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意確實感受到碳烤乳鴿的火爆了, 昨天食客在他攤子前提了一天的碳烤乳鴿,幾乎每個來買飯的人都讓他多準備一些乳鴿,怕晚上搶不到。
今天反應更甚, 有些人強烈譴責昨天那些吃到碳烤乳鴿還到處炫耀的人,想請鍾意弄個什麽軟件排號,限製下昨天搶到的人,讓他們隔個七天才能買。
還有人更過分,從中午就開始在外麵排隊了, 甚至自帶了一塊屬於宵夜攤隊伍的牌子,提醒其他人別排錯了。
結果,錯是沒錯,就是跟著排的人越來越多。
造就了鍾意的不解, 就愛得這麽深沉?大中午的多熱啊。
但鍾意沒敢問,畢竟他這個宵夜攤老板問的話,多少有點招人恨。
這些都算了,直到一個人站到他麵前說要出錢買配方, 開口就是一百萬。
鍾意當時第一反應是,楊賀差點摔死他都隻賠了五十萬,他還沒自己做的烤乳鴿值錢。
鍾意找了個地方, 讓對方坐下說,“你說你是江南宴的人?”
來人點頭, 他是江南宴在H市的分店負責人,名叫謝東延。
“鍾老板, 一百萬是我們的最低價,我們江南宴十分誠心想與您合作, 您若有意向價格或者其他條件您盡管提。”
江南宴看到了碳烤乳鴿帶來的利潤, 並且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們甚至都沒從總部安排專員過來, 而是直接讓H市本地的負責人來打頭陣,以求最先出現在鍾意麵前。
江南宴的老板很清楚,心動的不止他,其他餐飲企業都會動心,他們江南宴搶的就是時間,以及給出最大的誠意。
謝東延來之前做過一些功課,了解了鍾意在H市交好的人有哪些。與鍾意經常有往來的人本就少,像經國偉這樣的人很快就進入了謝東延的視線。
謝東延跟經國偉不熟,卻跟經國偉的好友李成學關係不錯,前不久還收到李成學從鄉下買的有機蔬菜。
謝東延讓李成學幫忙牽線,從經國偉口中打聽情況。
經國偉對鍾意的評價是,這位鍾老板是位極好說話的人,性格也很直接,有話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搞什麽暗示。隻要不得罪他,你們很容易成為朋友,而鍾老板對朋友向來很仗義。
謝東延心裏有了底,直接就找來了小吃街。
他下午就來了,見識了小吃街的晚高峰,或者說是鍾記小炒攤的晚高峰,也看到了他徒弟們的生意,更看到了早早就排上長隊的宵夜隊伍。
宵夜隊伍前還有人立了牌子,一邊寫的是隊伍名,另一邊寫了今日碳烤乳鴿數量:1000隻。
這個量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說非常少,僅他們江南宴的三分之一。而他們江南宴還有一條完整的供應鏈,隻要需要,隨時可以補充鴿子數量。
在宵夜攤吃不到碳烤乳鴿的客人都會流他們這些店裏去。
謝東延知道鍾意一共收了十個徒弟,如果這十個徒弟能抽一半的人出來做碳烤乳鴿,也絕不止這個量,但宵夜攤這邊完全沒增加的意思。
起初謝東延是不明白原因的,有錢不賺,而且碳烤乳鴿還沒漲價。但他在小吃街待了幾個小時,聽到過鍾意給客人解釋原因。
鍾意說:他們不做一錘子買賣,更不會坐地起價,生意既是生意,也有人情。
謝東延就想,難怪這小小的攤子生意如此紅火,有鍾老板廚藝好的原因在,也有他的仁義在。
他在旁邊等待的幾個小時感受到了這些食客們的熱情,而且大家都很高興,哪怕在說起排不到碳烤乳鴿時也沒見多氣餒,這種歡快祥和的氛圍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謝東延還找人打聽過,也知道鍾意擺攤並不是一直都很順利,中間好些日子都有人來找茬兒。隻不過鍾老板自己有解決的手段,食客們也願意維護他。
知道得越多,謝東延就越想促成這次合作,他有種預感,如果這筆生意談成了,往後還能繼續談別的買賣。
至少在其他食客口中,鍾老板在小吃街擺攤以來,做的任何吃食從未失過手。
他每日可能要炒上千份菜,竟然一次失手都沒有,這種百分百的成功率他們江南宴的主廚都做不到。
所以鍾意的本事大著呢,便是衝著他的本事,談不成買賣,謝東延也絕不會得罪他。
鍾意聽到謝東延的話,也有些好奇,“你們就這麽看好碳烤乳鴿?”
