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霄散值之時,從虎營回府,沿途打了五六隻田鼠後回到了府上,一進門便見到了自己的愛妻正在午憩,而那小畜生就窩在容姝的懷裏,大大的尾巴滿足的晃啊晃的,在他推門的時候,還抬起頭來衝著他嘶嘶的叫了起來,像是想要把他這正主兒給趕走。

霍霄腳步輕盈的走到了榻邊,拎著胖嘟嘟的狐狸,往門外走,圓滾滾還算有靈性,很識相的沒有發出聲響,可是那小爪子拚了老命的在半空中揮舞,死都不願意被扔出去。

霍霄打開了門,把肥吱吱的狐狸往外一放,“去找阿富。”阿富是專門飼養的雲滾滾的馴獸人。

圓滾滾在門口齜牙咧嘴了一陣,可霍霄一點也不買賬,最後牠自知是沒法子再進門了,這才低頭耷腦的離去。

“給你打了田鼠,去找阿富。”霍霄抱著胸,補充了一句,小家夥聽了,尾巴都翹起來了,撒開四肢咚咚咚的跑走了。

“有夠胖……”霍霄看著他肥滋滋的背影,啞然失笑。

“又在欺負圓滾滾了?”霍霄背後傳來容姝慵懶的聲音,霍霄把門帶上以後走到了臥榻邊,如今已經十二月多,天氣越來越寒冷了,霍霄也怕寒氣過給容姝,將大氅掛好以後,他在歎盆子旁邊繞了一圈,把身子烘暖了,這才在容姝身邊坐下。

“我哪裏敢欺負那小祖宗?我欺負了牠,牠娘親還不來跟我拚命?”房裏炭火燒得旺,霍霄白皙的臉龐更顯紅,一雙桃花眼顯得晶亮亮的,顧盼之間皆是風姿。

容姝太寵愛圓滾滾,霍霄戲稱她是“狐狸娘娘”,狐狸的親娘。

容姝笑吟吟地,沒有搭話,隻是坐起身來摟著霍霄的脖子。

“養隻狐狸就這麽愛,以後孩子出生了,狐狸娘娘心裏還有阿霄嗎?”霍霄低頭蹭了蹭容姝的發頂,聽起來有起分撒嬌的意味在。

“那是當然的囉,狐狸娘娘以後還要跟狐狸大將軍過一輩子的,怎麽能夠不把大將軍放在第一位?”容姝也是樂於哄人的,尤其是當這對象是霍霄的時候。

時光飛梭,自霍霄和容姝成親,已經過了兩個月,容姝腹中的孩子已經是四個多月了,該當是要顯懷的時候,不過這孩子似乎知道還不到他為人所知的時候,老實的躲在母親的肚子裏安安穩穩地待著,從容姝的外貌,還真不好瞧出她已經身懷六甲。

這一胎,可說是究極的藏肚了。

除夕當天,容姝跟著霍霄一早便準備進宮,一般官員和眷屬都是酉時近宮,可霍霄是重臣,容姝又是太子妃之妹,宮中午時的家宴她便要露麵。

有了身孕後,容姝挺怕冷的,她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正紅色棉襖,交領口和袖口都滾了一圈黑貂毛,顯得貴氣逼人,她下身是一件夾了棉的藕色碼麵裙,整個人都穿得很暖,可霍霄猶覺得不夠,給容姝套上了貂毛手袋,又在頭上戴頂了黑毛滾邊的昭君兜,最後給她披上了一件大鶴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可在要踏出室內之時,他又覺得不夠,又要了一個裹了兔毛攢珠玉的湯婆子塞進了容姝的懷裏。

“姝兒,可會冷?”他一臉關切,想著還得去哪個抹額,容姝連忙製止了他。

這大冬天的,容姝居然有些冒汗了,她苦笑著道,“何止不冷,我都覺得有些熱啦!”

霍霄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看得容姝心頭一熱,“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外頭是真的冷,不過還是穿多了。”

霍霄左看右看,隻覺得沒有任何一樣能撤,最後容姝妥協了,隻得穿得如此厚重的出門。

圓滾滾知道主人要出門,很不甘心的啃著容姝的裙角,幾乎快要把裙麵磨出洞來了,還好容姝穿得夠厚,緞麵的裙身隻是出現了淺淺的口水痕。

“滾滾乖,咱們可不是出門玩兒,回你窩窩去玩球兒、吃肉肉。”臨行前容姝好笑的說著,如今她不適合彎下腰來逗弄圓滾滾,所以霍霄大手一撈,把一臉不甘願的小家夥給撈了起來,在牠頭上一陣**,搞得小家夥一陣齜牙咧嘴。

“再鬧,把你皮給剝了,給姝兒掛在脖子上,這樣你哪裏都去得了!”霍霄骨子裏還是早年那個嘴上不饒人的家夥,他隻對容姝一個人溫言軟語,對圓滾滾則一向不假辭色。

“不許你欺負我的滾滾!”容姝睨了霍霄一眼,美目含嗔,讓霍霄隻覺得骨子都酥了,要不是心中有所謀算,他真想拉著容姝回房好生纏綿一番。

“是、是,以後不敢了。”霍霄嘴巴上應承著,順手打開了門,冷氣撲麵而來,霍霄把肥滋滋的狐狸舉起來給容姝的臉擋風。

“別鬧了!”容姝又叱喝了一聲,霍霄這才把小家夥交給等在一旁的阿富,小家夥進了阿富的懷裏馬上安分了下來,不過還是用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瞅著容姝不放。

