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然後將鐵鍋至於陽光之下曝曬，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鍋底就隻剩下了一層厚厚的鹽晶。
他在忙碌的時候，周圍逐漸地圍了越來越多的人在觀看。
甚至就連那些村民也好奇地遠遠看著。
蘇定方上來，用手指輕輕蘸了一點鹽末，放入嘴裏。
然後，眼睛瞬間瞪大！
“隊正，這鹽，為什麽沒有其他的味道？”
蘇定方的問題把陳曦問蒙了。
“鹽為什麽要有其他的味道？”
蘇定方不答，拿出了一個草紙包裹的東西，打開層層包裹後，拿出了一塊黑了吧唧的東西。
“這是啥？”陳曦接過來，試探地舔了一下，然後就差點吐了出來。
那怪味，簡直令人作嘔！
“隊正，這就是我們平時吃的鹽。”蘇定方看著他，平靜的說道。
陳曦默然，把本來想要丟掉的東西又還給了蘇定方。
“多謝隊正。”
收好鹽塊，蘇定方退後半步，向著陳曦深鞠一躬。
“謝過隊正！”
不隻是他，其他的士卒也都彎下腰，齊聲大喝道。
在這個知識被士族門閥壟斷的時代，天下士子隻占人口比例千分之一二。
學問從來就不是平民小戶所能奢望的，豪門大族把持著知識的大門。
在這普遍未開化的年代，學問的擁有者就有了高人一等的社會地位，而且就是這些渴望得到知識的普通人自發地抬高他們的地位。
如今，陳曦又變魔術一樣，把碎石頭變成了可以吃的鹽，而且還是最上等的鹽，這怎能不得到這些平日裏把腦袋拴在腰帶上的漢子的尊重？
蘇定方當即下令，除了必要的警戒外，所有人都去收集這些鹽鹵，然後將其運回。
而他們所在的村莊，也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
隻不過這樣一來，陳曦倒是輕鬆了下來，坐在一旁，悠哉遊哉的——自從蘇定方知道如何取鹽後，就不肯讓他再動手了。
而其他人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仿佛這樣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才對！
陳曦也不是不想幫忙，可他一伸手，就能看到蘇定方那幽怨的眼神。
就好像他做點什麽事，就是在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沒辦法，陳曦也隻能聽他的，就在一旁充當監工。
看了一會，他將蘇定方喊來。
“隊正，您有何吩咐？”
陳曦道：“老蘇，你看咱們的人也不多，能不能讓村子裏的村民也幫幫忙？”
“讓他們幫忙？”蘇定方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些躲在遠處看著這邊的村民。
“嗯，然後給他們留下一些鹽，當做報酬就好。”
蘇定方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隊正，你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在他看來，能夠不擾民，不劫掠百姓，就已經是一等一的“王師”了。
可陳曦卻還能想到，給這些婦孺們一些生計，讓他們不至於真的被餓死。
鹽在這個時代可是妥妥的硬通貨——哪怕他們吃不了那麽多，拿去換糧食也是好的。
他們這次帶了五十多個壯漢來，本來是用不上這些村民的，可陳曦依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可見他確實是心地善良。
“那你可會同意？”
蘇定方笑道：“隊正這樣吩咐，我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不過我覺得，具體的過程還是不能讓他們接觸，就讓他們去河邊幫著搬運岩石好了。”
商量好了，陳曦就去找了那些村民。
眼見他過來，那些村民還有些懼怕，哪怕陳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依然沒有幾個人敢答應。
陳曦沒辦法了，索性直接去蘇定方那裏要了一些已經製好的鹽，還有一點糧食。
“用這個，可以換到糧食，還有鹽，看見了嗎？”
把碎石擺在一邊，另外一邊是糧食和鹽，陳曦不厭其煩地反複說著。
終於，他看到這些村民的眼中出現了一點點的亮光。
“他們終於明白了。”
一旁的蘇定方忍不住說道：“我真怕他們連這個也聽不懂呢。”
陳曦看了他一眼，道：“他們不是聽不懂，隻是不敢相信罷了。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說隻要你幫我弄些水來，我就讓你成為天下第一名將，你信嗎？”
蘇定方想了一下，點點頭：“信啊！”
陳曦：“……老蘇，咱們不帶這樣的。”
蘇定方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沒有開玩笑，我真的相信隊正能夠做到。哪怕現在不行，未來的某一天也絕對可以。”
“好吧，感謝你的信任。那我們換一個說法，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跑來，說隻要你幫他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就能讓你成為天下第一名將。這樣你還信嗎？”
蘇定方仿佛明白了什麽，過了良久緩緩搖頭。
“所以啊，這些村民也不是聽不懂我剛剛說的話，隻是他們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罷了。”
這時候，已經有兩個村民合力捧著一塊碎石趕了回來，將碎石放在陳曦麵前，期待且忐忑地看著他。
陳曦打量了一下，將一小搓鹽遞給了他們。
兩個村民歡呼了一聲，又跑去尋找碎石了。
其他的人見狀，也不再猶豫，一股腦地衝出了村子。
“第一次他們會將信將疑，可現在，他們就會相信了。”
蘇定方聽了這些話，隻絕對似懂非懂——他覺得自己好像領悟了什麽道理，可讓他說出來，卻也是做不到。
陳曦見狀，笑道：“不用強求，到該懂的時候，你就自然而然地懂了。”
蘇定方點點頭，他自從認識了陳曦以來，學到了很多東西。
……
夜色落幕，村莊的空地上中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篝火的燃料是在廢墟間收集的木炭和從附近找到的柴草，溫暖的火焰驅散了這個時節夜幕下的寒氣，明亮的火光則是讓幸存者免遭豺狼侵襲的保障。
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周圍，村民聚集在一起，他們在溫暖的篝火旁伸展開腿腳，烘烤著僵硬的關節，驅散著多日在陰冷的房屋中積累下來的寒氣。
而陳曦等人則守在篝火周圍，借著火焰烘烤著各自攜帶的麵餅和肉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