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 煲仔飯在當天下午迎來了高峰,吃過的客人瘋狂曬圖以及反饋味道,每一種口味的煲仔飯都被吹上了天, 不管是哪個平台,隻要打開評論區就能看到滿屏的好吃,超級好吃這樣的字眼。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幸運兒,比如有一家公司的人,他們辦公室十幾個人一起來排隊買煲仔飯, 竟然集齊了全部口味。

整整十種口味的煲仔飯擺在一起,那豔麗的顏色,那聞不到但肯定很香的味道,把網友眼睛都給饞紅了。

於是網友紛紛跑到鍾意的賬號下去留言, 求他賣夠十天的煲仔飯,他們也想集郵,也要成為幸運兒。

就是說,盲盒火是有原因的, 尤其針對強迫症。

鍾意是不知道自己評論區都快被網友刷爆了,他這兒也麵臨一個問題,食材沒了。

而這會兒才下午五點過, 外麵的長隊數過去至少還有兩三百人。

準備食材時鍾意特地是往多了準備的,但沒想到還是差遠了。

也不可能讓這麽多人直接散了, 鍾意隻好連忙打電話讓菜市場的老板們給他送一些食材過來。

口味配不齊全,隻能有什麽賣什麽。

主要是臘腸茄汁、肉末豆腐、臘味什錦跟牛肉滑蛋還有香菇滑雞這幾種。像肥腸要鹵, 豉汁排骨得泡都來不及,豬肝粉腸還有黃鱔這些下午買不到食材, 就不做了。

有食客雖然失望自己想吃的口味沒有了, 但轉念一想, 就算有他們也不一定能開到。而且這是小老板臨時為他們補的食材,能買到就不錯了,於是也沒誰不滿,繼續高高興興的排隊。

鍾意讓鍾建國到最後去攔著新來的食客,不讓再排隊了,不然他怕今晚收不了攤。

鍾意這邊生意紅火,其他賣煲仔飯的店生意也不妨多讓,基本全是滿座。

江南宴和濰州國際酒店晚餐也開始賣煲仔飯,高端食材,價格也很漂亮,但點的食客卻格外多,不管是大廚還是服務員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壓力再次給到了德鼎樓這邊。

有客人覺得德鼎樓會跟之前一樣不會賣煲仔飯,所以壓根就沒想去德鼎樓,拐個彎就到了江南宴。

也有客人催著服務員反饋,讓趕緊把煲仔飯安排上,再不安排他們也不來了。

剩下的一些則是不愛上網不知道情況的,或者是不愛吃煲仔飯的,壓根不介意德鼎樓賣不賣煲仔飯。

可因為前麵兩種客人,德鼎樓客流量流失很是嚴重,江南宴滿座還排隊,德鼎樓這邊晚高峰,竟然大廳都沒坐滿人,更別提包間了。

這些情況必然是要反映到高層領導的,而這次是直接越過了秦正博這個直屬領導,去到了秦榮望那邊。

秦榮望聽著下麵人的匯報,聽完隻問了一句話,“為何不賣?”

送上門的錢,隻有傻子才會往外推。

何況這次還跟之前不同,之前需要買配方,這次趁著熱度直接鋪開做生意就是。

總不能說大廚不會做,請了那麽多大廚,要是連一鍋煲仔飯都做不出來,趁早換人算了。

秦榮望的話比秦正博有用的多,他一開口,下麵立馬就安排上了。

德鼎樓甚至難得延遲了營業時間,就為讓顧客知道他們也賣煲仔飯了,還歡迎客人提前預約訂餐。

畢竟是經營多年的老牌餐廳,消息一放出,電話便被打爆了,紅火生意再次滾滾而來。

消息是瞞不住的,秦正博很快從助理口中知曉。

助理先是埋怨了鍾意兩句,“他可真是閑不住,每天都能有新花樣。”

接著又說江南宴,“一個高檔餐廳天天跟在一個路邊攤後麵湊熱鬧,是真不怕拉低自己檔次。”

秦正博忙著簽字,沒什麽反應,等忙完手頭上的事才抬頭看向助理,“你當真這樣想?”

