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離開清梅園後心情十分低落,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霍霄的身影,不知不覺間,當她遭遇心情困頓之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已經成了霍霄。
說來也奇怪,以往就算心中有苦、有悶,容姝也從來不會和鄭廷訴苦,可是如今她心中有鬱結,卻是第一個想到了霍霄,想要向他訴苦,想要得到他的慰借。
容姝還沒有心力去厘清自己對霍霄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她隻知道她非常依賴他。
霍霄這個人啊,很神奇!所有的困難遇上他都能迎刃而解。早年容姝的生活順風順水,所以對霍霄這樣的能力毫無所感,等生活真的陷入困頓當中,她才知道霍霄有多麽可靠。
雖然如今天色大亮,她卻開始想念起他的夜訪深閨。
容姝熬了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直到晚膳過後,容姝的的精神來了,她的心中雀躍,在沐浴更衣的都顯得十分仔細,在五六件兜衣之間挑來揀去,拿不定主意。
容姝的小動作都落在兩婢眼底。
“小姐,是在等霍大人吧。”夏荷一邊給容姝係係帶,一邊賊兮兮著笑著,這些日子小姐都不給她們守夜,而且床褥都要給他們秘密的拿去洗,夏荷當然不會傻得什麽都不知道了。
“係帶虛綁就好了,別讓霍大人解不開,春宵一刻值千金!”秋楓在一邊開口胡鬧。
兩個婢子會這般放肆也不是真的膽大妄為,那不是今日兩人分別給太子妃和容夫人給叫去了,要她們多費心,在容姝和霍霄的那點事兒上多加幫襯。
“好啊!都騎到我頭上來了?”容姝舉起手掌,作勢要打人了,三個人笑成了一團。
“這秋楓是恨嫁了!一嘴一個黃段子!是曉武哥哥教的是不是?”容姝一邊嗬秋楓癢,嘴上也不饒人。
“小姐別胡說,曉武哥哥不是那樣的人!”秋楓臉上涮紅了,一邊扭著身子,一邊伸出手來抵擋容姝的攻勢。
“喔喔,那你倒說說曉武哥哥是什麽樣的人啊!”夏荷站著說話不腰疼,在一旁瞎起哄,和容姝聯手給秋楓鬧了個大紅臉。
在兩婢在離去之前,還刻意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把容姝房裏的窗戶開得老大,“這樣霍大人比較不費勁,小姐說是不是啊!”秋楓要離去前笑嘻嘻的說的。
“出去!”容姝抱著迎枕,嬌羞不已的叱喝了一聲。
“遵命!奴婢這就出去!”兩婢將蠟燭吹熄了泰半,可卻還留了兩小根,室內如今隻剩下容姝床頭夜明珠的光華和蠟燭的微光。
容姝的身體是疲憊的,可是心中的愁思令她難以入眠,她無比渴望霍霄的到來。
可她心中有多麽的渴望,接下來就有多麽的失望,之前夜夜翻牆而來的情郎今夜不曾來到。
容姝的心梗著,就這樣默默的坐到了四更的梆響時。
“為什麽不來呢?”雖然和霍霄也才好上沒多久,兩人之間也沒有明確的約定何時見麵、何時不見。
可是一個夜夜爬窗的人就這麽不聲不響不出現,確實讓容姝心中胡思亂想了起來。
是什麽事情絆住了他?還是他終於對這樣不正常的情感感到厭倦了呢?