容姝快給牠瞅化了,不過畢竟是要進宮,帶著圓滾滾實在不符合禮法,若遇著揪著不放的,還得說容家因為太子監國,以外戚的身份恃寵生驕,有莫家為先例,大雲的朝堂十分忌諱外戚,容妘和容爵如今被言官盯得死緊,也還好容妘屬於平生不做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兢兢業業了那麽多年,真要說有什麽出格的行為,那便是為了容姝和珠玉母女杠上了。

自打知道容姝肚子裏有了自己的骨血,霍霄對容姝的嗬護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一路上霍霄都挽著容姝的手,惟恐她會有任何的閃失,在要上馬車的時候,他也是全程扶著她,恨不得能把容姝縮小,藏在袖子裏保護好。

大將軍府的馬車已經悄悄換過了一步,其舒適程度已經不輸國公府的馬車,馬車內的炭盆燒得旺,座位上也鋪了舒適的褥子,容姝坐定之後,霍霄便坐在她身邊,保護意味十足的摟著她。

“我又不是瓷器,不用看這麽緊。”容姝心裏到底是甜蜜的,在馬車開始行駛的時候,霍霄的手橫在她的身前,就怕她的重心不穩。

“姝兒當然不是瓷器,姝兒比瓷器貴重多了。”

馬車來到了白虎門,霍霄手上有著雲澤的諭令不說,雲澤也早早派了身邊的宮人到白虎門等候,馬車有了恩準,駛進了白虎門,皇宮中馬車能行駛的範圍有限,到了馬車進行之處,容妘賞賜容姝的步輦已經等在那兒,步攆一路來到了東宮。

容姝出門耽擱了一陣,這其他容家人都到齊了,就連容霽也來了,這個新年過後,他便要動身前往北疆,他和元悅兩人之間始終隔了一步之遙,雖然處在一處,可卻絲毫沒有任何交流,元悅一個眼尾巴也不給他,他也隻能癡癡的望著她,卻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就怕元悅惱了。

元悅臉上的表情始終冷淡,直到見到容姝夫妻到來,她才對著容姝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中午還有家宴,可畢竟那是皇室家宴,對容家人不是真正的過年,所以每一年他們會在東宮先辦一個小宴,先進一些湯餅。

除了雲澤以外,所有的小輩都會向容爵夫婦磕頭拜年,接著兩夫妻就會把準備好的紅封給予小輩,就連容妘這太子妃也有一份。

今年雲澤已經開始監國,雲卿繼承人的身份便也算是板上釘釘,穆璃便對容妘說道,“卿哥兒也大了,他血脈高貴,不適合再向咱們行大禮了。”兒孫對長輩的孝順若被有心人拿捏了,倒要說他們囂張狂悖了。

容妘還來不及說些反駁的話語,容卿卻是主動開口了,他道:“就算是天子也是父母所生,外孫還不是太子呢!若是不能對外祖父、外祖母恭敬,如何成為天下人之表率?”雲澤小大人似的,說話像極了他的父親。

雲澤也十分讚同兒子的說法,忙附議,“嶽父、嶽母,卿兒一早也去給祖父祖母磕頭問安,給嶽父嶽母請安也是應當的,就算是皇室子弟,也是得尊重人倫。”再說了,這東宮上下全都是他的人,若裏頭發生的事兒還能傳出去,這也顯得他無能了。

見子孫輩堅持,穆璃也不好再推辭,兩夫妻坐在首座,身前排了一排軟墊子,就依次由雲澤、容妘帶著四個孩子開始給兩夫婦拜年,雲澤行禮如儀,其他人則行大禮,接著是容霽一家子一同上前,兩夫妻並沒有並行,反而是讓兩個孩子夾在兩人中間,夫妻生分的仿佛陌路人,可是在給容爵夫婦磕頭的時候,卻是十分誠意的。

穆璃瞅著長子和媳婦兒,心中有著說不出感慨,她有些預感,這怕是這一家子最後一次一同給她拜年了。

容霖和妻子親密無間,十指交扣著上前給父母拜年,小容寧特別喜歡黏著她的小姑丈,吵著要跟霍霄一起拜年。

“小妮子就喜歡這個俊美的小姑丈,這麽小就喜歡美男子囉。”容霖好氣又好笑。

小孩子最真誠,還點了點頭,“小姑丈比爹爹俊多了,可是子不嫌父醜,爹爹在寧兒心中也很俊的!”容寧小手拍了拍容霖的腿褲,煞有介事安慰著自己的父親,惹得眾人一陣笑語歡騰。

容姝因為有著身子,穆璃便堅持不許她下跪,容姝在霍霄的扶持下,帶著容寧一同給穆璃講了吉祥話,一家人和樂融融的上桌用了席麵。

宮宴雖然菜色誘人,可因為禮俗繁多,等能真的用上一兩口的時候,食物多半已經變味兒了,在東宮多用一些,也可墊墊肚子,容姝如今一人吃兩人補,穆璃和容妘在席間頻頻勸食,容姝胃口大開多吃了小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