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
秦正博身上的瘡比蕭慎行說的還要難治, 曆經一個月才終於有所好轉,不過他身上臉上都留下了瘡印,人能外出了, 卻還要戴著口罩。
畢竟那張布滿瘡印的臉不太好看啊。
隻是他能在外活動了又如何,一切都已經晚了,他能做的也隻有為剩下那一堆爛攤子收尾。
德味集團被瓜分,公司員工還得重新安排,德鼎樓關門, 員工同樣要重新安排。秦榮望在醫院躺著,秦景盛在配合調查,所有事都隻能由他來處理。
偏偏在他忙得團團轉的時候,秦榮望還不安分, 經常讓人打電話喊他來醫院,正事沒說幾句,時間卻耽誤了不少,以至於讓秦正博也開始心生厭煩。
可有時他卻不得不來, 因為背後又有人捅了他一刀,秦榮望知道了他自己在外創業開酒店的事。
之前還是隻顧自己酒店的生意不管德鼎樓這一條錯,現在又多了個讓秦家宣告破產的決定, 秦家經營幾十年的產業沒了,而自己在外麵創辦的酒店卻毫發無損。
在病中的秦榮望腦子已經不夠清醒, 隻本能地覺得這個大兒子別有居心,氣得立馬讓人把秦正博叫回來。
秦正博回來時, 就見秦榮望躺在病**氣得雙眼赤紅,嘴唇發顫, 可謂是極盡憤怒。
一個癱了的人怎麽能有這麽大情緒起伏, 秦正博都被嚇到了, 連忙上前去勸。
但他的勸說秦榮望聽不進去,反而覺得這是盼著自己快點死,顯得越發激動。
秦榮望用盡全力朝秦正博吐了一口口水,正好落在眼鏡和口罩交接的位置,一股濃鬱的腥臭味頓時襲來,令秦正博作嘔。
秦正博下意識起身摘了口罩又扔了眼鏡,然後找東西擦,嫌棄厭惡之情完全表現在了臉上,也被秦榮望看在眼裏。
這使得秦榮望非常不滿,秦正博的忍耐也已到了極致。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爸你沒必要這麽羞辱我。有這精力在這兒生氣,不如好好養好身體,公司雖然沒了,但房產地皮還在,至少能保你安然無憂地在醫院住著。”
“這種時候你跟我鬧,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我很忙,也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我也不是秦永思,不會任你打罵,以後沒事不要再讓人給我打電話了。”
秦正博說完要走,等轉身時才發現門口站著好些人,最前麵那個還是他恨之入骨的人,鍾意。
鍾意笑盈盈地看向秦正博,抬手鼓掌,“真精彩,沒想到一來就能看到這樣的好戲,機票錢沒白花。”
鍾意旁邊站著蕭慎行,而他身後則是童玉珍跟丹姝。
秦正博並沒有察覺到房門是何時被打開的,也沒人提醒他,但聽鍾意的話,顯然看到了全過程。這讓秦正博覺得非常難受以及不堪,鍾意看到了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又多了一件可以嘲諷自己的事。
秦正博甚至都沒問童玉珍她們為什麽和鍾意在一起,隻冷冷地質問鍾意:“你來做什麽?”
鍾意實話實說:“來看你笑話。”
秦正博表情格外難看,“滾!”
鍾意還沒反駁,站在他身後的童玉珍像是終於回過了神,上前質問秦正博:“你怎麽能這麽跟你爸爸說話?”