謝東延笑笑,“鍾老板,你是不是不太上網,還沒關注到現在網上關於碳烤乳鴿的熱度?”
鍾意是看過幾眼的,係統也跟他說過,甚至錢錦明都打電話來問,碳烤乳鴿有沒有機會上生產線,他知道熱度很高。
“那這樣吧,我給您透露一些內部的秘密,昨天一天德鼎推出的碳烤乳鴿套餐,生意最好的那家店單日盈利額超過了我給鍾老板您報的底價。”
“這是德鼎樓近五年來,最好的一次數據。”
盈利額和流水不同,德鼎樓這樣的店,單日流水做到一百萬並不難。德鼎樓的菜本就賣得貴,主打高端菜品,食材昂貴,做法複雜,人均消費千元起。加上德鼎樓位置寬敞,全都是獨立小樓,不說大廳,包間都有近百個,德鼎樓名聲在外,一天流水過百萬很正常。
可盈利百萬,這個數字聽起來就實在很恐怖了。
德鼎樓在全國有幾十家店,一天就達到這個數據的話,德鼎樓所有店加起來賺的錢。
鍾意:……
有被打擊到。
謝東延見鍾意很吃驚,又補充道:“不過也不是所有店都有這麽好的生意,那家店是最好的。”
鍾意看向謝東延,“雖然你用的是德鼎樓舉例,可你比他們的人跑得更快,想來你們江南宴也不差。”
謝東延也不隱瞞,“確實很賺錢,碳烤乳鴿的價值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們的碳烤乳鴿一隻賣多少錢?”
謝東延比了個數:“八十八,不過並不單賣,需要湊夠最低消費才會賣。”
宵夜攤的碳烤乳鴿一隻也才賣三十五塊錢,那還是因為鴿子貴,成本價在這兒。
看著人家大筆大筆地撈錢,鍾意心疼了自己和徒弟們幾秒。
鍾意道:“謝老板,這事兒我跟我徒弟們商量下,明日給您答複如何?”
阻攔了徒弟們擴大碳烤乳鴿的生意,再有上門送錢的買賣,鍾意並不拒絕。他怕自己不賣,會有人直接找上徒弟們,又或者搞一些下流手段,吃食生意是一點差錯都出不起的。
看謝東延猶豫,鍾意便道:“謝老板放心,我會優先考慮江南宴的。哪怕走到最後競價那一步,我也會把人叫齊公平競爭的。”
謝東延微微放了心,公平競爭也好,江南宴底氣在這兒,不怕競爭。
“那就多謝鍾老板了,明天我再來找您。”
送走謝東延,鍾意也沒直接回家,留在了小吃街,看這架勢,今晚徒弟們是沒得休息了。
做碳烤乳鴿的技術也還得提升,他要留在這邊多繼續教他們,順便幫忙。
蕭慎行照例來找鍾意,同鍾意分享今日日常。
“劇組的人都在討論碳烤乳鴿,還想讓我用交情托你給他們留一些,不過被我拒絕了。”
鍾意讓蕭慎行看外麵,“那麽多人,就算是我也留不了啊,今兒你估計都沒得吃。不過沒事,下次休假,我做給你吃。”
蕭慎行點頭,“好,你今晚要在這邊忙嗎?”
鍾意:“嗯,人太多了,怕他們忙不過來,等熱度過去了就好。”
蕭慎行指指自己,“那我今晚還去教弟弟妹妹們嗎?”
鍾意輕笑一聲,“怎麽,沒我在,蕭將軍不好意思上我家門兒?”
蕭慎行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他跟鍾家人還是不太熟。
鍾意就勸他,“臉皮厚點,遲早是要熟悉的,你得習慣以後我經常不在家,隻有你和我家裏人相處的日子。”
鍾意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蕭慎行靠近一些,蕭慎行很配合,將身子往前傾,“想說什麽?”
