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霄,不說這個了好嗎?”容姝隻覺得勞累更勞心。

“容姝,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別去想著犧牲自己。”霍霄無法不執著於這個答案,比起鄭廷的惡心,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容姝腦海裏出現任何一絲答應的可能性。

容姝發現自己無法把話說死,她對鄭廷沒有半分的情感了,可她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自己成為家裏的破口,成為他人攻擊家中的利器,如果真的必須犧牲,那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不是嗎?如果有人要為她看走眼而付出代價,那這個人就必須是她,不能是她的家人。

“容姝!”霍霄見容姝遲遲不願開口,忍不住動手搖了搖容姝。

“容姝,你這樣是要我怎麽辦啊?”心中的感情從來沒有好好地說出口,霍霄此時也有幾分不管不顧了。

“阿霄……有這麽好的前程,或許咱倆之間這種不正常的關係,本就不可能長長久久,不如就斷了吧……”容姝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心中不該有的悸動,在鄭廷說要複婚的時候,她居然第一個想到了霍霄,想到霍霄該怎麽辦?能怎麽辦?他們之間的關係是畸形的,是不容於禮法的。

有了容霽毆打鄭廷這一茬,她容姝的聲名大概也敗光了,霍霄值得更好的女人陪伴,再怎麽樣,他也該去娶一個家世清白的女子,而不是跟她這種被男人騙過,又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糾纏不清。

在見到容姝以後,霍霄百般壓抑自己的脾氣,擺出了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如今真是被容姝氣極了,“斷什麽斷?你給我說清楚,你還對那家夥有情意是不是?”

“那跟他沒關係,我隻是覺得……”霍霄一瞬間顯現出的霸道讓容姝有些恐懼。

霍霄見容姝瑟縮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耐住了心中的暴戾,放軟了聲調,“既然不是對那家夥舊情難忘,那就不許你撇下我。”霍霄再一次抱住了容姝,他在容姝的頸畔一陣磨蹭,抽了抽鼻子,可憐兮兮的。

“可是阿霄……”容姝還想再勸他一陣,卻被一陣搶白。

“沒有可是,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要陪我的,不能每次都食言。”霍霄在說這話的時候十足揪心,容姝從小就這樣,總是隨口答應他,又在不經意間就把兩人之間的約定給忘了。

容姝歎了一口氣,“好了,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不提了……”提出分離也隻是她那一瞬間的衝動,在她意識到自己對霍霄過度的依賴以後,她慌神了,可弱勢霍霄真的跟她斷了,她卻也是無法想像。

容姝閉上了眼,身心具疲,在和離以後的日日夜夜,有霍霄的相伴讓她忘卻了本該有的疼痛,如今再次與鄭廷相見,她心慌意亂,一方麵深刻地感到悲哀,另外一方麵隻覺得自己對霍霄的依賴已經接近不尋常。

她實在不願意讓自己拖累了自己視做親弟弟的男人,也不想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他身上,容姝總是必須克製自己去想,等到霍霄要成親的時候,她該怎麽辦。

她想推開霍霄,讓一切走向正軌,可是卻在霍霄的懷裏沉淪。就這麽再貪戀一下下吧……每一回容姝想要抗拒這份扭曲的倚仗的時候,總會告訴自己,再一下下也沒關係,就像偷吃了糖的孩子,明明知道不該吃了,還是一顆接著一顆,每吃一顆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回了。

“姝兒,你還沒有答應我,不管怎麽都不能應承鄭廷的條件,知否?”霍霄的聲音低沉而悲傷,就像是一把未開封的利刃,滑過了容姝的心頭,不會帶血,不會受傷,可是可以感覺到疼痛。

“阿霄,我看他胸有成竹,恐怕這一次是真的有備而來,你也知道的,大哥和嫂子那樣……”他們之間已經危如累卵,再也禁不住任何的打擊了。

“容姝,你振作一點。”霍霄忍不住了,低下頭咬住了容姝的肩膀。

容姝吃痛地縮了縮身子,“作何咬人啊?”

霍霄握著容姝的雙肩,逼著容姝與他四目相對,“鄭廷的背後是誰,你難道不知?當初鄭廷不顧容家的態度參與黨爭,如今更是想要與你複婚,讓容家參入鬥爭,誰不知容家是未來的外戚,如果參與了黨爭不是給太子妃難為嗎?”這是一個針對容家的局,本就不是容姝一個人的錯,她不該把一切怪罪在自己頭上。

霍霄語氣堅定,“你什麽都別擔心,萬事有我,我不會讓鄭廷得逞的,你隻告訴我,你信不信我?”

容姝心中本事充滿了不安,可是在與霍霄四目相對時,她內心奇異的平靜了起來,她信他,這種沒有任何來由的信任很怪誕,可她真的信他。

或者說,她想信他,她想在這無助的一刻相信他。

“我信你,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考慮鄭廷的提議。”

“很乖。”霍霄笑了,他臉上出現了一個絕美的微笑,那一雙多情的鳳眼裏麵閃爍著愉悅的光彩,好看的唇勾出了誘人的弧度,容姝的心跳飛快,那看來很適合親吻的唇霸道地壓了過來。

“你且看著,有你爹、你二哥、你姐姐,還有我在,哪裏輪得到你來犧牲?大哥會沒事的,在嫂子知道他惹禍之前,他就會回來了。”他抱著容姝,安撫的輕拍著她的背脊,容姝很瘦弱的身軀在發顫,他恨自無法替她受過,無法讓她時時保持安樂。

他恨鄭廷卑劣,可也恨自己沒能率先察覺鄭廷的意圖,他非常的懊惱,霍霄的保證是他內心最深刻的欲望,他隻想擋下所有的災難,讓她重拾笑容。

“嗯……”事情鬧成這樣,容姝根本無法確定或霄說的話是真是假,是胸有成竹,還隻是安慰之詞,她隻是一股腦的相信著他。

“傻姝兒,你還真想著能回到鄭家嗎?”霍霄的手在容姝身上一通遊移,接著把容姝整個人抱了起來,往床邊走。

容姝的手乖乖地勾著他的頸子,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此時此刻她也需要他,這對容姝來說是很陌生的,她平時要強,從來不會想著要倚賴別人。

霍霄低下了頭,兩人的事件交纏著,天暗了……床帷中隻剩下拔步**夜明珠所散發的光亮,容姝不自在的想要移開目光,可是霍霄卻不容許她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