鍾意和蕭慎行讓了讓路,方便童玉珍進門指責兒子。
鍾意和蕭慎行抱著胳膊在門口看好戲。
哦,還要加個秦丹姝。
這是鍾意上上輩子唯一沒接觸過的秦家人了,她本人在原小說中也是個路人甲一般的存在,被安排聯姻,日子過得並不幸福。唯一好的是,因為是秦家邊緣人物,沒被作者當成反派清算。秦家沒落後她也離了婚,開啟了自己的事業。
小說對秦丹姝一筆帶過,鍾意也不了解她。
看秦丹姝完全沒參與那邊母慈子孝表演的意思,倒讓鍾意覺得他這個血緣上的姐姐還挺有趣的。
童玉珍一番義正辭嚴的指責讓秦正博很不爽,母子兩即將鬧得不歡而散時,鍾意又攔住了秦正博的去路,“秦大少爺,別著急走啊。”
“接下來還有場好戲,我請你看。”
鍾意進了門,蕭慎行把秦丹姝也請進門後,便直接將病房的門從裏麵鎖上了。
鍾意徑直走向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完全不能動的秦榮望,微笑著自我介紹,“秦董你好,我是鍾意。”
“那個讓你們秦家沒了的鍾意。”
秦榮望自然認出了鍾意,正在生氣呢,還憋著勁兒想要起身做點什麽,可一張臉漲得通紅也動不了絲毫,看著真可憐。
又解氣。
“哎呀呀,別激動,秦董你這再激動,我怕你腦溢血當場就沒了,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可千萬要堅持到我話說完後再死啊。”
“鍾意,你到底想做什麽?!”秦正博聽著鍾意句句帶刺的話,皺著眉來阻攔他。
鍾意都沒搭理他,而是蕭慎行冷冷看了他一眼,“閉嘴,不然你也去躺著。”
秦正博注意力立刻到了蕭慎行身上,視線在秦榮望和蕭慎行身上來回遊移,恍然間明白了,“是你!”
蕭慎行突然抬腳就踹,一腳就讓秦正博跪在了地上,“說了讓你閉嘴。”
秦正博對蕭慎行怒目而視,掙紮著要起來,蕭慎行往前一步,腳直接踩在了秦正博大腿上,“不想斷你就動。”
人對武力的畏懼是本能,秦正博也不例外,蕭慎行身上釋放出的壓迫感讓他覺得害怕,甚至有些不敢反抗。
當然,蕭慎行也給沒他反抗的機會,一針封了他的嘴,不讓他說話,再幾針讓他渾身無力,難以動彈。和躺著的秦榮望有些像,不過他是跪著的。
鍾意看看秦正博,嗤笑一聲,“還挺老實的。”
同在屋裏的童玉珍看情況不對,轉身便想去開門離開。
這屋裏能走的人隻有秦丹姝,鍾意回頭看她們兩,對秦丹姝說:“你可以走,她不能。”
秦丹姝卻搖了搖頭,沒有要走的意思。
至於童玉珍,蕭慎行倒沒讓她跪,隻把她按在椅子上,讓她閉了嘴而已。
鍾意拍拍手,“好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
“我知道你們肯定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所以就縱容秦永思欺我害我,甚至買凶殺我爸爸,最後為保全秦永思,找了個保鏢頂罪。”
“可惜,玩脫了,逼得秦永思也跟你們反目成仇,這次還背後給了你們一刀,是不是紮得挺疼的。”
“連我都得謝謝他,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你們結束得肯定沒那麽快。”
“現在後悔嗎?後不後悔當初沒直接解決了秦永思,好換取我的諒解,然後息事寧人。”
鍾意打量著秦家人的反應,除了一臉淡然全程事不關己的秦丹姝外,其他人胸口多少有些起伏,估計挺氣的。
“你…到底…到底想做…什麽咳咳咳……”
躺在**的秦榮望艱難又憤怒地問出一句話,又開始了咳嗽。
等他咳完,鍾意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仿佛在說,真煩,怎麽還沒咳死。
秦榮望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看懂了鍾意的意思,一激動又咳起來了。
聽著他的咳嗽聲音鍾意一點都沒覺得不耐煩,反而還期待他能咳久一點。哪怕秦榮望知道這是在故意刺激他,可他還是控製不住的情緒,輕易就上了當。
直到他力竭,連咳都快咳不出聲的,鍾意才大發慈悲地開了口。
“我來炫耀我的勝利,以及來告訴你們全家人一件事。”
鍾意慢慢靠近秦榮望,先看了童玉珍一眼,然後才俯身低頭,用屋內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對秦榮望說:“其實秦永思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不信你可以驗驗。”
男人對有些事那是本能的敏感,鍾意在說話之前看童玉珍的那一眼實在太有深意,秦榮望震驚、不可置信,再看向童玉珍時恨得目眥欲裂。
偏巧,童玉珍被蕭慎行用銀針封了嘴,無法為自己辯解。
隻慌亂著急地搖頭想同秦榮望解釋。
鍾意直起身,麵帶微笑,“我的話說完了,秦董,這一程我送你,走好。”
鍾意這般光明正大地咒他死,加上前麵的刺激,情緒波動過大的秦榮望顯然已經承受不住。
鍾意看向蕭慎行,他們可以走了。
蕭慎行取了針去開門,路過秦丹姝時,鍾意衝她一笑,“我出門的時候人還活著,姐姐,你能為我作證對嗎?”