兩人離得很近,處於一個既曖昧又沒有親密的太過分的距離,蕭慎行聽見鍾意說:“就像那些年我去你家一樣。”
“蕭將軍,你去邊關打仗的時候,我都快把你家門檻兒給踩爛了,如今我們剛好換下。”
天氣本來就熱,這麽近的距離便更讓人覺得熱了,熱意從胸口湧至耳朵,耳垂透著顯而易見的紅色,與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蕭慎行自己看不到,可鍾意卻看的很清楚,還故意使壞一般又添了口熱氣,吹得蕭慎行差點沒坐穩。
“子悠……”蕭慎行有些無奈。
鍾意雙手托臉,“蕭將軍,你耳朵紅起來可真好看,我想到了一個詞,垂涎欲滴。”
蕭慎行直接從凳子上站起,隨口一說:“我先走了。”
整個人像是落荒而逃。
鍾意看著他的背影笑得很開心,還同係統說:“他可能一會兒就會後悔自己太沒定力,我輕輕一撩他就受不住。”
“可惜他得去辦事,我也很忙,不然我倒挺期待他跑來找我的。”
係統覺得沒臉看,宿主今天也不像個好人。
【宿主,你等著蕭將軍摸透這個世界的規則,以後從你身上找補回來吧。】
鍾意攤手,“我不怕啊,反正他又舍不得對我怎樣。”
【有恃無恐!】係統吐槽。
鍾意得意,“我就是有恃無恐,你羨慕嗎?”
係統:【哼!】係統不理鍾意了。
鍾意成功把係統氣自閉,他的徒弟們也開始擺宵夜攤了,鍾意看人來齊,就把人叫到一邊,說起有人買配方的事。
一百萬,普通人驟然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很吃驚。
孫輝拿著手機算賬,“在不算成本的情況下,我們得賣差不多三萬隻鴿子才能賺到。如果除掉成本,起碼十萬隻。按我們現在一天一千隻來算,那就得一百天,不對,好像不用賣多久就能賺到誒。”
章德明道:“那是最近生意好,又不是真的每天都能賣一千隻,更何況一隻鴿子我們也就賺個五塊錢,起碼得賣二十萬隻才行。”
那一切在原來的基礎上就翻了倍。
不過,他們也能賺到,隻是時間問題。
王洲問:“師父,江南宴是想買了配方就不讓我們再做碳烤乳鴿了?”
鍾意搖頭,“我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條件沒談,我先問問你們的意思。”
“師父,這配方是你的,自然是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王洲立馬表態。
其他人也跟著開口,“就是啊師父,我們沒有意見,您想賣就賣。”
“對,不過一百萬是不是有點少,江南宴那麽多店要用呢。師父你現在小炒攤生意這麽好,我們每個月宵夜攤還有分成,要不了多久就能賺到一百萬了。”
“師父,不如您跟江南宴的人談談條件,也不要多了,爭取能在H市買套房子嘛。”
鍾意點點頭,“這個價確實不多,尤其是他們最近借著熱度可賺得不少,條件我後麵再談。我今天還想跟你們說一件事,江南宴今天能找上我們,明天就會有其他人找上你們,想來開的價也不會多低。”
一群人麵麵相覷,昨兒他們還在想不會有人開幾百萬來買個配方呢,現在看卻是真有可能的,他們著實低估了碳烤乳鴿帶來的價值。
孫輝在那兒捂臉,“完了完了,師父,我好怕自己經不住敵人的糖衣炮彈。”
其他人都被這話逗得笑了起來,倒讓氛圍放鬆了些。
鍾意表情認真道:“這就是對你們的第一個考驗了,我希望這件事後大家都還是我的徒弟。”
“賣出去的配方不會耽誤你們賺錢,不過我估計也給不了你們什麽福利,今天算跟你們打個招呼。”
汪雲表態:“師父,我們分得清東西原本是誰的,一個正常的租客不會因為在一間房子裏住久了就覺得房子是自己的,碳烤乳鴿也一樣。”
“更何況一百萬,我們自己也能賺到。”
楊彩霞也道:“師父,我們現在反而擔心有人找上我們該怎麽辦,把人引薦給師父嗎?”
