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淑芳是被蕭慎行跟嚴凝一塊兒送回來的, 嚴凝負責開車當司機,說順便來蹭頓飯。

同鍾意打了聲招呼後,就去找她哥了。

而其他人, 尤其是村裏的嬸子們,全部起身往前湊,跑來看姚淑芳。

鍾建國還擠了會兒才擠到最前頭,愣愣地看著姚淑芳,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人反而先紅了眼。

鍾建國每天都會往醫院跑,給姚淑芳送飯,陪她說說話。可在醫院見到跟在家門口見著人,那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看鍾建國這樣, 輕輕推了他一下,“老鍾你愣著幹啥呢,還不快把你家這口子給牽下來。”

鍾建國用袖子抹了下眼,咧嘴笑了起來, “是該牽,”他朝姚淑芳伸出手,“淑芳, 我牽你進家門。”

姚淑芳看他這樣,開口笑他, “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丟人。”

不過說是這麽說, 她自己眼中也泛起了淚花。

在別人口中,她就是一句病了或是長了個瘤子, 可隻有自家人才知道, 他們一家這幾年有多不容易。

姚淑芳把手遞給鍾建國讓他牽著, 邁步下了公路做進了自家院子,“好,回家,我回家了。”

鍾建國真把她牽進了家門,外公外婆站在那兒等他們。

人一靠近外婆就上來拉姚淑芳的手,嘴裏喊著:“淑芳啊,我的女兒,你可算回來了。”整個人激動得又哭又笑的。

鍾意站在蕭慎行旁邊,轉頭衝他笑,“蕭將軍,謝謝你。”

蕭慎行抬手替鍾意擦了擦眼角,“不用謝,你說過,我可以叫她媽媽的。”

鍾意還是很感動,哪怕他在蕭慎行說有驚喜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可真等他把媽媽接了回來,鍾意依舊控製不住的情緒。

他的蕭將軍,怎麽這麽好啊。

“為了報答你,我給你做一輩子吃的好不好?”

蕭慎行說:“好。”

係統也在鍾意腦海中表達著自己的情緒,【宿主,你媽媽終於回家了,你的全部心願都實現了,嗚嗚嗚我好感動。】

直播間的觀眾也刷了滿屏感人想哭的話,顯然也沒想到今天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我也想媽媽了。】

【人類真的好容易共情,就這麽一幕哭得我稀裏嘩啦的,現在一邊擰鼻涕一邊打字。】

【啊啊啊啊恭喜哥哥全家,終於苦盡甘來盼來了媽媽回家。】

【不是故意催淚但真的比強行煽情感人多了。】

【鍾意他上輩子是拯救了全人類吧,為什麽能交到一個這麽好的男朋友,草,我粉定他男朋友了。】

【真好啊,我媽媽跟鍾意媽媽一樣的病,但她已經不在了,好羨慕鍾意。】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謝元澤這個拿著手機直播的人也看得可感動了,還對觀眾說:“幸好今天來了,親眼看到了這幸福的一幕。”

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沒有太多高尚宏大的願望,家人平安健康便是最大的心願,亦是最好的祝願。

那邊姚淑芳和外婆他們說了會兒話,大家就催著先坐下,邊吃邊說,免得一會兒菜涼了。

時間耽誤得確實有些久,鍾意的餐車在家,他就去端盤子放餐車的烤箱裏進行加熱。

餐車的烤箱大,加熱速度快,很快菜又重新端回桌上了。

姚淑芳和村裏嬸子們坐一塊兒,說方便說話。

鍾建國呢則跟他自己關係好的村裏人同坐,已經有人在給他倒酒了,今天這麽好的日子,肯定得喝上兩杯。鍾建國沒拒絕,樂嗬嗬地應了。

而外公外婆自己同樣有熟人,都在說女兒回來了,日子是越過越好,越發紅火了。

鍾意跟蕭慎行跟大少爺們一塊兒坐,加上他們兩,正好十個人,同樣收獲了好多恭喜的話。

在直播的謝元澤把自拍杆收短,立在桌上,“行了,我要吃飯了,你們就自己看吧。”