沉默半響後,助理實話實說:“有錢不賺王八蛋,管他是不是路邊攤帶火的生意。”

秦正博道:“所以秦董這麽安排也沒錯,一舉挽回了德鼎樓的人氣。”

助理卻覺得情況不妙,“可這樣一來,就讓秦總你……”

秦正博搖頭,“不算多大的影響。”

秦正博知道,因為自己前兩次沒處理好德鼎樓的生意,他爸是在警告他。

秦永思受了懲罰,他也一樣要付出點代價。

秦家的兒子不是那麽好當的。

隻是接下來的工作處理起來要棘手一些了。

這場父子間的博弈,助理也不好說什麽,隻是頗為厭煩鍾意,總覺得這人是在故意針對秦總。

秦正博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既然他爸要給他一點教訓,他受著就是了,如果這麽點小事都要看做困難的話,他也確實不配做秦家繼承人。

秦正博吩咐起了助理另一件事,“去幫我查一下鍾意的聯係方式。”

秦正博覺得他應該跟鍾意談談,如果是介意被秦永思針對的事,他可以代為補償,隻要能修複關係拉攏鍾意,他並不在意出點血。

助理離開後,秦正博翻出了鍾意曾經在娛樂圈時的照片,盯著照片出神,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看他的照片看多了,他總覺得鍾意有些眼熟。

又過了一會兒,秦正博關掉照片,聯係了一個人。

……

許淩恒被秦正博約到了一家酒吧,這家酒吧氛圍浪漫,環境安靜,門一關,外麵的世界與世隔絕,什麽都聽不到。

許淩恒吊兒郎當的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冰紅茶慢慢搖晃。

他也是個奇葩,在外從不喝酒,說怕自己喝多了被人占便宜。

也不想想,他許家小少爺的便宜,沒他點頭誰敢占啊。

但許淩恒自己堅持要守身如玉,便也沒不識趣的人非拉著他喝酒。

杯子裏的冰化得差不多,許淩恒享用起了自己的成果,然後用眼神示意秦正博,“你有話直說,不要真跟我說是叫我出來陪你喝酒的。”

秦正博杯子裏裝的是酒,他淺嚐了一口,開始說正事,“想請你幫個忙。”

許淩恒沒開口,等著他繼續。

“想請你幫忙做個介紹人,我想跟鍾意正式認識下。”

“呔!”

許淩恒立馬放下了手裏的杯子,十分戒備的看著秦正博,“姓秦的,你是不是要害我?”

“我來之前才跟小老板約好周末去提兩隻燒鵝吃,你現在就讓我去得罪他?”

“你這居心實在不良了些。”

秦正博點了點桌子,陳述道:“看來你早知道秦永思和鍾意有矛盾。”

“啊,”許淩恒爽快承認,“就秦永思,他跟誰有矛盾不都正常嗎,他本來就不討人喜歡啊。”

許淩恒從不在人前掩飾自己對秦永思的不喜,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因為什麽原因?”秦正博難得沒為秦永思辯解。

許淩恒搖頭,“不知道,小老板沒說我也沒問,但看他不跟你們秦家合作就清楚,秦永思肯定是把人得罪死了,所以你別找我來蹚這麻煩事,我還想經常吃小老板做的菜呢。”

秦正博道:“如果德鼎樓能跟他合作,你以後每天都能吃到你想吃的菜。”

許淩恒起了身,在包廂內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看著秦正博欲言又止。

“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算了,我忍不住,還是直說吧,秦大少爺,我就想問問誰給你的自信,你憑什麽認為鍾意會願意跟德鼎樓合作呢?”