這個問題其他人也很關心,都看著鍾意等他說話。
鍾意道:“情況了解清楚吧,如果是正規企業再讓直接聯係我就是,德鼎樓除外,我不做德鼎樓的生意。”
“為什麽?”孫輝嘴快,問了句。
鍾意並沒多說,隻道:“因為有仇。”
眾人看鍾意的態度,便沒多問,孫輝更是連忙保證,“我一定防著德鼎樓的人。”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兒,回頭師父賺了錢請你們吃飯,現在繼續學做碳烤乳鴿。”
孫輝跟在鍾意後麵碎碎念,“師父,外麵做的飯沒你做的好吃,你什麽時候給我們做一頓大餐吃唄,你最近攤子上人好多,我這個徒弟想吃個炒菜都沒份兒。”
“行吧,等過中秋節,把家裏人叫上,一塊兒吃飯,我做個中秋宴。”
“這個好,”所有人都高興起來,中秋宴肯定很別致,估計就是滿滿一大桌的美味。
宵夜攤從七點鍾開始陸續有食材送來,小龍蝦下鍋炒,下午就開始鹵的乳鴿到了時間也能撈出來開炸了。
客人們按先後順序拿了牌子去找位置坐,不出意外,每人都要點一隻碳烤乳鴿。
宵夜攤是沒有最低消費限製的,就算隻點一隻碳烤乳鴿也行,可被各種濃鬱的香味環繞,又哪裏舍得隻點一隻碳烤乳鴿吃。
反正不消費個百十塊的,別想走出宵夜攤。
孫輝今天晚上負責收錢,拿著小本本跑來跑去,看著一桌接一桌的賬單,他心想,一百萬真的隻是時間問題,他遲早有一天也會成為百萬富翁的。
這一晚的宵夜攤自然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沮喪,大家吃花式碳烤乳鴿的視頻也出現在各平台,被網友譴責這是在報社。
網上的投票裏,宵夜攤雖然沒報名,但由於碳烤乳鴿是靠宵夜攤才火起來的,所以平台給了特權,不報名也能投票。
票數自然是一騎絕塵。
鍾意也沒時間去看,忙得腳不沾地的回家。
到家後才知道蕭慎行被雙胞胎他們帶到醫院去了,還沒回家。
四個小孩兒都去了,隻有長輩們在家。
鍾意大概有猜測,就提出去接人。
鍾建國說跟著一起去,鍾意就想著讓他一會兒送幾個小孩兒回來,自己去問問蕭慎行具體情況。
等他們到醫院時,蕭慎行五人也正好從裏麵出來,雙胞胎眼睛還是紅的。
鍾意沒問原因,隻先進去看了姚淑芳,他有段時間沒來醫院了,陪著姚淑芳說了會兒話。
等鍾意再出去時,鍾建國已經帶著四個孩子回家了,隻有蕭慎行在等鍾意。
鍾意指了下自己騎來的摩托車,“走吧,今兒用這個送你回家。”
蕭慎行在工地上坐過工友們的摩托車,感受是——怪涼快的。
不過被鍾意載著,感覺又不太一樣,鍾意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油煙味,蕭慎行也不嫌棄,就學著以前工友們教他的,手環住了鍾意的腰。
鍾意看著自己腰間的大手,笑了笑,還有心思調笑,“是硬的不?”