一聲姐姐,讓秦丹姝恍然明白了什麽,她張大嘴心中有無數問題想問,不過鍾意沒給她機會,毫不猶豫地與她擦肩而過。
他們離開,屋內還有細微的咳嗽聲音與哭聲,而後是有人喊醫生的聲音。
蕭慎行說:“他活不過今晚。”
鍾意道:“所以才說是最後一程。”
出了醫院大門,鍾意回頭看了眼,對蕭慎行說:“我們還得留幾天,畢竟這才一個呢。”
“好,”蕭慎行毫無異議。
來了J市,除了送終,還得去宰東道主一頓。
鍾意聯係已經拍完戲回了J市的蘇明言,說讓他來接駕。
“在H市他吃了我那麽多頓飯,到了這兒,咱們肯定得狠狠宰他一頓。”
除了蘇明言外,還有許淩恒他們這些大少爺。
鍾意發了個定位,引得大少爺們紛紛冒泡,問他怎麽突然來J市了。
鍾意沒說來辦什麽事,隻道:他這人生地不熟的,來這邊沒吃沒住,難啊。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鬼話,但大少爺們非常給麵子,連忙表示他們包了。
鍾意把聊天內容給蕭慎行看,“好了,吃住都有了,我可真是勤儉持家的省錢小能手。”
蕭慎行摸摸鍾意的頭,很是配合他這無聊的小遊戲,“嗯,子悠真棒。”
鍾意也這麽覺得。
大少爺們不僅包吃住,還包接送,讓鍾意他們站在原地不要動,說開車過來接。
倒是蘇明言那邊估計在忙,還沒回。
12月,已經是冬天了,兩人也沒傻乎乎地站在路邊等,找了家奶茶店鑽進去買奶茶喝。
因為買的不是情侶奶茶,鍾意不由調侃道:“這次應該沒意外了。”
又想起,說好的要經常去市中心逛逛,卻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沒去成。
麻煩解決後回家就可以安排上了。
鍾意又想起自己還有幾個仇人關在牢裏,“也不知道能不能探監,還挺想去看看他們的。”
這事兒蕭慎行有發言權,“可以安排。”他說著就要掏手機聯係人。
鍾意趕緊攔著他,“我就隨口說說,沒必要。沒事,外麵也還有漏網之魚,回去之前去瞧瞧就行。”
“好,”蕭慎行都聽鍾意的。
“對了,你的盔甲和武器還在Q市的山裏藏著吧,正好,這回出了門,咱們借輛車一塊兒去取回來。”
“我怕再放下去,風吹雨打地給你弄生鏽了。”
蕭慎行不能想象自己的盔甲跟兵器生鏽的樣子,雖然他藏的很好,也特意選了不會被雨淋到的地方,但誰知道有沒有意外,確實應該早點去取。
蕭慎行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好。”
他兩喝著奶茶說著閑話等人,然後被店裏一些來買奶茶的客人給認了出來。
有兩個女生一看就是追星人,顯得頗為激動,捂著嘴都蓋不住喉嚨裏發出的歡喜。
鍾意回頭,兩個女生又有些害羞,臉通紅。
鍾意讓蕭慎行挪了挪椅子,空出位置請兩個女生過來坐。
人倒是過來了,就是沒敢坐,其中一人語無倫次地表達了下,說是鍾意和蕭慎行的CP粉。
鍾意笑了下,“那還挺有緣分,沒想到這都能碰上。”
“是想聊聊天還是要簽名啊,不過我們沒帶紙筆,簽不了。”
其中一人道:“就……聊聊天也行的。”
隻是地方不太合適,奶茶店偏小,進出的人也多。
鍾意和蕭慎行就幹脆起身,和兩個女生一起去外麵。
到寬闊的地方,兩個女生聲音也大了起來,先表達了一番自己對二人的喜歡,又說了好多祝福的話。
“這輩子都沒磕過這麽真的CP,隻要你們能一直一直這麽甜下去我就無憾了。”
鍾意笑了起來,“那你們的願望肯定成真,不過人生也還有很多其他的趣事,可以多看看。”
“我們嘛,應該屬於你們什麽時候回頭都還在,可以把順序調個個。”
兩個女生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驚訝得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
正好接他們的車子到了,鍾意對兩個女生說:“我們先走了,歡迎以後來H市玩。”
兩個女生連連點頭,同鍾意他們揮手告別,“我們一定去!”