“就算沒有秦永思得罪小老板這回事,憑他的廚藝,他想跟誰合作,你們這些做餐飲的都會乖乖捧著錢上門去找他。你們家拐個彎就是江南宴,你覺得你們能給的江南宴不能給?還有宋家也不差吧,人酒店生意靠著小老板不知賺了多少。更別說還有其他的餐飲公司呢,他真不是非得跟你們秦家合作。”

“你如果單純隻是想認識小老板,誠心道歉,也許我也會考慮下介紹你們認識。但你帶著一道完歉就談合作的想法,就別拖我下水了,我認識他也挺不容易的。”

秦正博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歎一聲,“你說的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他是個生意人,凡事以利為先,不會做無利之事,他想和鍾意和解也是為有利可圖,並沒真心覺得是他們秦家人有錯。

秦正博舉了舉杯子,衝許淩恒道謝,“多謝許少提醒。”

許淩恒說這麽多話也渴了,端起冰紅茶跟他碰了下。

“所以你自個兒回去反省下,你們這一家子還是抽時間把凡事以利益為先的習慣改改吧。行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用謝,就當許少我日行一善。”

許淩恒出了包廂就琢磨著是去拿燒鵝時候親口跟鍾意說這事兒,還是現在就打個電話過去。

許淩恒想想,還是決定現在就說,他要邀功!

希望小老板看在他表現這麽好的情況下,到時候多分他兩隻燒鵝。畢竟準備燒鵝要時間,如果不提前說,到時候小老板就算被感動到有心想多分他點鵝肉,但沒準備夠數他多虧啊。

許淩恒算盤打的叮當響,而秦正博也完全沒想到,剛把自己勸住的人轉頭就把自己給賣了。

秦正博留在包廂內獨飲,同時在認真思考怎麽讓事情最大利益化。給鍾意道歉這事,他可以誠心些,帶上秦永思去一趟也行,但他看重的還是鍾意的廚藝,合作拉攏才是最終的目的。

其餘的,都隻是過程而已是。

許淩恒這條路走不通,還得另想法子。

而許淩恒自然也不知,自己的勸說並沒有起到什麽實質性效果,利字當先的人跟愛賭的人一樣,改不了。隻是他們更懂得隱藏,也擅利用人心。

許淩恒這邊跟鍾意告完狀,成功又要到兩隻燒鵝,揣著手機高高興興回家。

別說,今晚出來跑這一趟還是劃算的,換了兩隻燒鵝呢。

……

鍾意這邊,賣完煲仔飯的他被累到了,把飯菜從砂鍋換到打包盒裏這件事太累人了,一點不比平常炒菜輕鬆。而且今天說好賣一整天的,全天幾乎沒怎麽休息,收攤時間還晚,連鍾意都有些扛不住。

蕭慎行過來找他,如果不是他爸和鄰居們都在,鍾意肯定直接撲過去求安慰了。

不過他雖然沒說什麽,但蕭慎行看出他累了,讓鍾意坐到凳子上,給他推拿放鬆起了筋骨。

蕭慎行在這方麵確實有一手,鍾意被搓揉一會兒後,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

鍾意起來誇他,“蕭將軍真能幹。”

蕭慎行有些心疼地按了下鍾意的肩膀,“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

“沒事,你一按我又生龍活虎了,一會兒陪你出轉轉,我們有兩天沒好好說話了。”

蕭慎行見他神色舒緩,便點了點頭,道:“那我去給叔叔和表嬸他們按一按,今天你們都挺累的。”

鍾意沒仔細數過賣了多少份煲仔飯,但五個灶就沒停過,一次能出五十份煲仔飯,數量應該非常龐大。

蕭慎行去給其他人推拿,鍾意便沒動,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撐著桌子,手托著下巴看他。

他最先給鍾建國按的,鍾建國被他按得叫喚了兩聲,過後起來誇蕭慎行手法好,按完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隻等蕭慎行給其他人按完鍾建國就能開車回家了,他坐到兒子對麵,跟鍾意一塊兒看蕭慎行給其他人按摩。

“小蕭這手藝真不賴,他是不是沒跟你說過,他都去醫院給你媽按過好幾回了。”不管是蕭慎行還是蕭長澤,因為叫不順口,最終還是變成了小蕭。

“你媽還說醫院的中醫可喜歡小蕭了,直誇他醫術好呢。”

這事鍾意還真不知道,蕭慎行現在要做的事也多,不是拍戲就是做兼職,鍾意知道他兼職的事不能打聽,所以就沒問過他晚上在忙什麽。

沒想到蕭慎行還抽時間去了醫院。

鍾意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跟他一起去,我媽肯定想見我。”

鍾建國道:“偶爾去去就行了,你媽不喜歡你們小孩子經常往醫院去。”

“你跟小蕭也說說,不用跑那麽勤。”

鍾意看著認真當按摩技師的蕭慎行,問他爸,“我媽我現在是不是可喜歡他了?”