男人總有很多很在意的事情,比如身高,年齡,尺寸,腹肌等等。
鍾意也難免俗,他也是有腹肌的人。
蕭慎行比劃了下,得出結論,“腰很細。”
不算太硬,但也不軟,正好被他的大手環著。
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應,鍾意就懟他,“就你腰粗,”然後啟動車子,一下飛馳出去。
夜晚的風確實涼一些,打在臉上身上全是舒適感。
鍾意把摩托車停在了沒人的河邊,兩人站在河邊說話。
鍾意道:“是雙胞胎讓你去醫院的吧,想讓你給我媽媽把脈。”
大概是星期天蕭慎行給外公外婆把脈讓她們看到了一些希望,雙胞胎中間帶外公去醫院看病,把蕭慎行看的藥方給醫生看了,醫生說方子開的很好,十分認同,還想認識蕭慎行。
於是雙胞胎起了讓蕭慎行給媽媽把脈看一看的想法。
沒等蕭慎行開口,鍾意又繼續說:“媽媽病很久了,我們都想她能快些好起來。你肯定不知道,我爸還信佛呢,什麽佛都拜,見著道觀也進,就上香,求各路神佛保佑我媽媽快些好起來。”
“可我們都知道,那不過是心理慰藉而已,真正能信的隻有醫療技術,以及奇跡。”
“其實媽媽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好了,”上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媽媽的病情已經開始惡化了。
鍾意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蕭慎行,“是她們心急了,你別為難。”
鍾意自己身附係統現在都沒辦法讓姚淑芳康複,更何況蕭慎行隻是個普通人。
蕭慎行搖頭,手覆在鍾意頭上,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並告訴鍾意,“我剛來就想試試看手感了,子悠果然連頭發都很好揉。”
鍾意不明白蕭慎行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他倒是想回摸回去,但一差了點身高,二,蕭慎行頭發束起來了,不好摸。
“子悠,我並不為難,我和你一樣希望嬸嬸能盡快好起來。”
“不過我學藝不精,隻有一點點頭緒,接下來我可能會經常去醫院看嬸嬸。”
“隻是我並無十足的把握,子悠你……”
鍾意卻猛然抓住蕭慎行的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那就夠了,有你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蕭長澤,謝謝你。”
鍾意很少叫蕭慎行的名字,不管是名還是字,他總是稱呼他蕭將軍,尤其在調侃他的時候。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叫,生氣的時候就叫蕭慎行,很鄭重的感謝他時就喚蕭長澤。
每一個稱呼在鍾意這兒都有不同的意義,大多數時候這個人是他穿越後第一眼見到蕭將軍。
蕭慎行指尖動了動,也很認真地回應,“子悠不必客氣,我隻希望你能高興些。”
“我看的出子悠身上是有擔子的,如果我能幫子悠你分擔一點,那便再好不過。”
“便是不能,我也會陪著子悠。”
鍾意晃晃蕭慎行被自己抓著的手,感歎又感動,“你可真好。”
這個人大概是他用上上輩子所有的福氣換來的。
這樣想,鍾意覺得自己也沒那麽怪所謂的小說劇情了,劇情有需要,但也給了他一個蕭慎行。
兩人在河邊吹了許久的風,鍾意才把蕭慎行送回住處。
回家後,雙胞胎還沒睡,等著鍾意呢。
鍾意掏出兩串糖葫蘆遞了過去,“說吧,哥哥認真聽,兩個小哭包。”
雙胞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鍾悅解釋道:“本來沒想哭的,就不知道為什麽沒忍住。”
鍾靈跟著點頭,“明明蕭哥說的是好事。”
“哥,我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媽媽能好起來。”
鍾意挨個摸摸腦袋,“會的,這不是有你哥我和你們蕭哥在,他負責去跟醫生研究醫術,我就負責賺錢。”
鍾悅把腦袋靠在鍾意肩膀上,輕聲問:“哥,所以蕭哥具體什麽來曆啊,中醫世家?”
鍾靈也來湊熱鬧,“你和蕭哥到底怎麽認識的?同學還是別的?”