來接人的是宋嘉懿,鍾意和蕭慎行的住處直接安排在了濰州國際酒店,聽到鍾意和兩個女生的對話,調侃鍾意說:“真不愧是H市的旅遊宣傳大使,這都不忘給H市拉客。”
鍾意表示:“那是,畢竟收了錢的,職責所在。”
也是跟秦家對峙的這一個月,鍾意還抽時間去把宣傳片拍了,不過因為他現在名聲不好,所以還沒放出來。
鍾意傷了腿也是一點沒閑,農家樂修建安排上了,連教徒弟們做菜的事都沒拉下。
其實到後麵,就不隻是他和秦家的矛盾,而是他聯係的合夥人跟秦家打對台戲,鍾意沒錢摻和不了,隻需要關注動向就行,其他時候都挺閑的。
他從係統商城買了藥,傷口也恢複得快,對他日常活動影響並不大。
事業複仇兩不誤,說的就是他了。
“那你什麽時候能重新擺攤啊,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吃到你做的飯菜了,”宋嘉懿表示非常想念。
鍾意道:“應該快了,等回去就能恢複正常。”
宋嘉懿便又問他們能在H市留多久。
鍾意:“應該會留幾天,”他得讓秦正博也開始被調查才能走。
而且最近J市也會很熱鬧,畢竟德鼎樓那麽多店鋪等著出手呢。
鍾意錢不多,但饞啊。
加上係統給予的便利,他應該也能瓜分點。
“小老板,除了包吃包住,你還要我們陪玩不?你之前應該沒好好在J市逛過吧,這邊好玩的還挺多,既然來了,可以去看看。”
鍾意膝蓋碰碰蕭慎行,“想不想去?”
蕭慎行道:“聽你的,”看起來特別給鍾意這個一家之主麵子。
“那就去吧,抽時間去玩玩,這邊有個大遊樂場,我其實想去很久了。”
“好,”蕭慎行點點頭,一副全由鍾意做主的樣子。
然後就變成了鍾意給蕭慎行介紹J市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有什麽好吃的美食,好看的景色。
前麵開車的宋嘉懿徹底淪為了司機,還是個插不上話的司機。
宋嘉懿:“……”
飽飽的。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宋嘉懿一臉終於解脫了樣子,招呼鍾意他們上樓看房間。
宋少非常大氣地給安排了豪華套房,床都有好幾張。
鍾意好奇道:“你沒想過我們可能隻需要一張床嗎?”
宋嘉懿:“不睡就空著啊,而且你們還可以換著睡,房間大多好啊。”
按宋嘉懿的想法,有好房間為什麽要去住差的。
“放心,一間套房而已,我還是請得起的。”
鍾意:“行吧。”
在房間裏坐了片刻,其他人也到了,在樓下包間等著,喊他們下樓吃飯。
今兒的消費全由宋少包了,妥妥的大戶。
等進包間時,鍾意還收獲了一份驚喜,不知哪兒來的花瓣,衝著他頭撒。
然後是呱唧呱唧的掌聲以及口號:“歡迎小老板來J市!”