鍾建國道:“那還用說,你這朋友交得多好,別說你媽,你外公外婆,還有咱們附近那麽多鄰居,誰不誇他啊。”

“那爸你呢?”鍾意趁機打聽鍾建國對蕭慎行的看法,“你覺得他怎麽樣?”

“我覺得他挺好的啊,多討喜的孩子,”鍾建國完全不設法,答得可快了。

“那……”鍾意在想要不要直接把話挑開說算了,卻被劉翠打斷了。

劉翠看到一旁還沒收的百合花,問鍾意,“小意,你這花要帶回去不,要帶的話我就給你裝車上了。”

“劉表嬸,我留兩束,其他你們帶回去插在家裏吧。”

好幾束花,鍾意起身過去選了兩束好看的,打算一束給蕭慎行,這是粉絲送給他們兩的,蕭慎行有知情權。另一束就拿去醫院給媽媽,人總是喜歡美麗的事物,看了花心情也更好。

選完花沒多久,蕭慎行就給幾位嬸子都按摩完了,鍾建國開車載她們回家。

蕭慎行自然而然的站到了鍾意身邊,看到鍾意抱著的百合花問,“是客人送的嗎?”

鍾意給了他一束讓他抱著,“是啊,今天早上幾個小姑娘送來的。”

鍾意等著蕭慎行的反應,結果他隻挑了挑眉說:“很好看,也很香。”

鍾意歎氣,“我還以為你會有點吃醋的反應呢,畢竟有人給我送這麽多花。”

蕭慎行拉著鍾意的手往外走,邊走邊解釋,“子悠這麽好,有人心悅你也不奇怪,我在意的是子悠你的心意如何,而不是旁人對你的愛慕。”

“況且你若心裏真的有鬼,就該遮遮掩掩把花藏起來了,而不是放在外麵讓所有人都看到,更不會直接送到我麵前。”

“我心悅你,卻不會限製你與人交好往來,人有知己至交乃是最尋常不過的事。若因為被我喜歡上,你反而失去了自我,說明我的愛慕並不是真正的愛慕之情,與子悠無甚益處。這樣的我是不值得子悠你付諸情意的,你應該與更好的人相配。”

“倘若你哪天真有了他人,我該做的也是問清說清,而不是胡亂吃醋猜忌你。”

或許在許多人看來吃醋是在意一個人的表現,可蕭慎行太理智了,他會克製他覺得不該有的情緒,不讓其顯露出來。

鍾意聽完,又不由自主想誇人了,“蕭將軍果真大氣。”

“還有,你怎麽做到這麽自然說出你心悅我愛慕我這些話的,而且你都不挑時間地點,都沒有氛圍感。”

蕭慎行聞言一僵,想起了看的電視劇裏,表白都得有計劃有準備,一般不會輕易脫口而出,更不會如他這般隨意。

鍾意看到他的反應,笑了,“不過沒關係,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愛聽,無需時間地點。”

“蕭將軍,再說一聲唄。”

蕭慎行問:“子悠想聽什麽?”