正式開動,桌上熱騰騰的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吸引人迫不及待地去享用他們。

裏麵也就豬肚雞看著高檔些,其他菜都很普通,但每個人都吃得很快,並且連聲誇著好吃。

隔壁桌,蘇明言就跟說相聲似的,描述著菜的味道。

肝嫩腰香土豆脆,回鍋肉吃著一點不膩還格外下飯,一顆豆豉吃進嘴巴裏都能讓人回味好一會兒。

他對著手機叭叭念,“等走的時候我也搞點豬肉帶走,就算我要減肥不能吃,但買給家裏人也很好啊,我爸媽最喜歡吃回鍋肉了。”

“還有這個湯,是叫庖湯吧,我家不興這樣吃,豬血都是直接炒的,也是酸辣口,真血旺和在外麵吃的那些假血口感完全不一樣,又嫩又入味兒。”

“這個白肉也超好吃,明明一大半都是肥肉,但一點都不會覺得肥膩,調料也不用沾太多,帶點味兒就行,這才是真新鮮。”

“肥腸也來一口,幹鍋肥腸就是不一樣,幹香幹香的,裏麵油脂被煸幹了,稍微帶點嚼勁,但又不是那種嚼半天都嚼不爛的感覺……”

看他說個沒完,謝元澤好心提醒他,“你要不看看桌上的菜再考慮要不要繼續你的解說大業?”

蘇明言一看,然後就瞪大了眼睛:“!!!”

沒多會兒工夫,桌上的菜已經少了一半!

他忍不住發出質問,“你們是端著盤子往嘴裏倒的嗎?!”

丁可欣回了他一句,“誰讓你話那麽多的。”

她說著,給自己夾了一塊骨頭開始啃。大骨頭就隻有鹽味兒,其他什麽都沒放,煮的時間長,已經軟爛易脫骨了,一口咬下去全是肉,特別香。

不僅如此,還因為跟蘿卜同煮過,這肉似乎也沾了些蘿卜的甜味,吃著還有點甜滋滋的感覺,格外鮮嫩。

她偏好清淡的食物,這道清湯燉的骨頭跟燙在酥肉裏的豌豆尖是她的最愛。不對,還有清蒸排骨,雖然都是骨頭加肉的組合,味道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尤其是清蒸排骨裏加了豆豉,直接讓排骨味道更上一層樓。

她像隻進了糧倉的倉鼠,兩頰塞得鼓鼓的,完全停不下來。

而蘇明言聽到丁可欣的話,覺得非常有道理,少說多吃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於是他飛快加入戰鬥,左一塊粉蒸坨坨肉,右夾一條切好的豬肚,然後再來一筷子土豆絲炒肉,配著米飯扒一口,非常形象地詮釋了什麽叫真正的幹飯人。

謝元澤把手機轉了下,鏡頭正對著蘇明言,讓觀眾看他吃飯的樣。

怎麽說呢,菜本來看著就誘人了,大帥哥還現場表演吃播,觀眾覺得有些扛不住。

【為什麽一場直播,畫風竟能如此多變啊,從一開始一群明星搶豬油渣,到後麵鍾意直播教人做香腸,再到全家老少都來吃殺豬飯,中間穿插了媽媽回家的感人場麵,最後又開始吃播,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他吃得好香,我好饞。蘇明言,分我一點,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樓樓上,畫風多變的原因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人多呢?】

【YYSY,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氛圍,既親切又熱鬧。】

【主播,真的不能抽幾個人去分你們的菜吃嗎?】

【媽媽問我為什麽對著手機流口水。】

【蘇明言這人能處,他是真幹飯。假如他以後不當藝人,去做吃播也是大有前途。】

【謝元澤,我求你把手機拿起來拍拍別人吧,我不想繼續看蘇明言吃飯了,我怕我忍不住把手機屏幕給啃了。】

“噗,”謝元澤抽空看了眼公屏,覺得網友也怪有意思的。

他道:“既然你們不想看,不如我把直播關了?”