濃重中夾著點土。
鍾意想,幸好不是彩帶,不然這些大戶們還得賠他衣服。
“小老板,來了J市就盡情吃喝玩樂,我們買單。”
鍾意挑眉一笑,“沒問題,那就多謝各位少爺了。”
有人看向鍾意旁邊的蕭慎行,起哄道:“小老板,不給介紹介紹這位嗎?”
雖然許淩恒他們去過鍾意家幾次了,但還真沒怎麽同蕭慎行打過交道。
鍾意伸手抓著蕭慎行的手舉起,“行,介紹下,我即將辦酒過門的男朋友,蕭慎行。”
“不過我喜歡喊他蕭將軍,你們隨便稱呼。”
“喲~”
鍾意一介紹完就聽到了起哄聲。
“竟然還有專屬稱呼,小老板你怎麽不直接把人藏在家裏別讓他出門啊。”
鍾意側目看蕭慎行,笑道:“也不是不行,回頭我考慮下。”
蕭慎行配合地說:“可以。”
然後又是一陣起哄,大少爺們都十分好奇鍾意在哪兒撿了個這麽聽話的男朋友。
鍾意問:“怎麽,羨慕?”
其他人不知道,但許淩恒肯定是羨慕的,他家溪溪寶貝兒現在還沒回來呢。
於是他可酸了,“就羨慕了怎麽著。”
鍾意坐下,“那就羨慕著吧。”
許淩恒覺得好氣哦,因為他除了羨慕再酸一酸外,確實也不能怎麽辦。
不對,他還能發信息跟他的溪溪寶貝兒傾訴下自己的委屈。
許淩恒拿出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
至於其他人,有人女朋友接連換,也有人對談戀愛這事兒謝絕不敏,影響都不大,還不如討論下吃什麽。
宋嘉懿道:“我讓他們把招牌菜都端上來,正好請小老板指點下。”
“真論起指點,得問他,畢竟我都受過他指點,”鍾意點了點蕭慎行的胳膊。
剛跟著係統學廚,廚藝還不穩定時,蕭慎行確實給他提過不少意見。
隻是後來鍾意自己突飛猛進,蕭慎行就隻負責吃了。
宋嘉懿他們盯著蕭慎行看了半天,想看出點什麽,但發現他過於波瀾不驚,什麽都看不出來。
隻是他的長相跟氣質都不普通,很難讓人輕視他。
再結合網上一些人戲稱他為蕭總,讓宋嘉懿等人對他挺好奇的。
於是宋嘉懿忍不住問了句他家的情況。
實話自然是不能說的,能用的理由還是久居深山那個。
“怎麽越聽越像藏在深山裏的隱世家族?”
就是現在真的還有人住在深山裏嗎?
“蕭哥,你當真沒什麽來曆?”孟致也非常好奇,他可是刷到過蕭慎行視頻,知道他身手的人。
說假話沒人信,蕭慎行幹脆選擇了說真話,“也許曾經有。”
這一聽,就覺得可信多了,就說蕭哥這樣的,一看就有背景。
具體什麽背景,蕭慎行不願意多說,他們便識趣地沒再打聽。
菜很快上來,眾人注意力便轉到了吃的上。
比起鍾意用的那些樸實無華一聽就知道是什麽的菜名,濰州國際這邊就顯得高檔多了,不看菜隻聽名完全不知道要吃的是什麽。
諸如詩禮銀杏、百鳥朝鳳、溪藏石斑、蝴蝶飄海等等,聽著就貴。
菜的味道其實都不錯,這畢竟是總部,廚子手藝也是一等一的,是濰州國際打出去的招牌,味道不會差哪兒去。
真要挑毛病也沒太多毛病,這種做了二三十年的大廚,刀功火候都掌握得爐火純青,調味也不會差。
對於餐廳和酒店來說,求穩是非常有必要的,能保證每個客人吃到的菜味道都一樣好,這其實沒有錯。
隻是太穩,味道就有些固化,很難讓人吃出新意,嘴叼的人也不會覺得眼前一亮。
鍾意想想,“可能就是太精致了,人是多變的,菜也應該一樣,總是一成不變就少了趣味,也會覺得缺了點靈魂。”
“大廚們到這一步,變的應該是心境,炒菜做飯不隻是工作,不隻是為了賺錢,還因為熱愛,喜歡。”
“情緒這東西說起來有些玄乎,可人卻總是被情緒左右,高興了,可能其實是能從菜裏嚐出那份喜悅之情的。”
“心境上若有提升,也許就有不一樣的驚喜。”
宋嘉懿朝門口看去,門開了條縫,門外有人。
鍾意早就知道了,想來是這些大廚們想聽聽鍾意是怎麽評價他們的,便等在了門外。
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番評價跟建議。
宋嘉懿還多問了一句,“小老板,那怎麽才能做到跟你的廚藝一樣好?”