鍾意故作高深的想了半天,最後把兩個腦袋輕輕推開,“就不告訴你們。”
“行了,早些睡覺,明天可輪到你們去小吃街幫忙了。”
鍾意伸伸懶腰活動了下筋骨,回頭衝雙胞胎笑,“小孩子不要操心那麽多,也少點好奇心,其他的有大人在呢。”
不過回房間後,鍾意自己倒高興地在**打了兩個滾,跟係統說:“還是我蕭哥好。”
鍾意甚至想拿手機再騷擾蕭慎行一會兒,不過見時間已經很晚,就算了,還是明天見麵再說吧。
……
清早,今天鍾意打算早點去小吃街,他昨晚沒做小吃,今天可以去小吃街那邊補上。
今天鍾意計劃做炸茄盒,村裏的鄰居們都說茄子長的很茂盛,也是最後一茬兒多的,摘完再等結一些長不大的嫩果後,就得把樹拔了種新菜了。
既然茄子多,那就正好拿來做茄盒。
現在每天鄰居們都有兩個嬸子在小吃街幫忙幹活,誰有空誰就來,鍾意每天現結工錢。
大家自己會商量好,倒也沒出現過什麽矛盾,而且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的確幫了鍾意不少。
今天多一樣炸茄盒,鍾意便又喊了兩個人過去切茄子。
茄子還沒摘完,鍾建國先送一車到小吃街去,然後再回來拉。
而鍾意一到小吃街就看到了好些等著他的人,有準備來買午飯的,也有來談生意的。
謝東延也在,他旁邊還站著幾個人,穿著一身正裝,手裏拿著筆記本,社會精英的範兒十足。
“幾位這是?”鍾意主動上前詢問。
“我來介紹下吧,這兩位是德鼎樓的,這邊兩位是濰州國際酒店的工作人員,”謝東延一開口就占據了主動,把自己劃分到了鍾意熟人這一趴。
鍾意點點頭,“幾位好,我是鍾意,你們應該都認識。”
“大家來這麽早,還沒吃早飯吧,我這攤位上的東西也還沒準備好,不如換個地方,我們邊吃邊談?”
眾人自然欣然同意,作為高檔餐飲企業的員工,他們的確不認為小吃街是個談生意的好地方。
選了一家離小吃街最近的早點店,幾人過去要了個包廂。
早餐還沒動,德鼎樓的代表先行開了口,“鍾老板您好,請允許我再自我介紹下,我是此次代表德鼎樓來跟您談碳烤乳鴿合作項目的代表,我姓陳,叫陳彥。”
“鍾老板,我們德鼎樓非常誠心的想與您合作……”
鍾意看著他要長篇大論,抬手打斷了對方,“不好意思,可能注定要麻煩您白跑一趟了,所以咱們就不浪費口舌了。”
“我不與德鼎樓合作。”
德鼎樓的兩個代表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他們以為就算談不成合作,至少該走的流程也要走完,可沒想到鍾意這麽不給麵子。
陳彥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開口詢問鍾意,“請問鍾老板,是德鼎樓過往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讓您不高興了嗎?”
鍾意點頭,“這麽說也沒錯,不過跟你們沒什麽關係,我討厭的是秦家人。”
“陳先生,我不難為您,您回去把我的話跟你們上司一說,他們自然會明白。”
謝東延和濰州國際酒店的代表都戰術性喝茶,不參與這波。
濰州國際酒店的代表更是慶幸他們沒在德鼎樓的人前麵說話,不然場麵可能更不好看。
鍾意指指桌上的早餐,“生意雖然談不成,但也不要耽誤早餐,不如吃了再走?”
這早飯哪裏還吃得下去,不過陳彥還想探一探鍾意對江南宴和濰州國際酒店的態度,便沒走。
隻不過食之無味,心裏難受得緊。
鍾意對濰州國際酒店是很好奇的,這種五星級的酒店他壓根沒接觸過,吃飯的時候倒問了不少濰州國際酒店的情況。
