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醜之交。

一輛馬車自鎮國公府駛出,專走隱蔽小道。

馬車裏坐著幾個姑娘,皆被反綁了手腳,用黑布套了頭。

駕車的兩個人嘀嘀咕咕。

“可惜了,好好的幾個姑娘都得殺了。”

“是啊,據說這幾個姑娘在春香樓能掙幾百上千兩呢!”

“誒,我說三哥,反正這幾個都是要死的,不如……嘿嘿嘿。”

“可以,這幾個小娘皮,這個是盤靚條順,尋常時候咱們哪睡得起?別浪費了!”

“……”

車廂內,被綁的三個姑娘自然聽到了二人的談話。

其中一個正是如煙!

聽到二人討論要如何處置她們,她頓時急了,快速思索如何逃命。

幾個時辰前,在春香樓春風雅苑發生的事還讓她一頭霧水。

自始至終她都不知道惹上了誰,更不知道對手是誰。

結果黑暗中跟人交手被人砍了刺了一刀後就被抓了。

因為是黑暗中,她壓根沒看清交手的人長什麽樣子。

便連那位讓她感受到被支配恐懼的公孫先生也被抓了!

被抓後也沒人問她什麽,隻是往頭上套了個罩子。

期間她被丟到像是柴房的地方看管,不到兩個時辰就又被抬上了車。

從二人的話中不難猜出,這是準備將他們先奸後殺。

再不逃,就隻有死!

事實上,自從被丟到柴房之後她就一直嚐試解開繩索。

且憑借她多年的練功加跳舞的底子,這繩索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掙脫。

更重要的是打結的繩結被她來回扭動攥在了手裏!

隻盼著兩人埋屍的地方夠遠,能給她足夠的時間解開繩子。

二人的聲音繼續傳來,無非是等會要用什麽姿勢之類的葷話。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二人突然進來。

好在這擔心並沒有出現。

終於,繩結一鬆,她解開了繩子!

她快速扯掉罩子,拔掉嘴裏的布團,入目處一片漆黑。

如煙快速思索自己逃脫的可能。

兩個男人,定然有功夫,想要靠自己逃走不大現實。

她快速做出決斷,摸索一陣,俯在一人耳邊低聲道:“別出聲,我救你!”

很快,一個車廂內幾個人皆被鬆了綁。

因為有如煙的吩咐,幾人團團坐定。

雖看不清彼此麵龐,卻個個摸索著手拉著手。

顯然,生死危機的關頭,她們團結在了一起。

如煙以極低的聲音說道:“等會車停下,開了車門,隻要他們進來一個,我們就按住他,咬、勒,怎麽著都行。

隻要弄死一個,剩下那個就好辦了。”

黑暗中幾人各自握緊身旁人的手,以表決心。

如煙看向車門,眸子發出攝人的光。

馬車在路上顛簸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停下。

幾女激動起來,紛紛單膝跪在車內。

隻待車夫中一人進車廂,她們便趁其不備,殺死一個!

然而,事與願違。

車門雖被打開,卻沒一個人進來。

反倒是一個火折子率先亮起,照亮了雙方。

“三哥,咱們一人兩……我幹她娘……”

與此同時,車廂內的如煙也瞅準這雙方愣神的當口斷然喝道:“動手!”

說著率先撲了出去。

其餘女子咬牙,也尖叫著撲向二人。

慌亂中,如煙故意放慢速度,將幾人讓在前麵。

待雙方扭打在一起後,她順勢一滾,落到車下。

誰也沒有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脫身。

如煙小心從車後麵鑽出,蹲在馬車的月影裏,看著遠處一團黑魆魆的像是小樹林的存在,如靈貓一般四肢著地快速逃跑。

逃命心切的她轉瞬間逃開三四丈的距離,身後吵鬧聲戛然而止。

跟他一起的那些姑娘終究是女子,有無功夫傍身,被兩個趕車的人輕鬆打倒。

“少了一個!”

一人驚呼,趕忙撿起火折子往車子裏麵看,又圍著車子上下查找。

另外一人似發現什麽,指著月光下發足狂奔的如煙:“在那裏!”

“追……你看著她們,不聽話的就殺!我去追她回來!”

一人怒吼著追了過來。

聽到身後的呼喊聲,如煙頭也不回,拚命往前跑,一頭紮進林子裏。

黑暗中,那人跟進了林子,卻終究沒能發現躲在枯草堆裏的如煙。

“該死,該死!”那人咒罵著離開。

如煙又等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走出來。

她抬頭看著月亮,認準一個方向,小心跑去。

……

鎮國公府。

顧春來跟許良挑燈對弈。

仍舊是五子棋。

顧春來盯著棋盤上左看右看,分析棋局,“橫豎斜,‘日’字都給你賭上了,這次我看你怎麽贏!”

許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擺手示意:“你下了就知道我能不能贏了。”

顧春來看了又看,堅定說道:“這裏,我看你怎麽堵!”

然而許良壓根不去堵,隻在一個空了一片的位置放了一顆棋子,邊指邊數,“一二三四五,‘田’字一條線!”

顧春來:!!!

他死死盯著棋盤,想著要不要掀了算了。

恰在此時,門外一人敲門,“大公子,顧二爺!”

二人同時抬頭,“進來。”

來人走進屋內,拱手道:“大公子,按您的吩咐,丁三跟趙八演了一場戲,那如煙已經成功從馬車逃離,現在一個人在往城北跑。”

“城北?”

許良看向顧春來,“城北有什麽特別的人嗎?”

顧春來想了想,“長樂王?”

許良皺眉,“陳典……”

他本以為放了如煙,她會去找陳典,如此便可坐實陳典之罪。

結果忽略了她還有陳典這個大恩客!

如此一來,就算抓住了陳典的把柄,也無法抓到陳參謀害先皇的證據。

隻能說這步棋不算臭,卻也絕不算什麽妙棋。

這就有些扯淡了。

顧春來眼見許良發呆,忍不住提醒:“大公子,接下來怎麽辦?”

許良思索片刻,快速做出決定,“那就盯緊長樂王府的動靜。

打不著山雞,摟兔子也是一樣的。”

反正在他心底也早就想對付陳典了。

那人拱手,“是!”

待其離開,顧春來起身,長長打了個哈欠,“看吧,老是劍走偏鋒,岔道岔狠了吧?”

許良正要附和感歎,卻看到棋盤上被顧春來悄然打亂的黑白子,忍不住笑道:“倒也未必,正反手齊出,對手隻怕也要亂……”

說著,他負手離開,悠悠丟下一句話,“或許明天就有大轉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