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侍總管的品級是從六品上,而魏王王府的長史從四品上。
隻要陳曦點頭,他立馬就能連升數級。
眾人甚至包括侯君集在內,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饒有興趣的看著陳曦,猜測他會如何選擇。
杜荷等人的表情都落入了陳曦的眼中,除此之外,還有秋月那焦急不已的目光。
此時秋月已經快要急死了。
這個呆子,以他的腦子,該不會真的選擇後者吧?
如果真的那樣,就是神仙來了,估計也救不了他了。
不過秋月很快發現,自己是想多了。
就見陳曦一臉的惶恐,雙手連擺:“殿下何出此言,難道臣做了什麽讓殿下不滿意的事情嗎?”
“哼,孤隻是不想耽擱了你。孤的這東宮太小,恐怕你施展不開呀。”
“殿下,臣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陳曦一副焦急的樣子,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王掌食,你們便將那日陳總管與你說的話,再複述一遍吧。”
“諾。”
王婭和那小內侍結結巴巴的,將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陳總管,您不要怪我,誰讓您對殿下太過無禮了呢?”
“陳曦,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李承乾一拍桌案,指著陳曦怒斥道,“孤真是看錯了你,想當初你不過一待死囚犯,孤見你文采過人,這才給你一個機會。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狂妄!”
“來人,將這狂徒拉出去,亂棍打死,然後將屍體送去魏王府,也算是孤成全他了。”
“諾。”
幾個東宮衛士上來就要拖拽陳曦。
秋月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不過以她的身份,在這種場合上根本就插不上話。
眼看著陳曦就要被拖下去,秋月是心急如焚。
就在這個時候,陳曦突然高聲喝到:“殿下,請您聽臣為自己辯解。您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呀。”
“哼!”李承乾背負著雙手,對此視若無睹。
“殿下。”蘇玫這個時候開口了,“妾身以為,不如聽他如何解釋。”
“嗯?”李承乾皺眉望向她,“太子妃,難道你想為他求情嗎?”
“殿下說的哪裏話?”蘇玫掩口笑道,“臣妾隻是覺得,這人畢竟是殿下提攜起來的,如果貿然將他處死,妾身擔心殿下會落下一個識人不明的名聲,如果落入魏王耳中,那可就萬萬不妙了。”
蘇玫沒有直接為陳曦求情,而是站在李承乾的角度來說,這樣一來,他就比較容易接受了。
李承乾考慮了一下,覺得聽說的確實有道理,而且如果這件事被青雀知道,那個死胖子一定會拿來大做文章的。
“既如此,那便依你的。”他擺擺手,命衛士放開陳曦。
陳曦被放開後,沒有急著為自己辯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然後說道:“殿下,臣想問王掌食一個問題。”
“嗯,你問吧。”
“謝殿下。”
王婭見陳曦望著自己,心裏不知怎的就有些慌亂。
“陳總管,剛剛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再怎麽問,也是一樣。”
“好,剛剛王掌食說,你曾經多次找過我,提及冰窖缺冰之事?”
“不錯,是我說的,那又如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掌食還說,五天前來找過我?可是我怎麽不記得,那一天曾見過你呢?不如王掌食提醒一下,你到底是什麽時辰來的?”
“是午時。”王婭想了想,說道。
“真的?你確定?”陳曦立刻追問道。
“……”王婭猶豫了一下,拍了拍額頭,“是我記錯了,好像不是午時,而是未時……對,就是未時,我去的時候,陳總管正在用飯。”
“……”陳曦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笑道,“王掌食說的沒錯,那時我確實是在用飯。可是並未見到過你。”
“你胡說八道,我就是那個時候去找你的。”
王婭叫道,然後看向跪在一旁的小內侍。
“對對對,我可以證明,王掌食確實是在那個時候來尋陳總管的。”小內侍連忙說道。
陳曦捏著下巴:“好,既然如此,那你便說一下,我那天吃的什麽?”
王婭頓時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沒注意。”
“那好。”陳曦一拍巴掌,望向秋月,“請秋月姑娘告訴她,我那天吃的是什麽吧!”
秋月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頭。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見李承乾和蘇玫都望向自己,秋月連忙說道:“那日娘娘命奴婢去給陳總管送家書,見陳總管吃的精致,所以印象深刻。”
“那日陳總管吃的是……韭菜炒蛋,青菇肉片,一個蛋湯,還有一個……”
“櫻桃肉。”陳曦提醒道。
“對,就是櫻桃肉。”秋月雀躍道,“娘娘,您是不知,那櫻桃肉酸甜可口,您一定會喜歡的。”
“好了,不要說這些無關的話。”
陳曦打斷了她的話,然後問王婭:“王掌食,你聽到了嗎?”
王婭臉色蒼白,看向小內侍的眼裏就帶了恨意——那天秋月來的事情,你怎麽沒告訴我?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她連忙又改口道:“那就是我記錯了,其實我是申時初去找的陳總管。”
李承乾之前被人給忽悠了一通,可現在看王婭說話吞吞吐吐的樣子,心中又起了懷疑。
“王掌食,這種事你也能記錯?給孤一個明確的時間,你到底是何時去尋的陳曦?”
“回殿下,奴婢確實是申時初去找了陳總管。”
說著,王婭突然伏地嚎啕大哭起來:“殿下,奴婢服侍您這些年,一直謹慎小心,從不敢行差踏錯呀。如果您不相信奴婢,奴婢願意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完,她站起身,猛地向一旁的桌案撲去。
說巧不巧的,王婭選的正是侯君集的那一張矮幾。
結果,她還沒沾到矮幾的邊,就已經被人給攔下。
見狀,李承乾原本剛剛生出的那點懷疑也煙消雲散——在他看來,哪有人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寧願一頭撞死呢?
更何況,這還是個女人。
他又轉頭問陳曦:“那你又如何解釋?”
陳曦正色道:“殿下,申時未到,臣便已經出了宮。”
“你如何證明?”
“臣離開的時候,秋月姑娘看到了。”
“那她是否親眼看到你離開了東宮?”王婭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連忙追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
李承乾揉了揉眉心。
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些懷念起王德貴當總管的時候了。
雖然那老貨沒有什麽文采,可也不像陳曦這樣,三天兩頭的弄出事端來。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來報:“啟稟殿下,有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