觀眾瞬間變得相當團結,強烈表示了拒絕,說他們還沒有看豪車呢,鍾意的香腸也沒裝,聽說還有晚飯,他們想看看吃啥。

這麽多事情沒做,至少直播到明天才行。

謝元澤覺得有些事觀眾說了不算,得看手機電量。

“那你們就委屈地繼續看蘇明言吃飯吧,吃完了再說。”

隨著他話音落,手機響起了電量低的提示音,觀眾急了,紛紛催謝元澤趕緊去找充電寶充電。

謝元澤就問了蘇明言一句,蘇明言表示:“沒帶。”

謝元澤攤手,“那就沒辦法了,你們珍惜這最後的電量。”

然後他也繼續投入幹飯大業,隻留下觀眾一邊饞一邊擔心電量,就,突然卑微。

鍾意他們這桌,大少爺們幹飯也非常開心,不愧是沒吃早飯的人,一上來就著幾樣炒菜就吃完了一碗飯。

沒辦法,都是下飯菜,而且米也好吃,忍不住。

有人對鍾意說:“小老板,總覺得這些菜比你在小吃街炒的還好吃。”

“對,尤其是這些肥肉,太香了。”

鍾意道:“食材對味道的影響還是很明顯的,村裏的豬都是糧食豬,平常都吃南瓜紅薯玉米這些,吃得好,養出來的肉自然不差。”

“小老板,你們村裏的豬還賣不,我想買點帶回去。”

這次吃殺豬飯,他們家裏長輩不好跟過來,來前叮囑他們,如果允許的話,就花錢買些菜帶回去,他們也想嚐嚐鍾意做的殺豬飯。

但做的菜分量有限,帶是沒得帶了,隻能另想辦法,比如買點肉帶回去讓家裏廚子自己做。

“我也要,”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立馬跟上,生怕說完就沒份兒了。

這事兒鍾意做不了主,他道:“你們得自己跟村裏的叔叔嬸子們說,看他們有沒有多的肉賣給你們。”

“那小老板你做的香腸呢?我們是不是能提前預訂些?”香腸還沒裝呢,已經被惦記上了。

他們提起香腸,隔壁桌的藝人們耳尖也聽到了,也瘋狂吸引鍾意的注意力,他們也想要。

連嚴蘊都在想,要不要去為自己,哦,不,是員工們爭取下福利。

人多腸少,這要不積極點,肯定不夠分。

鍾意:“……”

雖然他早有準備,但看這些人的反應,還是為自己買的豬肉分量擔心,怕不夠分。

鍾意表示:“你們想要也可以,一會兒自己去裝,裝得多就能多分點,裝得少就看著別人分。”

有幹勁兒了,聽到鍾意的話,所有人默默加快幹飯的速度,準備先到先得,卷死其他人。

鍾意耳邊清淨了,繼續吃自己的。

他也很久沒吃過殺豬飯了,今天媽媽還回來了,所以吃的特別開心,難得的還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飯。

年輕人不喝酒吃得快,加上惦記著香腸,吃完就往隔壁院子跑。

不過嬸子們才不著急呢,她們有很多話想跟姚淑芳說,甚至開始串桌吃飯,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於是壓根不會裝香腸的一群人,隻能看著盆裏的豬小腸和已經拌好的豬肉幹瞪眼。

鍾意也不幫忙,隻抱著胳膊在旁邊看好戲,偶爾還提醒一句,如果誰要把腸子弄破了,那肉就沒地方裝了,就會少出一節甚至更多節香腸,誰弄破的從誰的份額裏扣。

蔫兒壞蔫兒壞的小老板再次上線。

大少爺們掏出了手機,鄭重地跟鍾意打商量,“小老板,十萬塊,指點下行嗎?”

這是要展示金錢的力量了。

鍾意回頭問還沒走的蕭慎行,“你覺得行嗎?”

