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春桃看著“罷戰”的許良跟上官婉兒,主動開口:

“許公子,奴婢聽說你詩詞極好,能否鬥膽請您寫一首詩詞?”

許良再次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春桃這個“聽說”用得好。

聽誰說?當然是上官婉兒!

隻一句便讓他對上官婉兒的好感快速上升。

他略略點頭,笑問:“你真的聽說過?”

“當然!”春桃自豪點頭,“許公子寫的那首《秋詞》,別具一格,氣象豪邁,奴婢讀了當真是喜歡得緊呢!”

說著,她竟當場朗誦起來,“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隻此一詩,足以證明才思不俗……”

許良點頭,這丫鬟是真做過“功課”的,上官婉兒也的確在她麵前說過他跟曹翕純鬥詩的事。

他現在明白為什麽古時候寫的那種**的話本小說裏為何不是有幹娘,就是有丫鬟了。

幹娘能讓幹柴烈火燒得更快。

而丫鬟則能推波助瀾。

此時的春桃堪稱上官婉兒,不,已經成了他的最佳僚機了!

知道他有詩才,就讓他寫詩,這妥妥的給他送助攻來了!

到了這個環節,他恍然覺得熟悉起來。

沒錯,前世情感大師就是這麽教他的,說的就是此時的場景!

此時若有人在他跟漂亮女生麵前提他最擅長的,便是要他盡情展示雄性風采。

尤其是這春桃模樣也不差,雖不比上官婉兒,可身材卻比自家主子更勝一籌!

按照大乾女子嫁娶的習慣,春桃大概率會成為通房丫鬟。

倒也不算旁人……

許良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麽樣的詩?”

春桃詫異,“還可以指定的嗎?”

許良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既然你名春桃,就用你的名字寫首詩,如何?”

春桃目光驟亮,“真的嗎,公子?”

她是丫鬟,雖跟著上官婉兒可以讀書識字,卻終究隻是丫鬟。

誰會給一個丫鬟專門寫詩呢?

如今有了!

更何況此人還是英俊美貌的少年郎!

上官婉兒期待看向許良。

此前她見過許良跟曹翕純鬥詩,雖勝出,卻明顯是被迫還擊所作。

如今人事皆不同,他是主動提出寫詩,想來品質更是非同凡響。

迎著二女期待目光,許良微微一笑,吟誦起來:

“人間四月芳菲盡。”

“山寺桃花始盛開。”

“長恨春歸無覓處。”

“不知轉入此中來。”

吟罷,他微笑看向春桃,“如何?”

春桃已經癡了,“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四月春逝,讓人惆悵。

可山中桃花卻剛盛開,春光依舊。

看似惆悵,實則欣喜。”

說到這裏,她跪著坐直了身子,朝許良躬身拱手,“謝公子賜詩!”

許良擺手,反正都是借用的人情。

上官婉兒美眸顧盼,欲言又止。

還好春桃看出,又再次一禮,“許公子,奴婢一個丫鬟,都有如此絕妙之詩,那我家小姐……”

上官婉兒麵有害羞,但目中期待卻不加掩飾。

大乾雖重文教,但骨子裏還是有關隴之人的豪邁、灑脫,不似江南地帶的小家碧玉,扭扭捏捏。

許良頷首點頭,“當然可以!就以‘婉’字為題,如何?”

“好!”春桃趕忙回應,活脫一個捧場王。

上官婉兒目含春情,麵帶笑意,“許公子,我可否再提一個要求?”

許良微微一笑,“但說無妨!”

上官婉兒點頭,“‘婉’字寫詩作詞,多是哀婉淒切之意,我卻不要這淒婉之意,最好能像《秋詞》一般的。”

許良點頭,“隻是自然,除不能用淒婉之意,更不能用現詩新詞。

唯有古詩方能顯示出你在我心中的與眾不同來……”

“呀!”春桃驚喜叫了起來,作捂臉狀。

這個許公子太會了!

這一句話別說是自家小姐了,連她都覺得心跳加快,不能自己。

在看上官婉兒,已是麵色緋紅。

若非心中對她用情至深,怎會說出這種話?

但她還是目光殷切地直視許良。

“許公子,請吧。”

二人神色自然被許良看在眼裏。

他更知道是“你在我心裏的與眾不同”這句話讓她們有了這反應。

這種話放在前世的話估計要被姑娘們吐槽“油膩”,可對眼前的上官婉兒跟春桃來說,何曾吃過這種細糧?

看來情感大師的那些理論也不全然無用。

他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麵露遐思陶醉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剛到這一句,春桃就激動不已,“小姐,有‘婉’了,有‘婉’了!”

上官婉兒美眸含煞,瞪了她一眼。

春桃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這番吵鬧著實破壞氛圍了。

更重要的,是有可能i打斷了許良的思路!

她麵露慌亂,看向許良,“公子,我……”

許良含笑擺手,輕輕搖頭,繼續道:“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攜臧。”

背完,他目光直勾勾盯著上官婉兒,飽含深情。

而原本熱切看著他的上官婉兒忽覺麵上發燙,不敢與許良對視。

但她心底已經遐想無限了。

“他分明是借這首詩表露心跡……

初次邂逅……初次邂逅是我十二歲,他九歲那年,陛下東郊狩獵,鎮國公帶著他……

秋日露珠晶瑩剔透,野草修長……

那時他並不起眼。”

上官婉兒嬌軀一顫,不可思議看向許良,心下震顫,“他,他是借此詩告訴我,十年前就喜歡我!”

“他等了十年的時間,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

這不是他臨時所想,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心裏話!”

“若非陛下提點,我將與他錯過!”

一時間,上官婉兒目中含淚,心生自責。

她此前竟一度以為許良是個不學無術,流連花叢的浪**子!

如今撥雲見日,她終於明白許良的心思了!

原本想要開口大讚這首詩的春桃也識趣緘口不言,從旁偷偷瞄向二人。

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天造地設……

春桃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合適的詞挨個用了一遍。

反觀許良見上官婉兒流淚後,心底泛起了嘀咕:“這怎麽還哭了?”

“該不會是感動的吧?”

“情感大師有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