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盟代理?”

甄元平麵露疑惑,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許良則看向許青麟,“勞煩許大人給他說一說何謂加盟代理。”

自他將香煙一事移交給許青麟後,所有的加盟代理事宜都由其全權負責。

除卻長安城及周邊幾個縣是許良談的加盟外,許青麟親自操刀,完成了雍城的加盟事宜。

且因為有許良在前麵打樣,許青麟跟雍城首富張徹談得十分順利,單代理權就談下了六十萬兩。

單看是比長安城的加盟費要低,但這是不含周圍縣城的。

而周圍縣城的代理權也依次被許青麟敲定,加在一起足有三十三萬兩!

如此疊加,轉而反超了長安。

可以說,許青麟現在對香煙售賣、加盟代理、商務談判這一係列的流程熟悉得很!

而許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許青麟也很滿意,頷首點頭,娓娓道來。

待其說完,趙哲、範遂已經瞪大眼睛,隻覺不可思議。

按照許青麟所說,甄元平花銀子要買的不是配方,而是一個售賣香煙的“許可”。

若無這“許可”,他們便不會給趙國提供香煙。

至於給趙國多少,則需要趙國另行付給銀錢。

這跟搶有何區別?

然而甄元平卻麵露思索,目光漸亮。

許良提出的“加盟代理”像是打開了他認知的一扇門,讓他明白了“原來商賈可以如此經營”!

他作為趙國首富,又有官身,完全可以利用加盟代理收斂更多的銀錢!

本想……不想竟有這等意外收獲!

而許良見到甄元平神色後,笑道:“甄大人,若覺得售賣香煙需要加盟代理費不妥,咱們就在通商裏取消這一項便是,無妨的。”

“至於這加盟代理之法,就全當是本官贈與甄大人的了。”

他相信,甄元平乃是商賈出身,肯定知道加盟代理模式的妙處。

“不,”甄元平搖頭,“這香煙加盟代理之權,本官要了!”

許良滿臉笑意:“好,甄大人果然大氣!”

甄元平笑道:“既然如此,本官這加盟代理需要多少銀錢?”

許良略作沉吟,舉了三根手指。

“三十萬兩?”趙哲皺眉。

又不是賣配方,單是一個售賣權而已,這不宰人嗎?

然而許良沒有搭理他,隻是看向甄元平。

甄元平搖頭,“許大人,三百萬兩,隻是一個加盟代理,太高了!”

趙哲差點拍案而起,“三百萬兩……”

饒是老成持重的段平都差點將眼珠子瞪出來,多少,三百萬兩?

許良是瘋了嗎?

莫非以為仗著陛下寵信便可恣意妄為?

到底年輕啊!

許良笑道:“甄大人,這三百萬兩還是看在趙國與我大乾兄弟之誼的份上讓利後的定價。

且不說是整個趙國了,單是我大乾一個長安城的總代理,就八十萬兩!

距離長安不遠處的雍城,則是……多少來著,許大人?”

許青麟會意點頭,“九十三萬兩。”

“瞧瞧,瞧瞧!”許良示意,“兩座城池就收了近兩百萬兩!甄大人此刻還覺得貴嗎?”

不等甄元平開口,他又道,“而且這三百萬兩是給你在趙國的總代理權,至於你在趙國如何售賣,是你的事。

當然,你也可以用你的總加盟代理權進行招商,進行二次加盟代理權的售賣,如何定價,還不是你說了算?”

“這……”甄元平目光愈亮,“還可以這樣!”

許良點頭笑道:“當然!”

甄元平認真思索,旋即點頭,“好,這加盟代理權我趙國要了!”

許良旋即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上官婉兒,“上官大人,先將這一條記下。”

“哦,好!”上官婉兒低下頭,心底掀起大浪。

前後不過盞茶功夫,許良隻是輕輕動了嘴唇,便掙了三百萬兩銀子?

須知這還是隻是加盟代理權,沒有一個子的成本!

後麵大乾每賣出一包煙,都能從趙國賺一筆!

香煙、加盟代理,太掙錢了!

而能想出這種掙錢法子的人,對商賈之道的鑽研的精通到何種地步?

甄元平沒去管上官婉兒記錄,看向許良道:“許大人,既然本官交了加盟代理的銀子,也算是跟大乾做了一筆買賣,而我是買家,是也不是?”

許良笑著點頭,“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買家是不是可以對賣家有些幾本的要求,就像我花十兩銀子買壺酒,肯定要比一錢一壺的好。”

“是這麽個理。”

“剛才許大人說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拐彎抹角。巧了,本官也是。

既然許大人認可這大乾跟大趙的買賣關係,那本官可要提些要求了。”

“甄大人請說。”

“三百萬兩,對本官來說不是小數目,所以甄某定然想要盡快掙回這些銀子。

如此一來,就需要大乾每年、每月供應給我趙國的香煙數量有個保證。”

“這是自然,不知道甄大人認為多少合適?”

“自盟約生效日起,滿一年五十萬盒,以後逐年遞增十萬盒,售價方麵希望許大人也能給予一定讓利。”

說這話時,甄元平目光灼熱,懇切看向許良,一副甩開膀子準備大掙一筆的架勢。

尤其是其言語中的稱謂也從“本官”變成了“甄某”,明顯是想以此拉近跟許良的關係。

而他的目的似乎也很明確,花大錢,掙大把銀子!