那邊有意促成雙方合作,自然希望鍾意對他們感興趣,基本是有問必答,更是大力誇讚了碳烤乳鴿。
他們跑的這麽快,當然也是因為碳烤乳鴿讓他們賺到了錢。
最具體的表現是靠碳烤乳鴿拿下了兩個婚禮訂單,濰州國際酒店希望以後還能專門做個碳烤乳鴿的婚宴套餐,這不就找上鍾意了。
至於謝東延,他搶到了先機,這會兒老神在在地喝粥,一點不著急。
昨天運氣不錯,讓助理排到了一隻碳烤乳鴿,還嚐到了宵夜攤的上的小龍蝦。晚上回去跟公司高層反饋過味道後,今天一早,老板就打了電話過來,表示即便付出些代價也要拿到碳烤乳鴿的配方。
像花個幾百萬買配方屬於正常交易範圍。既然能用上代價兩個字,表明絕對不止幾百萬。
不過謝東延最怕的反而是鍾意不貪心。
鍾意有一份係統幫他收集的數據,這份數據是最近這幾天網友在網上提到碳烤乳鴿的次數,以及被提到的店名,最後就是關於對各家店的評價。
不出意外,鍾意麵前坐是三家全部榜上有名,僅從被網友評論他們烤乳鴿味道的數量來看,從一個人身上賺五十,他們這兩天就賺了上千萬。
但他們並不隻做烤乳鴿的生意,那些套餐也不止讓他們隻賺五十塊。
僅從數據來看,鍾意覺得自己報個高價完全沒問題。
早餐結束,德鼎樓的人沒留下的必要,直接走了。
謝東延也問鍾意,他要不要回避下,等鍾意跟濰州國際酒店的人談完再進來。
鍾意搖頭,“不用了,我習慣一次性把事情辦完。”
“我先說下我的要求吧,配方我不賣獨家,生意這麽大,賣了獨家你們也吃不下,而且還多花了成本,沒必要。”
“當然,我也不會賣太多家,除了我自己和徒弟們使用外,最多賣個三家。”
“如果跟德鼎樓沒仇呢,今兒正好就把生意都做了,現在嘛正好剩一個名額,有人來問我就賣,沒人就算了。”
“錢我不多要,五百萬加碳烤乳鴿的一成利,你們可以回去跟你們老板商量下。對了,再麻煩你們跟我去趟小吃街,我送你們點東西。”
鍾意要送的東西是碳烤乳鴿的蘸料,他的秘製蘸料。
“你們兩家在H市都有店,今天應該就能看到效果。”
他們倒是準備了不少談判用語,不過一句沒用上。
謝東延拿著鍾意送的秘製蘸料,覺得沉甸甸的,這位鍾老板可真不像個生意人。
他不由問:“鍾老板,你就不怕我們拿了蘸料回去,自己去研究了?”
鍾意笑笑,“這樣啊,那你們廚子的人品可不怎樣。不過我既然敢給,也就不怕你們研究,有那功夫,多少錢不都賺回來了,不是嗎?”
這個時候明擺的時間就是金錢,廚子研究配方也得需要時間,除非天賦過人,不然一時半會兒怕複刻不出來。更何況鍾意給了兩家,你不買,別人說不定就買了,定位沒差多少,客人去誰家吃不是吃呢?
而且謝東延很清楚,就算廚子研究出來了,他們老板也一樣會花錢買配方,如果敢直接到盜用,他們江南宴就是下一個德鼎樓。
焉知這位率直大方的的鍾老板會不會創造出下一個碳烤乳鴿。
兩邊都不敢耽誤,帶著調料走了。
該匯報的匯報,測試的測試,成果非常顯著。
第三天,熱度處於要降不降的程度,客人對碳烤乳鴿沒意見,他們隻是對高昂的套餐價格以及味道一般的烤乳鴿有意見,所以客人還是肉眼可見的少了。
也是這時,江南宴的烤乳鴿套餐上了新蘸料,據說是從宵夜攤老板那兒得到的碳烤乳鴿秘製蘸料,這一下又重新勾起了客人的興趣。
再一嚐味道,然後就是呼朋喚友環節。
一個上午,H市的江南宴跟濰州國際酒店的生意,火爆了。
然後他們麵臨一個問題,秘製蘸料沒了。
謝東延歎氣,鍾老板做生意的方式的確不走尋常路,可卻憑廚藝把他們拿捏的死死的。
上午靠秘製蘸料引來的客人,下午就不要了?
