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突然問道：“太子，朕剛剛聽你說到了‘拉練’二字，你能否為朕解惑，這‘拉練’到底是什麽意思？”
好在陳曦之前也為李承乾解釋過，所以他能回答得出來。
“啟稟父皇，負責帶隊的隊正跟兒臣是這樣解釋的——拉練指的就是離開平日裏駐紮的地點，進行行軍、宿營等等訓練。經常這樣做的話，可以加強我大唐軍隊的戰鬥力。”
李世民聽完，不由得連連點頭。
他雖然貴為天子，可也是當世名將，對於拉練的好處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而且，李世民雖然對李承乾不是沒有防備，可也不相信他會以這樣的方式舉兵謀反。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侮辱他們老李家的智商了？
想到這，李世民不由得瞥了一眼李泰——這個才是真正侮辱智商的存在。
而且，李承乾這事雖然沒有向兵部報備，可之前就已經有過規定——不過是一隊的親衛調動，是可以不上報的。
隻有超過百人，才需要上報。
隻不過……
不管多少人，你倒是跟你爹我吱一聲呀。
“陛下，臣有一個問題。”
一個黑大漢站了出來，正是宿國公程咬金。
“知節呀，你有什麽問題？”李世民問道。
“陛下，臣剛剛沒有聽清楚，魏侍中所說，太子親衛燒殺的目標是誰來著？”
“是內附的各羌部。”魏征回答道。
“哦~”程咬金故意拉長了聲音，“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不就是死了幾個蠻子，有什麽大不了的？老尉遲，還有那個誰，你們說呢？”
“俺也是這樣想的！”
“俺也一樣！”
“宿國公，慎言。”魏征皺眉，“他們確實是羌人，可是已經投降我大唐，並得了陛下恩準，在涇州居住。事實上，他們已經是我大唐的臣民。”
“魏侍中，你說的那些咱也不明白，咱就明白一件事！”
程咬金大咧咧地說道：“狗改不了吃屎……陛下恕罪，臣說順嘴了，反正就是這麽個意思。據臣所知，那些羌人雖然已經內附，可其習性並未改變，依舊以放牧為生。那我想要請問魏侍中，你知道這些羌人放牧的草場從何而來嗎？”
魏征看著他，不說話。
“他們將人趕走，令耕地荒蕪，最終演變為他們放牧的草場。而且他們還經常劫掠附近村莊，將其擄為奴隸。”
“魏侍中，被他們趕走的漢人，還有被擄做奴隸的漢人，他們是不是我大唐的子民？”
魏征不說話了。
漢唐時期的民族主義可比現在強了不知幾百倍。
那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麽崇洋媚外。
我大漢，大唐，就是其他國家人口中的天朝上國。
魏征要是敢明目張膽地向著那些羌人說話，估計他明天都沒法上朝了——用不了一天時間，魏府就會被憤怒的長安人民給圍起來，將爛菜葉、臭雞蛋丟到他家裏去。
哪怕他魏征是當朝宰相。
能代表文官係統的魏征不開口，這下武官們可就抖起來了。
尤其是程咬金，唾沫橫飛，在他的嘴裏，陳曦甚至快要成大唐的功臣了。
尉遲恭甚至建議李世民，這陳曦一看就是名將苗子，在左衛率做個隊正太浪費了，應該來他的右屯衛來當個旅帥！
“你這老不死的，心裏打著什麽主意難道咱老程不知？”
程咬金聞言，當即罵道：“你不就是看上了那小子的二鍋頭？老子告訴你，門都沒有！那小子早就答應咱老程，來右武衛擔任校尉了！”
“放屁……”
這兩個夯貨當即在金鑾殿上就吵了起來，要不是還有顧忌，恐怕早就已經拳腳相向了。
“都給朕閉嘴！”
李世民嘴角抽搐，最後無奈地喝道。
“陛下恕罪。”
“宿國公、吳國公，君前失儀，著罰俸三個月，以儆效尤。”
“喏。”
不過經過程咬金和尉遲恭這麽一打岔，原本沉悶的氣氛倒是活躍了不少。
其他幾位重臣也紛紛開口，不過多數還是覺得應該嚴懲陳曦的。
好笑的是，長孫無忌居然建議李世民，不僅要嚴懲陳曦，甚至要將他明正典刑。
你還記得，他救了你妹妹吧？
李世民在心裏腹誹道。
長孫無忌可以忘記這件事，可他不能。
“陛下，請不要再猶豫了。”魏征和長孫無忌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道，“不管那位帶隊隊正有什麽理由，也不能在沒有命令下就擅動兵戈。如果開了這個口子，那日後豈不是誰都可以效仿？”
李世民聽後，也猶豫了。
他自然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戰場上瞬息萬變，如果什麽都要匯報請示的話，那就不用打仗了。
隻不過，如此多的重臣一致認為應當予以嚴懲，那他也不好一意孤行。
“父皇，兒臣有話說。”
李世民還在考慮，該如何懲治陳曦的時候，李承乾知道，自己必須要說話了。
“太子想說什麽？”
“兒臣以為，魏侍中說的是很有道理。隻不過……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就算要將陳曦治罪，也要給他一個分辨的機會。而且兒臣可以擔保，陳曦對父皇，對兒臣以及大唐，絕對是忠心耿耿！”
“太子的意思是，我們對大唐有異心咯？”李泰一開口就老陰陽人了。
李承乾一皺眉，就要反唇相譏，卻被李世民打斷了。
“好了，你們別吵了。陳曦雖於國有功，可擅動兵戈，是為大忌。著魏王李泰，領軍將其捉拿回京。如敢反抗，立斬不赦。”
“是，父皇。”李泰一下子精神了。
嗬，落入老子手裏，定讓那個王八蛋有來無回！
至於他有沒有反抗，那還不是老子說的算？
這時候，殿門被推開，小黃門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涇州刺史有緊急軍報發來。”
“哦，速速拿來與朕看。”
李世民精神一振，連忙說道。
殿中群臣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小黃門手中的奏折上麵。
拿到奏折，李世民迅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