鍾意搖搖頭,表示:“這個問題問得不是太好,我說了實話容易打擊人。”
但人嘛,誰沒長幾斤反骨,偏想聽一聽實話,讓鍾意不用顧忌,可以直說。
於是鍾意就直說了:“有些東西是無法逾越的,比如天賦。”
門口傳來的氣息重了很多,既有感歎也有不悅,可都知道鍾意說的是事實。
當然,超越鍾意真的難,畢竟除了天賦,他還有外掛,這點沒人比得過。
最後宋嘉懿艱難地轉移話題,“我們還是吃菜吧,吃完了下午出去玩。”
鍾意當然沒意見,吃得挺開心。
下午沒去成他想去的遊樂場,因為人太多了,要排隊。倒是去逛了兩個景點,拍了好些照片。
晚上也沒早睡,開啟了宵夜模式,一群年輕人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再玩玩遊戲,笑得格外開懷。
直到活動結束準備各回各家時,許淩恒收到了一個消息,秦家那位當家人沒搶救過來,已經去了。
鍾意眨眨眼,真好,這麽快就聽到了喜訊。
“恭喜,”耳邊傳來蕭慎行的聲音。
鍾意想,果然還是這人懂他,鍾意回了他一個大笑臉。
然後拉著人往酒店走,“回去睡覺,”今夜會是個好眠的夜晚。
事實上鍾意確實睡得很香,甚至還賴了個床,起得比往常晚許多。
早上,在酒店吃了蔥油麵,鍾意決定和蕭慎行去拜會那些“老熟人”。
第一站就是他的前老板徐總,有係統在,想查他的位置也簡單,在已經沒落的公司堵到了人。
讓鍾意覺得驚喜的是,他還見到了秦永思,讓秦家人怎麽都找不到的秦永思。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鍾意都沒忍住,讓係統拍了一張秦永思的照片發給秦正博,順便附帶了個定位。
徐總全名徐知泉,被鍾意坑了後,之前曾無數次想過要讓鍾意不好過,要踩著鍾意的頭讓鍾意向他求饒。可此刻真見到了鍾意,他隻想一個念頭,逃!
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甚至是殺意太強了,徐知泉本能地害怕。
至於同在辦公室裏的秦永思,他自己都顧不上,哪裏還會管他。
可有蕭慎行在,怎麽可能讓他逃得了。
一抬腳,人就跪了,跟昨天的秦正博倒挺像。
蕭慎行請示鍾意,“他要怎麽處理?”
鍾意道:“當初這人夥同馮顯想把我往別人的**送……”
他話沒完,蕭慎行氣息一下就變了,整個人看起來無比危險。
“我帶他出去走一走,”蕭慎行把人拉起來往外走。
鍾意提醒他,“要把握好分寸。”
“知道。”
蕭慎行把徐知泉帶走後,辦公室裏就隻剩下鍾意和秦永思兩個人了。
鍾意率先開口,問秦永思:“你知道秦榮望死了嗎?”
雖然躲躲藏藏的,可他有人可用,消息挺靈通,他反問鍾意:“你幹的?”
鍾意十分無辜:“跟我有什麽關係,你可別亂扣帽子。”
秦永思恨恨地瞪著鍾意,“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鍾意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情緒爆發,笑了,“那真遺憾,沒能如你的願。”
“我不會死,但你嘛,就難說了。”
“你猜,此刻無處泄憤的秦正博找到你後會發生什麽?”