“行行行,蕭哥名字就帶行,不能說不,”沒等蕭慎行開口呢,就有人幫他回答了。

行不行這事,蕭慎行不在意外人說,隻要子悠知道就好,他道:“聽你的。”

然後就被吐槽了,“蕭哥你這可真是毫無原則,被小老板拿捏得死死的。”

鍾意挑眉,“他樂意。”

蕭慎行十分配合,“嗯,我樂意。”

其他人:“……”

沒眼看。

事情又回歸到,鍾意願不願意教他們這事兒上了。

鍾意道:“別著急啊,等嬸子們吃完飯,你們現在可以跟我一塊兒去幹點別的。”

“做什麽?”大少爺們來了興致,立馬發問。

宋嘉懿對那隻啄他的大公雞念念不忘,問鍾意:“去看大黃跟鐵嘴打架嗎?”

然後就挨了一下,“就知道打架,大黃是鐵嘴的對手嗎?”

宋嘉懿不甘示弱地反駁:“大黃一定會逆襲的!”反正他就是想大黃贏,哼!

雞飛狗跳這樣的畫麵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鍾意打算帶他們去欣賞下田園風光,扯點稻枯草回來。

稻枯草就是打下稻子後剩下的稻杆,農村會把稻杆留下,用來加固牛棚豬圈什麽的,冬天也會給牛做口糧,摻雜著新草吃。

鍾意他們村種稻子的人少,要去河對麵的村子拔,拔回來做黴豆腐,也就是腐乳用。

趁著這幾天時間,鍾意想把自己之前計劃的各種腐乳豆幹都給做了。

還有他前麵想做的雪梨膏。

聽說要過河去對麵村子看看,大家還是挺感興趣的,立馬就催著鍾意走。

鍾意去背了個背簍,拿了兩把鐮刀,順便割點豆豉葉回來。今天豆豉炒的回鍋肉和蒸的清蒸排骨都不錯,鍾意決定給自家也安排上。

鍾意問蕭慎行,“你下午還有戲嗎?沒戲的話,一塊兒去。”

蕭慎行點點頭,他今天沒事做,不去劇組也行。

於是,一大群人就衝著對麵村去了,看著還挺唬人。

鍾建國提前幫鍾意打好了招呼,他直接過去找主人家就是。

這家人種的田多,存下的稻草架了一個大大的草垛。

“這些草全部帶走嗎?”許淩恒問鍾意。

鍾意搖頭,“用不了這麽多,抱兩捆就行。”

選了草垛最中間,沒有怎麽經過風吹雨打,還泛著綠色的稻杆抱走。又跟著鍾意進了一個小林子,在林子裏割豆豉葉。

豆豉葉有很多個名字,他們本地人還叫扁竹根,另外還有個很好聽的學名,蝴蝶花。

冬天是沒花了,隻有葉子依舊是綠的。

都不用鍾意動手,這麽一大群人,一人薅兩根都能把他背簍裝滿了。

出來一趟,要幹的活就幹完了。

拔豆豉葉這種完全不費力的活還挺好玩,大少爺們沒玩夠,對鍾意說:“要不再拔點回去種著?免得下次還要跑這麽遠。”

鍾意:謝謝,但不需要。

“行了,回去後看村裏哪兒還有梨,帶你們去摘梨玩。”

有些事,經常幹叫活,偶爾一次叫玩,人對玩總是很感興趣的。

於是一群人又迫不及待地要往回跑,想去摘梨。

回去路上,鍾意割了一扇棕櫚嫩葉,遞給蕭慎行,“來個螞蚱。”

蕭將軍就邊走邊編螞蚱,到半路就給編好了。

遞給鍾意的時候被人看到了,然後引來一聲驚呼,“蕭哥,你這手有點巧啊,”同時眼裏寫滿了想要。

畢竟嫩黃色的螞蚱真挺好看的。

蕭慎行頗有原則,“可以教,”但不給編。

這讓鍾意這個男朋友想不嘚瑟下都不行,表示:“你們也可以找個對象給你們編。”