自然不可能。
數據是很直觀的東西,老板一看數據,就讓財務跟法律都動了起來。
合同暫時簽不了,但可以給定金買秘製蘸料。
濰州國際酒店這邊情況也差不多,不過流程走的更慢,依舊比江南宴晚了一步,也就這一步,白給江南宴送了幾十桌客人去。
濰州國際酒店的人再次找上鍾意時,正碰上晚高峰,鍾意忙,沒時間來處理這件事,他們就隻能等著。等到晚高峰結束,才把事情談好。
好在今天也沒結束,晚上甚至還能辦一個碳烤乳鴿自助專場,又能賺一些。
同時,買來的秘製蘸料被連夜送往其他分店,抓緊時間,能賺多少是多少。
兩邊還算過了,等合同走完,完全拿到碳烤乳鴿的配方後,他們還可以做做營銷,又能吸引不少客人。
畢竟宵夜攤上的同款碳烤乳鴿依舊被許多客人惦記著呢。
這兩家生意紅火,談成生意的謝東延等人都想給自己開慶功宴了,德鼎樓這邊卻不太好過。
起初是秦總秦正博簽字下發通知,讓德鼎樓的廚子學習風車車視頻裏碳烤乳鴿的做法,改良烤乳鴿的味道。這一通知很快就引起了德鼎樓大廚們的不滿。
原因在於,他們看不上擺地攤的廚藝,不覺得自己有跟幾個擺地攤廚子學習的必要。他們在德鼎樓做了幾十年,最少也有個十來年了,怎麽做烤乳鴿,從選鴿子到殺鴿子的手法,醃料,烤鴿子,每一個步驟都有講究。一個宵夜攤做出來的烤乳鴿,有什麽值得他們學習的。
德鼎樓的大廚傲慢,在整個餐飲行業都是出了名的,秦正博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發出的通知,遇到的第一個難關竟然是廚子不配合。
德鼎樓不學,自有別家學啊,賺錢的生意有的是人做,一天下來,德鼎樓營業額直線下滑。
秦正博拿到財報後還沒來得及生氣呢,又得了另一個不好的消息。
鍾意直接拒絕與德鼎樓合作,並且言明跟秦家不對付。
秦正博這火氣就有些按捺不住。
問被派去找鍾意的陳彥,“還說了什麽?”
陳彥有些發慌,“沒說什麽了,隻說秦總您會明白他的意思。”
“知道了,出去吧。”
等人離開,秦正博揉了揉眉心,沒想到鍾意是個這麽記仇的人,會跟錢過不去。
不過他得承認這一招有效,配方不賣給德鼎樓,反而是賣給競爭對手,確實讓德鼎樓有損失。
助理來請示:“秦總,需要重新安排人再去試探嗎?”
秦正博搖頭,“不用,再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把套餐調回來吧,按正常步驟來,另外,去打聽下,鍾意為什麽和三少結仇。”
助理應聲退了出去,秦正博在辦公室內看著手機,在猶豫是否要直接詢問秦永思。
不過他這邊電話沒打過去,秦榮望卻先找上了他。
秦榮望開口便問:“為何動作這麽慢?”
秦正博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同在H市的江南宴上午就用上了秘製蘸料,甚至下午還將秘製蘸料送到了J市,德鼎樓卻毫無動靜。
秦正博道:“爸,這隻是小生意,熱度很快就會過去,您何必為了這點事操心。”
的確是小事,那點損失影響不了秦家分毫。
問題出在麵子上。
秦榮望道:“晚飯時你周伯伯、李叔叔他們都打電話來問我,德鼎樓鴿子的味道怎麽不行,問我德鼎樓是不是換廚子了。”
“不巧,他們家裏孩子全去了江南宴,還給長輩帶了鴿子回家吃。”
“老大你說,這是在打誰的臉?”
秦榮望靠坐在沙發椅上,抬起眼皮子看了秦正博一眼:“想好該怎麽解釋了嗎?”
秦榮望做慣了當家人,不允許有任何的忤逆,最看重的大兒子也一樣
見秦正博不說話,秦榮望再次提醒道:“老大,別讓我失望。”
秦正博感受到秦榮望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低頭認錯,“爸,這次是我沒及時處理好,我會讓人重新策劃活動補救的。德鼎樓本就是高檔餐廳,我們有自己的規劃路線,沒必要跟著市場隨波逐流。”
“所謂的碳烤乳鴿套餐本也是賺個快錢,我們沒必要為一道不算上等的菜拉低自身檔次。正好九月三號是周年慶,可以提前做個預熱。”
秦榮望對這個答案不算太滿意,不過也沒想難為秦正博,隻道:“分寸你自己拿捏,你要替那不成器的東西擔著,那就擔好了。”
“同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秦家不養沒用還拖後腿的廢物。”
作者有話要說:
數據有誇張成分哈,但做吃食真的非常賺錢,就是普通的燒烤攤,隻要沒城管趕,一晚上賺個上千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