鍾意望著他:“聽你說心悅我。”

蕭慎行停下了腳步,與鍾意麵對麵站好,“蕭長澤心悅鍾子悠,此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鑒。此生來世,始終如一。”

他神情認真,眼中含著藏不住的情意,滿眼也隻容得下鍾意一人。

這些話來的其實很突然,跟鍾意自己預想的什麽在河邊表白,在他家樓頂表白,又或者是跑到影視城的月老樹下一起許願表白之類完全不同。

就在小吃街的路邊上,兩個人一人捧著一束百合花。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他們這輩子的第一眼就是在這裏見到的啊。

還有這麽好看的百合花作陪,有路燈照映,也不失為浪漫。

鍾意掏出了偷偷藏起來的卡片,遞到蕭慎行眼前,“蕭將軍,這是食客送花時寫的,她們祝福我們百年好合。”

“我心亦如此話,想與你百年好合。”

蕭慎行拿過卡片,笑了起來,“子悠還說我,你不也是如此。”

“如此什麽?”鍾意問。

“如此不顧時間地點,便要定了我的終身。”

鍾意承認,並表示:“那你應不應?”

“子悠的白首之約,澤哪敢不應。”

“你要不應我就把你搶回家,反正已經親過了,你就是我的人。”

“蕭將軍,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沒那麽大方,你可以有朋友有知己,但有人喜歡你,我也會吃醋的,你不要打翻我這個醋壇子,不然酸死你。”

“好,都聽你的。”

兩人說著話越走越遠,離開了小吃街往醫院去。

深情和白首說起來並不難,張口便能說出。

難的是真到白首。

鍾意想,蕭將軍的嘴這麽會說,他希望經常聽到蕭將軍嘴裏說出的心悅二字,真的很好聽啊。

而且甜滋滋的,像裹了蜜糖,還像他做的桂花酒釀,又甜又香,還醉人。

等到了醫院,鍾意才收斂住自己由內往外散發的喜悅之情,不能太激動,不然會被媽媽看出來的。

姚淑芳看到兩人一起過來也很高興,還說蕭慎行,“這孩子,昨天不是跟你說不用經常過來嗎,我挺好的。”

“媽,今天他是陪我一塊兒來的,”鍾意把百合花放在床頭,跟姚淑芳解釋道:“今天我在小吃街賣煲仔飯,客人們很高興,就給我送了花,我拿了一束借花獻佛給我漂亮的媽媽。”

姚淑芳抱著花聞,“真香,也好看,不管花哪來的,隻要是兒子你送來的媽媽就喜歡。”

“幹了一天活累不累?你爸到家時還給我打電話了,說今天好多人。”

鍾意坐在床邊跟姚淑芳說話,“有些累,不過有外掛。”

鍾意指指蕭慎行,“他會按摩,一按就不累了,我爸和幾個嬸子們都享受了,個個都誇好。”

“小蕭手藝是挺好,你杜阿姨她們都誇呢。”姚淑芳看著鄰床的杜梅二人說道。

杜梅她們連連點頭,也把蕭慎行誇了一頓,誇得天花亂墜的。

蕭慎行今天沒給姚淑芳按摩,醫生今晚也不在,兩人沒留多久,姚淑芳就趕他們回去休息。

出了醫院,鍾意想起之前找過來的杜川穹,問蕭慎行,“你有跟那位杜醫生聯係嗎?”

鍾意轉達了杜川穹的來意後,又把聯係方式發給了蕭慎行,讓他自己處理,這幾天兩人沒怎麽聊天,鍾意還不知道後續。

蕭慎行點頭,“聯係上了,跟那位文大夫開了視頻,文大夫說他可以找人打銀針。”

“那我給你轉點錢,”鍾意說著就開始掏手機。

蕭慎行攔住他,“不用,不算太貴,我有錢。”

“另外他手上還有不少好藥材,他人在J市,到時錄綜藝要去那邊,我正好去看看。”

鍾意不懂醫術上的事,隻道:“別給自己攬太多事,不要太累了。”

“這裏不是大梁,不需要你一人肩扛數萬萬百姓的性命,我想你能輕鬆些,隻做自己想做的事。”

蕭慎行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的,子悠無需擔心,醫術亦是我所愛。”

“阿姨的病我會盡力而為,若我實在無能也還有其他的大夫,我們一起等好消息,阿姨會吉人天相的。”

見他是真明白自己的意思,鍾意才放了心。

離開醫院後,兩人往家的方向,看時間有些晚,鍾意便提出各回各家,都早些回去休息。

蕭慎行不答應,語氣帶了些抱怨,“子悠才說要與我同心偕老百年好合的,怎麽,剛聽完情話就想棄我而去了?”