算了,還是自己動手吧,對象多難找啊。

然後,蕭慎行就擁有了一群臨時徒弟。

為避免棕櫚葉不夠,回去後又上山坡割了點,搬幾根長板凳找個地方排排坐,等著蕭老師開課。

連前麵說的要摘梨的事都忘了。

已經有螞蚱的鍾意不摻和這些,去收拾豬小腸,方便一會兒裝香腸。

然後把火腿跟排骨用鹽醃上,從早上到現在,水分已經晾得差不多,可以直接碼椒鹽醃製了。

火腿碼好鹽放到陰涼處,先醃一個月,醃出肉裏麵的水,接著才是壓和風幹。

火腿至少要風幹一年,短時間內吃不到。

不過排骨不一樣,排骨用熏的,醃上幾天出了水就能掛好煙熏了。

早上瘦肉切得差不多,還剩下一些肥肉,鍾意全給醃了,用來做臘肉。

他這邊醃完肉,那邊螞蚱編織課也結束了,不結束也不行,他們還得去灌香腸呢。

嬸子們吃完飯,幫忙收拾了鍾家院裏的碗筷跟桌椅,過來繼續幹活,想要香腸的人就可以去找師傅帶了。

還有兩桌人沒下桌,人一喝酒話就多,吃得也慢,少說還得吃上一個小時。

鍾建國都喝紅了臉,不過一直笑著,可見心情真的很不錯。

鍾意就又給他們炒了兩個下酒菜,還順便把桌上的菜打熱了下。

忙完就跟蕭慎行一塊兒去拉豆腐,劉翠嬸子提前幫他給村裏做豆腐那家人打好了招呼,他們家已經把鍾意訂的十五板豆腐做好了,隻等鍾意去拉回來就行。

騎著三輪車,跑了兩趟拉完,回到家鍾意就開始切豆腐塊,蕭慎行給他打下手端東西,剪稻杆。

忙碌中帶著平淡和寧靜,是說不出的歲月靜好。

蘇明言的手機飯沒吃完便沒電了,他也沒充,往兜裏一揣就不管了,反正今天沒人能打擾他逍遙自在。

後麵是因為這次直播熱度實在太高,幾位藝人經紀人都被平台聯係了,經紀人們就決定讓跟過去的助理開直播,至於藝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吧,不出格就行。

而觀眾已經決定誰開直播他們就住在誰的直播間,一定要追完這群人的一天。

可能因為鏡頭下的人很和睦,直播間也難得沒人撕逼吵架,都不想破壞這樣的氛圍。

鍾意擺攤子似的擺了好多竹篩,竹篩上先放稻草,然後放切成方塊的豆腐,上麵再鋪一層稻草,接著就是等發黴了,豆腐長出黴菌才能進行下一步。

一部分裹辣椒做腐乳,一部分裹紅曲粉做南乳。

熏豆幹很簡單,豆腐切成大方塊,抹上鹽,架在灶上用煙熏,熏幹熏硬就可以了。

豆腐切完,時間也不怎麽早了,喝酒的兩桌人散了席,都醉醺醺的,各回各家睡覺醒酒去。

鍾建國也上了樓,鍾意則想著今天安排什麽晚飯。

他去看了眼那群在灌香腸的人,挺認真,就是手不太靈活,大冬天的,額頭都出了汗。

鍾意決定發發善心,晚上也給他們吃點好的,不能隻吃豬蹄煮青菜,主要是豬蹄不多,不夠吃。

豬蹄就拿來燉湯,做蓮藕花生豬蹄湯,然後烤點肉串,再去方嬸子家捉幾隻已經可以吃的兔子來做烤兔。

兔子剛過完秤,鍾意都還沒來得及提回家呢,他就接到了經國偉的電話。

經國偉在電話裏說:“聽說今天晚上還有好吃的?”

鍾意很好奇,“經總,你聽誰說的?”