而在同一輪明月下,霍霄同樣思念著容姝。
這事兒就要回溯到他今天進宮當值時,聖人一個隱密的召見。
一道聖旨,便要霍霄帶著兩隊羽林軍上路迎接正從封地歸來的珠玉公主。
身為皇城禁衛軍,領下保衛公主的差事本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兒,但是有了容妘的提點以後,霍霄隻覺得芒刺在背。
這道旨意來得太快,霍霄都還來不及向容姝道別,人已經到了城外。
為了迎接遠道而來的公主,霍霄一行人在黑夜中依舊疾行,就著月色,一行人到了距離長安一日路長的青安縣。
容姝依舊睜大著眼,遲遲無法入睡。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在夜裏,這份情懷更是濃厚。
霍霄一行人將馬兒牽進了馬廄,青安縣的驛站燈火通明,為了迎接霍霄等人的到來。
青安縣個小縣,驛站並不大,上房的數量也不多,一行人之中能有資格著上房的也隻有霍霄了。
驛站的上房也是差強人意,長安城中的高官自然是住不慣的,但是霍霄長年在軍營中打滾,在各種惡劣的條件下帶兵打仗,自然是能住得舒適。
反倒是霍霄帶的羽林軍,羽林軍裏頭的兵都是天子禁衛,他們多半是世家裏頭選出來的子弟兵,來過水的意味很濃厚,霍霄的副統領便是皇後的侄兒莫南晚。
一開始霍霄接掌羽林軍的時候世家子弟是不服的,可這三年來每個人都被他管得妥妥帖帖,就是皇後這個侄兒對霍霄十分反感。
朝堂上明麵上的黨爭為元林黨爭,而暗地裏的黨爭卻是新舊外戚之間的爭鬥。皇後因為和太子妃感情不睦、多家刁難,導致與太子離心,皇後又端著身份不願意放下身段與孩子和好。
許是害怕等太子當權,她的權益會受損,也擔心太子不會照拂她的母家,這十幾年來皇後一族動作頻仍,若非聖人真心疼愛皇後,恐怕皇後一族早就惹出事端。
容家是開國就存在的大家族,能夠百餘年屹立不搖不是沒有道理的,容家男兒世代保家衛國,而且聆聽祖訓,一直都以純臣的身份立於朝堂上,容家的女子從來不入宮,若非太子和容妘從小有著情誼,容爵也不會讓容妘嫁給皇室子弟。
容妘高貴的出身讓門第不顯的皇後內心十分緊張,就怕皇位交迭之後,自己就不在是後宮中的第一人了。
起先羽林軍的子弟兵們多半傾向莫南晚,可是後來相處過後就會發現這個莫副統領不曾有過任何曆練,卻虛有著皇後給他求來的從六品帶刀護衛官職,遇到事情能推則推,一點都不可靠還嬌氣。
霍霄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他的荷包,荷包裏麵有容姝繡給他鯉魚碎片,那荷包已經褪色暗沈,還有一點洗不掉的血跡,可是他卻寶貝的很,每當他思念他的時候總是要拿出來瞧瞧,隻是這麽瞧著、摸著,他心裏也很愉快。
篤、篤、篤,敲門的聲音響,打斷了霍霄的思路。
“霍統領。”門外傳來的是曉武的聲音,根據霍霄對曉武這些年的理解,他聽出了曉武語氣中的不善。
霍霄收起了荷包,這才慢條斯理的去打開了門閂。
“大半夜的不睡覺,有什麽事呢?”霍霄的神色不豫。
“莫副統領鬧起來了,說憑什麽他不能住上房。”
“這還有什麽可以鬧的?上房得正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入住,規矩放在那是放假的嗎?”
“莫副統領以皇後娘娘親侄的身份刁難驛站官員,張大人也是十分無奈。”
霍霄深吸一口氣,“我下去瞧瞧。”畢竟他帶領了這一隊的羽林軍,萬一鬧出什麽幺蛾子,他也是得負責的。
霍霄踩著不悅的腳步下樓,一張臉繃得死緊,在夜裏見不到容姝已經讓他心情不甚愉悅,還得有傻子送上門給他刮。
“大半夜的,是要鬧得大夥兒都不用睡了?明兒寅時得出發,你在這兒鬧什?”霍霄臉色黑如鍋底,要是一般人看了摸摸鼻頭就走了,可莫南晚不是別人,他已經被寵慣壞了。
“我沒法兒睡通鋪,那草席子上有跳蚤。”理直氣壯的很。
“莫大人,不是咱們不給您方便,而是今日的上房恰巧都有人入宿了,您小點聲吧,其他大人怕也都睡了。”驛站的管事官苦著一張臉。
“你誰,你來管爺爺我!”莫南晚揪著那管事的衣領,還想再鬧。
霍霄一聽心火就上來了,“你爺爺!”霍霄一個箭步上前,手掌狠狠往莫南晚的頸子一劈。
莫南晚頹然倒下,落地時頭還敲了一下桌腳,一瞬間額頭就腫起來了。
“大人,這……”管事官難掩驚詫,那嘴張得老大。
“莫大人累了,所以睡著了。”霍霄麵不改色的掰扯。
“可,莫大人是皇後的侄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下回匈奴來襲,就讓他去填屍坑好了。”霍霄不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睡了,把他抬回去吧。”
霍霄在聖人麵前是真受寵,他心知聖人也煩皇後安插進來的這些子侄,就莫家養出的那些蠢蛋不知道該韜光養晦,遲早玩死自己。
回到房間後,霍霄褪去了外衣,在他開葷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得素著,當他躺下來的時候,兩胯間的兄弟抗議的抬起了頭。
他拍了拍被子下的一柱擎天,自嘲道:“有了嘉嘉以後,你想都別想,我絕對不會摸你的!”他閉上雙目,還沒出發就已經想著回長安後,該怎麽彌補這些時段的空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