的血口子,鮮血幾乎把整個炕沿都染紅了。

而它感覺到非常疼,所以身體蜷縮起來,尾巴不小心把放在炕沿上的茶杯給掃到了地上。

“嗷嗚……”

看我過去,它的小腦袋衝我這邊使了使勁。

“大孫子,事情已經這樣,就想開點吧!”

爺爺走進來,也哀傷地看著小狐狸。

很明顯,小狐狸的傷口非常嚴重,一直是處於血流不止的情況下。

如果暫時找不到什麽治療的方法,就是光流血就會把它的命給流沒。

我咬著牙,“不行,不能就讓它這麽沒了,它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它,還有它媽媽,都是!”

我猛地起身,就要出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