經國偉笑了聲,“直播間啊,鍾老板,不介意我們晚上再拖家帶口地繼續蹭飯吧。”

得,這幾隻兔子不夠,要來的肯定不止經國偉一家人。

果不其然,鍾意很快又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連褚洛深都聯係他了,說想來湊個熱鬧,帶著他家那位還沒舍得離開H市的顧總一起。

鍾意都答應了下來,反正人已經那麽多了,不怕再多幾個人。

而鍾意不知道的是,還有好多人在看直播,比如J市的許老爺子們。

一邊看直播一邊後悔,中午那頓殺豬飯就夠饞人的了,偏偏鍾意還說晚上吃烤兔,吃蓮藕豬蹄湯。

許老爺子對旁邊的許老夫人說:“這會兒坐直升機過去,能趕得上晚飯吧?”

那麽多隻兔子,烤起來也要時間。

許老夫人道:“來是來得及,就是天快黑了,不能飛。”

“唉!”許老爺子歎氣,“早知道昨兒就跟著一塊兒去了。”

鍾意做的飯吧,不吃還好,這吃過了就忍不住惦記。跟吃別家的菜還不一樣,不是吃過就解了饞,而是越吃越惦記。

他這輩子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哪想得到自己老了還會這麽饞。

許老夫人拿著手機在跟好姐妹聊天,聊的不是什麽兒孫、茶點,或者名牌之類的,聊的也是鍾意。

想去他家吃飯。

還感歎,看他們村子環境不差,人也不錯的樣子,要是能過去住兩天也不錯。

當然,前提是能吃到鍾意做的菜。

許老夫人把手機遞給許老爺子看,“他那個農家樂聽說動工了,你說要不給投資個養老休閑中心什麽的,我們偶爾也去玩玩?”

公司不用他們操心,孩子也長大了,不是忙工作就是見天往外跑,家裏時常就他們老兩口跟保姆保鏢在家。倒不是說孤單,畢竟他們不缺人陪玩,隻要開口,大把的人願意湊上來陪玩解悶。

隻是同樣的日子過太久,就有些沒勁了。

去鄉下住上幾天,換換心情也不錯。

他們去了鄉下又不用幹活,每天吃吃喝喝再欣賞下自然風景,不僅不會覺得農村不好,怕是會更喜歡那個地方。

許老爺子聽著挺心動,有鍾意的農家樂在,那休閑中心修起來,也不會虧。

這年頭有錢又願意享受的人多了去了,哪怕不做休閑中心,改成民宿也行。

許老爺子道:“正好淩恒在那邊,不然我讓他問問看?”

許老夫人點頭,“成,你給他發消息。”

現在修個什麽,除了建築成本,其中最貴的就是地皮,但鄉下的地便宜,要不了多少錢。

於是,許淩恒就接到了他爺爺的指令,讓去了解下在村裏修個休閑中心這事兒成不成。

許老爺子還給他畫餅,說他現在歲數也不小了,總得找點事做,成天這麽到處玩兒也不是個事兒。

更重要的是,等駱溪回來,見他還是個一事無成的二流子,肯定看不上他。

許淩恒:“……”

可真是,二流子這樣的形容都出來了。

雖然,他確實沒幹過什麽正事兒。

許淩恒覺得也確實該去找小老板談談了,畢竟農家樂都開始修了,他們這邊也不能落後太多。

灌完香腸,許淩恒點好數,然後就跑去找鍾意。

鍾意這邊才把兔子殺了醃好,打算再借幾個爐子,一會兒來烤兔子。

看到許淩恒過來,鍾意立馬給他安排新活,“正好,你們來串菜,等下吃燒烤。”

聽到燒烤,許淩恒下意識接過了鍾意遞給他的簽子,那簽子是蕭慎行騎車進城買的,買了兩大把。

接完許淩恒才反應過來不對,“小老板,我找你有正事說。”

鍾意:“你可以邊穿邊說,說話不耽誤你幹活。”

許淩恒:“……”

可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鍾意還把其他人也一塊兒喊過來,都來幹活,人多幹活才快,不然串少了晚上不夠吃。

鍾意也沒自己跑去借爐子,而是打電話喊人送過來,再邀請下村裏人一會兒晚上也過來吃晚飯。

今天是個好日子,正好媽媽回家了,也該請大家過來慶祝下。

許淩恒被迫接受了新活,在鍾意給爐子生火的時候,說了他爺爺給他發的消息,問鍾意怎麽看。

鍾意反問:“你們呢,怎麽想的?”