上官婉兒聞言抬頭,震驚地看著許良,又看向甄元平。

五十萬盒香煙!

香煙目前的市價是一兩銀子一盒,五十萬盒就是五十萬兩。

就算按照許良此前所報的成本計算,再撇除走貨產生的成本,大乾也穩穩能賺二三十萬兩銀子!

且聽甄元平的口氣,是希望越多越好。

相應的,大乾賺的也就越多!

許青麟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三百萬兩的加盟費,再加上五十萬盒香煙的量,再加上越來越多大乾城池的加盟……

這一年得掙多少銀子?

他的心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忍不住看向許良,卻發現許良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而是……凝眉思索?

許青麟皺眉不已,加盟代理談成了,每年還有這麽多盒銷量的保證……白花花的銀子如水流向大乾,這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而甄元平也似對許良的反應有些不滿,忍不住問道:“怎麽,許大人覺得少了還是多了,直說無妨!”

許良仍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盯著甄元平的麵龐,內心細細思索來之前他在想的那句話:趙國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在得知趙使來之前,他於蕭綽商議的結果是示好、結盟,附帶一些通商,僅此而已。

不想甄元平在太極大殿上當著另外三國使臣的麵說了要與大乾通商,且要共擊匈奴,隨後拿出了煙,提出購買配方……

朝堂上自然不會有討價還價,看不出真實目的。

如今在鴻臚寺內談判,自然可以討價還價,你來我往。

無論是他提出的三百萬兩,還是甄元平每年至少五十萬盒的要求,看上去都再正常不過。

但許良知道,這所有不正常下麵定然隱藏著“不正常”!

五十萬盒香煙,且逐年遞增十萬盒,都是保底的量。

放在眼前的掙錢機會,抓不住就是傻子!

所以為了掙這銀子,大乾勢必要多種芋葉。

種芋葉的多了,種糧食的勢必就會少……

“這廝……有點意思!”想明白其中關鍵的許良咧嘴大笑,“當然覺得少了,這等既能掙銀子,又能與趙國交好的事,本官如何不願?

放心,這第一年我大乾至少會賣給趙國五十萬盒香煙!”

甄元平點頭大笑,“許大人快人快語,甄某佩服!”

許良擺了擺手,顯得有些急切,“既然如此,香煙之事就先行定下,再議其他事宜,也算定下兩國此次和談的調子?”

甄元平也頷首點頭,“理應如此,我趙國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與大乾加深兄弟之誼而來!”

顯然,雙方都想盡快敲定此事。

“上官大人,勞煩你先將此事單獨成文,就寫乾、趙雙方定下香煙加盟代理協議……三百萬兩……第一年至少……八十萬盒吧,甄大人可有意見?”

“自然是越多越好。”

“好,那就湊個整,一百萬盒吧,甄大人是爽快人,我大乾也不能差事了……”

“許大人果然年少有為,魄力與見識遠超同儕,甄某佩服!”

“好買賣隻與識貨之人做,甄大人便是那識貨之人!”

“許大人……”

在旁邊聽著互相恭維,“你好我好”的情形反應不一。

大乾方麵,上官婉兒、許青麟皆無比激動。

在未來一年裏,大乾可以保證香煙至少有四百萬兩左右的進賬!

右少卿段平已經驚得胡須微動,不知說什麽好。

都說大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一代新人勝舊人。

可許良這種出挑法,卻是他無論如何也沒預料到的。

原本他作為鴻臚寺的“老人”,還對許良這個未加冠便跟他平級的新少卿有些腹誹。

如今剩下的隻有一個字——服!

當然,除了服,他心底還有慶幸,慶幸自己老成持重,沒有胡言亂語,得罪眼前少年。

反觀趙國使臣一方,範遂頻頻皺眉,趙哲幾次欲言又止。

顯然,他們對甄元平這種近乎送錢的方式十分不滿。

但二人知道,這次與大乾的通商之計本就是甄元平提出的,且一應銀錢也是人家甄元平自掏腰包。

所以他們即便再不滿,也不好說什麽。

如此前後弄了近一個時辰,香煙加盟代理的事就此敲定。

雙方也各自簽了字、蓋了戳兒。

如此一來,除非兩國交惡、翻臉,否則便再無改變餘地。

許良跟甄元平看上去都很滿意,各自起身拱手致謝。

許良笑道:“甄大人,難得大乾與趙國商談順利,為兩國交好開了個好頭,相信咱們接下來會更順利。”

甄元平點頭,“不錯,若列國都能如趙國與乾國,使臣能如許大人與甄某,大家坐下來和和氣氣談,做生意、賺錢,又何來的天下大亂,何來的民不聊生呢?”

許良大為感慨,連連點頭,“甄大人這話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本官何其有幸,竟能與甄大人所見略同!

甄大人,不如這樣,今晚我來安排,到長安城有名的醉仙居一敘。

咱們邊吃邊聊,如何?”

甄元平大笑道:“求之不得!”

一旁乾國幾人個個驚喜。

而趙國幾人卻是麵露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