“鍾意!”秦永思喊得咬牙切齒,短短兩個字,鍾意便聽出了秦永思要把他千刀萬剮的想法。
鍾意輕笑一聲,“別激動,氣大傷身,不然影響坐牢。”
而後一臉好奇地詢問秦永思,“你在怕什麽?那不是曾經最疼你的大哥嗎?你為什麽要怕他?”
秦永思卻沒有想繼續聽他說廢話的打算,隻想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他不想被抓到。
鍾意對付他隻需要用一隻手就行,還能讓他跑了。
“這麽著急做什麽,不想跟你親大哥敘舊啊。你可真奇怪,那不是殺了我都要留下的家嗎,怎麽給一把火燒了?”
“秦正博對你那麽好,你怕他實在不應該,像個白眼狼。”
秦永思掙紮讓鍾意放開他,“鍾意,你今天不放我走,你一定會後悔的!”
鍾意表示:“我不信。”
秦永思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氣得不行,甚至改為服軟,跟他談起了條件。
“你要想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有錢,可以給你一大筆錢,我現在立馬轉給你,你放我走。”
鍾意確實需要錢,於是忍不住問了句,“多少?”
秦永思開口便報了一個億。
鍾意和他腦海裏的係統同時感歎,真的好有錢。
不過開口說的卻是:“我覺得不夠。”
秦永思又生氣了,“鍾意,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鍾意:“哦,那我不放你走了。”
秦永思氣得磨牙,隻好改口,“再加五千萬,這是我全部的存款,再多我也拿不出來。”
“行吧,那你給我轉賬,不過這麽大一筆錢一時半會兒怕轉不過來,要不你直接把我給吧。”
“我卡裏沒錢,我想辦法轉給你……”
秦永思準備讓017幫他辦這事,但017一直沒冒頭,秦永思喊了半天都沒用。
他並不知道017發生了什麽,可一想秦正博的人馬上就要來找他了,偏偏他又打不過鍾意跑不掉,一時間既憤怒又崩潰無比。
鍾意就冷冷地看著秦永思崩潰發瘋。
曾經多少次,他也這樣無助過,但好像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放過他,等待他的隻有變本加厲的傷害。
鍾意對秦永思說:“沒把你從這樓上推下去都是因為我不想違法,所以你得慶幸現在是個法治社會。”
“不過我不做,但有的人就不一定了,他們也該到了。”
鍾意話音落,秦永思再次變得激動起來,起來朝鍾意撞來,企圖衝出去。
鍾意側身躲開再順便踢了他一腳,秦永思就臉朝地摔了個狗吃屎,還摔得很重。
而等他撐起身試圖往外爬時,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皮鞋,往上看是非常熟悉的麵孔,秦正博。
鍾意在後麵站著笑,“來的還挺快,看來你們家果然恨他。”
秦正博對麵前這兩個人都恨,恨到想當場結果了這兩個人。
秦正博讓人捂住秦永思的嘴把人帶走,然後看著鍾意說:“下一個必然是你。”
鍾意笑得隨意,“是嗎?那我等著。”
“對了,親子鑒定做了嗎?剛好,你找到秦永思了,可以做一個。”
“相信我,我真沒騙你那剛死的爹。”
隔著口罩似乎都能看到秦正博那陰沉如墨的臉,不過他沒再對鍾意放什麽狠話,轉身走了。
鍾意在他背後提醒,“記得動作快點,你要進去了,就沒那麽方便知道結果了。”
秦正博腳下一頓,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鍾意倚在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覺得惋惜,“估計判不了死刑。”
“但應該能關上好多年,也行。”
自言自語說完,鍾意視線落在一處門上,與藏在門後的人對話,“如果秦正博進去了那秦家剩下的家產是不是就該留給你處置了?”
“姐姐,不然你看在我叫你一聲姐姐的份兒,到時候多分我幾家店鋪行不行?”
秦丹姝從門口走了出來,秦正博顯然沒想到他來抓秦永思後麵還跟了個尾巴。
鍾意察覺到門後有人,通過香味猜出了秦丹姝的身份。
秦丹姝看向鍾意,開口問:“鍾意,你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