鍾意可還記得這群大少爺之前說過投資的事。

許淩恒朝鍾意招招手,讓他靠近點,鍾意便伸了耳朵過去聽,就聽到許淩恒說:“我們打算自己投資。”

“我們現在不差錢,湊了這個數。”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

這個1肯定不是之前說的一千萬,而是再往上一位。

對此,鍾意想說:“有錢真好啊。”

孟致反駁道;“小老板,我們跟你可沒辦法比,我們就算靠著家裏拿到手的錢也沒你多,你那家店鋪就直接吊打我們,更別說你還有一家潛力巨大的公司。”

25號那天的搶購熱潮他們也參與了,當天產品鏈接開了三次,每次都是十萬單的數量,他們毛都沒搶到一根,可見有多火爆。

隻要生產量跟得上,小老板年入過億不是問題。

鍾意還欠著係統的債呢,哪敢說自己有錢。

他把話題轉回來,“那還是按你們之前的想法,改旅遊度假村?”

他們家裏都安排了人來調查過,村子除開路窄了些,其他條件都還行。

像孟致姐姐那邊喊人做的評估方案裏就寫了一條,建議客車改道。

其次就是增修停車場,停車場修夠了才不會出現把車停在路邊,導致堵車的情況。

各種設施修建,要占的地也不少,這裏頭也得出一筆錢。

孟致給他姐姐透露過他們籌到的錢,他姐姐說,這一個億也不見得夠。

孟致點了頭,還慫恿鍾意,“小老板,要不然你也投點?”

其他人跟著遊說,“對啊,咱們請幾個知名設計師好好設計,肯定不會虧的。”

“你那個農家樂再修寬一些,樓層修高點,弄個八層樓,把電梯給裝上。隻要來農家樂吃飯的人多,度假村就能賺錢。”

“錢的事我們還能想想辦法,馬上就過年了,過年還能掙一筆壓歲錢,我們這麽多人,少說能再湊個兩三千萬。”

“小老板,你肯定也想你們村子越來越好對吧?”

鍾意自然想,他很好奇,“你們既然不差錢,為什麽要拉我一起投資?”

大少爺們笑了起來,道:“當然是想有錢一塊兒賺啊。 ”

他們的投資都是建立在鍾意能為村子帶來客流的前提,有錢不帶著鍾意一塊兒賺,會顯得他們很沒良心。

大少爺們決定做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對這個回答,鍾意聽起來還是很高興的。

還沒開始涉及利益時,人的感情要純粹很多,至少他交的朋友現在都非常不錯。

鍾意道:“如果你們真的很想投資,可以試試看,不過我不建議對村裏進行多大的改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可以把村裏當一個吃飯休閑的地方,不提旅遊。村裏本身是沒什麽景點的,要人工創造景點那成本就太高了。”

“而且城裏人來鄉下,可能是懷舊,可能是喜歡鄉下的氛圍,普通人造景可沒什麽看點。”

真要旅遊,旅遊景點會更合適。

不做大改,能省下好多錢。

“當然,我在這方麵也不專業,你們可以向家裏長輩,或這方麵的專家請教下,看看他們怎麽說。”

許淩恒他們覺得鍾意說得挺有道理的,他們對村子的好感都是因為人。大部分因為鍾意,小部分是村裏的人。

當然,美食的功勞不可忽略。

許淩恒點點頭,“成,我明天就叫人過來,爭取年前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安排好,年後直接動工。”

“等小老板你的農家樂修好,我們這邊要修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正好一塊兒投入使用。”