鍾意眨眨眼,再眨一下 ,“蕭將軍,你這是在撒嬌嗎?”

“不行嗎?”蕭慎行反問。

“吃醋不會,撒嬌的本事倒學了點,隻不知道有用否。”

鍾意想,怎麽沒用呢,自己就吃這一套啊。

這個人,隨口說出的話就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鍾意十分無奈道:“真拿你沒辦法。”

隨即鍾意拉著蕭慎行往外走,走到人少的地方就突然往蕭慎行背上一跳,“給你個和我貼貼的機會,背我回家。”

蕭慎行毫無異議地抓緊了鍾意的腿,“好。”

鍾意一拍他肩膀,“駕!”

蕭慎行輕鬆往前走著,聽到這一聲不由問:“你這是把我當馬兒了嗎?”

鍾意:“我拿你當坐騎。”

“坐騎,”蕭慎行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鍾意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隻聽他幽幽道:“那子悠可要記好了這話。”

鍾意不明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時機到了子悠便知。”

鍾意沒放在心上,反正蕭慎行也不能拿他怎樣。

夜有些晚了,又是沒有路燈照亮的一天,不過有人背著送回家,鍾意覺得自己這日子可真不賴。

他也第一次開口留宿蕭慎行,“我家空房間多,今晚就在這兒住吧,明天吃了早飯再走。”

蕭慎行逗他,“不怕叔叔知道了?”

鍾意給他找衣服,“看在你今天那麽努力給我爸按摩的份兒上,他不介意你在家裏住一晚的。”

鍾意決定給他爸發消息說一聲。

蕭慎行卻突然靠近,欺身把鍾意限製在衣櫃門上,“那你這算不算是引郎入室,郎君的郎。”

鍾意覺得這詞用得極好,便直接勾住了蕭慎行脖子,“蕭將軍不愧是文化人。”

兩人離得近,鍾意又是一種親近配合的姿態,旁邊還有張床,蕭慎行就免不了多想。

不過沒等他付諸行動,哪怕是親一口,人就被推開了,“想什麽呢,這是在我家,現在可不敢亂來。”

“你乖乖去洗澡,我去給你收拾房間,”鍾意把人推進衛生間,先給鍾建國說了聲,才開了隔壁房間去鋪床。

外公外婆來了經常會打掃家裏,空著的房間也沒什麽灰塵,隻需要放上一床涼席放個枕頭就行,這個連毯子都不用蓋。

等蕭慎行出來,鍾意又給他拿吹風機,並強迫自己不去看美男出浴圖。他們兩才剛表了白,這會兒人又在他家,鍾意一個成年人,腦子裏也沒太幹淨。

但時機不對,他得忍住。

於是蕭慎行滾著水珠的寬闊胸膛無人欣賞。

他被鍾意關進房間,隻給他留了一句,“晚安。”

蕭慎行看著他慫慫的樣子不由失笑,子悠真是太可愛了。

看來他還有的等。

其實在他明白自己對子悠的心意後,他便告訴了母親。

他確實有些不孝,讓母親哭了好幾場。每次見他都欲言又止,蕭慎行知道母親想勸什麽,但他做不到,便也裝作不知。

後來蕭家便多了兩個孩子,是他從戰場上撿回家的,他在都城時便由他教導,出征時由家中長輩和族老們教導。

蕭家的傳承不是血脈,是肩上的責任,留下誰都是一樣的,擔得起責任才守得住榮華富貴。

子悠走後,勸他成親的人很多,卻唯獨沒有母親。

母親什麽都明白,從她義無反顧嫁給父親起時,她就知道,蕭家兒郎的歸宿都是沙場。

子悠總說他是全才,可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完人,他心裏始終是愧對母親的。

這些事子悠不知道,蕭慎行也沒打算告訴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有些自私,在蕭家和自己之間,選擇了成全自己。