其他人沒什麽意見,許淩恒去給他家老爺子回話。

鍾意看看其他人,催道:“動作快點,不然晚飯就要變宵夜了。”

大少爺們:“……”

小老板真是越來越會指使人了。

雖然指使人,但鍾意也沒閑著,炭火燃起來,他先架了兩隻兔子烤。

後麵爐子送來,架著一起烤,不然來不及。

村裏人過來時,大家手裏都拿了東西來,有的捉了雞,有的提著魚,拿著雞蛋或豬肉水果什麽的,說給姚淑芳補身體。

姚淑芳這一下午都在跟要好的嬸子們說話,沒什麽大事,就是家長裏短,誰家孩子年底要結婚了,誰家媳婦又懷上了二胎,或者自家的孩子還有多久放寒假,學習成績什麽的。

還聊她們每天早上跟著蕭慎行打八段錦,說姚淑芳在家裏住後,每天也可以跟著練,對身體好著呢。

也有人悄悄打聽起了蕭慎行跟鍾意的關係,這麽大個人在鍾家住著,一開始確實沒誰多想,當是朋友來借住。可時間一長,尤其是小蕭為鍾家的事跑上跑下,去醫院比鍾意這個當兒子的還去得勤快,就難免有些懷疑。

姚淑芳也不避諱,就直說了:“那是我兒婿,跟我家小意要過一輩子的。”

這話一出,嬸子們既吃驚,又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就說,他跟小意也太親熱了些,我見過幾次他背小意回來。”

“最近都改成抱了,小意估計幹活累了,晚上坐車回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被小蕭給抱下車的。”

“都是好娃子,看著還挺般配。”

也有人擔心,“淑芳,你就小意一個兒子,小蕭也是男娃,這生不了孩子可咋整。”

“是啊,不說生孩子,這兩個男的估計也結不了婚,還要被人笑話的,日子可不輕鬆。”

姚淑芳道:“沒孩子就沒有,他兩能賺錢,還怕以後請不到人養老照顧啊。”

“再說了,我家還有兩姑娘呢,我也舍不得她們遠嫁,最好是招贅上門,反正家裏寬敞,住得下。”

這想法讓人心動,同有女兒的人說:“等農家樂修起來,咱們村裏賺了錢,真要招贅上門也有人願意,我也想我家姑娘就在村裏住。”

“那這事兒還得靠小意,咱們沾光了。”

別人誇兒子能幹,姚淑芳笑得合不攏嘴,她也不謙虛,她兒子就是能幹啊。

當然,也沒隻聽別人誇,順道誇了回去。

等誇完,話又轉回了蕭慎行跟鍾意的事上,有人好奇地打聽,“你跟老鍾當初就沒想過勸他們兩分開啊?”

“是啊,這是換成我兒子,我肯定不答應,他老子更是腿都要給他打斷。”

她們反應不大也沒直接表露出厭惡的原因,一是因為跟姚淑芳關係不錯,加上鍾意跟蕭慎行都是兩個好孩子,她們可沾了不少這兩娃的光。二嘛,不是自家的孩子,說了招人嫌,姚淑芳自己都不介意,她們也沒那麽沒眼色。

隻是心裏的好奇總忍不住,想多打聽些。

姚淑芳早想開了,也不怕跟人說。

“小意估計是怕我跟他爸不同意,都沒敢跟我們說呢,是我們自己看出來的。”

姚淑芳說了自己剛知道時的心情,她不僅傷心難受,也怕極了。

後來知道得多了,便不怕了,“我還悄悄問過醫生呢,醫生說這是正常的,不是病,網上也這麽說,還說好多人都是,他們也沒多不一樣。”

“你們不知道,有些人家裏不同意,把兩個孩子逼死了的都有。我跟老鍾哪裏舍得逼小意啊,這孩子本來就夠苦了。他要是跟小蕭在一起能高興些,我們巴不得呢,小蕭也是個極好的孩子。”

“勸分肯定是不會勸的,就讓他們兩個自己過。”

“我跟老鍾現在的想法就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啊,喜歡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