回憶起往事,總有些感傷,蕭慎行閉了閉眼,不讓自己被情緒左右。

他正準備上床睡覺,手機響了,有消息進來。

是子悠發來問他明天早上想吃什麽的。

蕭慎行回道:[包子或者上次的荷葉餅夾饃都可以。]

鍾意吐槽他愛好單一,單方麵決定,[明天早上吃生煎包好了,再配個牛肉粉絲湯。早點睡,晚安。]

鍾意又把明天要買的食材發給鍾建國,然後才打了個滾,吃了顆從係統買的清新丸,閉眼睡覺。

雖然有些累,但有甜甜的表白,還是被背回家的,鍾意格外開心。

夢自然是甜的,這次不用鍾意自己費勁兒扒衣服,蕭將軍主動敞開了睡衣。

就硬邦邦的,手感特別好。

鍾意一摸就到了天亮。

不出意外,又收獲了許多想吃煲仔飯的人氣值,不過鍾意短時間內不打算繼續做了,今天照常賣小炒。

他起床洗漱,然後去敲隔壁的門,不過沒人應,鍾意便下樓去看,蕭慎行果然已經在樓下運動了,今兒是帶著鄰居的嬸子們練八段錦。

昨天幹活的嬸子們在鍛煉,今天幹活的是另外幾個嬸子,可見昨天確實累著了。

那今天的生煎包和牛肉粉絲湯多做些好了,大家都嚐嚐。

鍾意還去問蕭慎行,“要問問你同事們吃嗎?”

蕭慎行道:“有多的就帶,沒有就算了,不用特意做。”

“行,那我看著安排了,”鍾意點點頭,開始和麵。

今兒的麵要揉,蕭慎行那一身的好肌肉成功派上用場,成了揉麵工。

劉翠她們也來幫忙擀麵皮,鍾意調餡兒包包子,很快包子就放入了大鐵盤裏煎上了。

兩個灶都用上了,牛肉粉絲湯也是用大鍋煮的,另外用大鐵桶做的爐子。

生煎包麵皮柔軟,輕輕一按就能按個窩窩,底部煎的金黃酥脆,一咬就能聽到響聲。裏麵的餡兒還流著汁,肉香鮮嫩,不油不膩,叫誰吃都愛得不行。

鍾意做的生煎包個頭不大,不怕燙的一口就能塞一個進嘴裏,怕燙的也能兩口吃完。

配上香蔥跟芝麻,怎麽吃都覺得不夠。

早上過路車輛很多,有好些要送小孩子去上學的,路過時聞著香味,小孩兒喊著要吃,大人隻好停下車來問賣不賣。

鍾意做的多,見孩子喜歡,便答應每個孩子賣上兩個,至於大人也想吃,那就沒辦法了,量不夠。

說起來還是小新他們住附近的小孩兒最幸福,時不時就能來鍾家買個包子餅子粥之類的當早餐,要是鍾意做的早餐不方便賣,他們也能在自家吃蔥油麵。就鍾意回家後這幾個月,孩子們胃口好的很,個個麵色紅潤身體倍兒棒。

按大人總結的話來說,孩子肯吃哪有不長的,跟養豬是一個道理。

鍾意每次看到吃得格外香的一群娃,覺得這麽說也沒什麽毛病。

被過路才車輛買了一些生煎包走,加上他們吃掉的,最後便沒剩多少。

反而是牛肉粉絲湯有富足,沒別的,生煎包吃多了,隻喝得下湯,吃不下粉絲了。

鍾意便讓蕭慎行把剩下的生煎包跟牛肉粉絲湯都打包走。

牛肉粉絲湯很快就感受到了蕭慎行兼職同事們的熱情,連湯帶粉一點沒剩。

鍾意從蕭慎行發來的語音裏聽到了許多讚美之詞,讓他不由自主看向自己的雙手,可惜了,隻有兩隻手,不然開個早餐店也是極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夫老夫平平淡淡的愛情,蕭哥已經進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