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經曆的一幕一幕在方磊的腦海中不斷閃現,他們沒有武器上的優勢,在敵人的猛烈炮火中艱難前進,即便是遇到敵人大規模的轟炸。
他們也沒有退縮,因為他們是人民的子弟兵,在戰場上向後退,也就意味著失去了主動權,方磊帶頭衝鋒陷陣,一次一次抵擋住了敵人猛烈的攻勢。
如果在武器裝備上有更大的優勢,哪怕是能跟對手勢均力敵,也不會有那麽大的犧牲,所以方磊在想著如果要造原子彈,自然要造那威力大的。
要造全世界威力最大的原子彈,這樣他們就不受製於人了,至少在裝備設施上不落下風,相對來說,犧牲也就會更少。
方磊終於等到了研發原子彈的這一天,從西部基地建設之初,方磊就一直等待著現在研發的正式開始,今天這個會議之後,意味著真正的研發已經開始了。
他不太懂原子彈什麽叫內爆式,還有槍式,哪個威力大就研發哪個,誰要是不服氣,就在他們腦袋頂上扔上十幾顆,把他們那群渾蛋炸得屁滾尿流。
不僅僅是原子彈的事,這關乎到國家的興衰命運,外國專家組陸續還會有很多專家從國外回來。
原子彈研發團隊的力量會更強,從全國也會陸陸續續有更多優秀的科學家大學生來到西部基地,方磊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西部基地除了原子彈的研發之外,安全是重中之重。
現在又被不少特務分子盯上了,不過好在一切都在控製之中,並沒有失去什麽核心機密的東西,相關的材料也都完好無缺。
甚至目前在金銀灘這個地方,能找到西部基地準確位置幾乎也是不可能的事,這也是當時選址特意選在這裏的原因,地勢平坦開闊,周圍又有群山和茂密的森林,也具有一定的隱蔽性,同時地廣人稀,一旦有核泄露或者是事故,也便於應急處理。
“你呀,方磊同誌真是性情中人啊。很有軍人的作風,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現在代表的可是國家,雖然你的話確實不假。”
原子彈研發專家組主任杜遠程哈哈一笑,“方磊同誌很有**,我們搞原子彈研發自然也要有**,不能死氣沉沉,大家還有什麽不同的想法嗎?”
挨著陳為民不遠的蘇雪梅站起來。
趙剛開始瘋狂地鼓掌,還以為有其他的人也跟著一起鼓掌,結果弄得有點小尷尬,趙剛趕緊把手分開,看著陳為民笑了笑。
“這位是蘇雪梅,是我們原子彈研發小組的副組長,在美國有過幾年的工作經驗,接觸過曼哈頓計劃的一些資料,她回國可是費盡了周折,最後一次也是在我們華人僑胞的幫助下,才登上了回國的船,是一個很有想法很有實力的女科學家。”老首長李文海介紹的蘇雪梅,她也是為數不多,這些年輕的科學家裏麵有過核武器相關經驗的人,國內從各個大學選拔的這些大學生,往往沒有什麽經驗。
“那很不錯呀。”杜遠程依舊是笑容滿麵,眼神和藹地看著蘇雪梅,“看來蘇雪梅同誌是有不同的想法了。”
他從蘇雪梅閃爍的眼神,基本上也看個十之八九,這個女孩很有主見,甚至是執拗,科學探索有些時候還真的需要這股勁頭。
“陳為民同誌說得特別對,我非常讚同,長遠來看,內爆式引爆,必然是研發的長期方向,可是有句話說得好,有多大肚子吃多大肚子的飯,明明就能吃兩碗飯,最多勉強能吃三碗,但是吃第四碗的話,那可能就要撐破肚皮了。”
蘇雪梅認真地看著陳為民,又把視線落在身旁的趙剛身上。
趙剛瞪了一眼蘇雪梅,怎麽還出了一個“叛徒”呀?
蘇雪梅的意思已經特別明顯,雖然是在鋪墊,明顯是反對內爆是引爆,那就是想用槍式?趙剛倒是想聽聽蘇雪梅有什麽理由能說服他。
原子彈的專家組應該也是意見有分歧,不然的話也不會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第一次原子彈研發討論會上就提出研發方向的問題,這也是問題的關鍵,關乎到到底是向西走還是向東走,弄不好真的南轅北轍。
趙剛碰了碰陳為民的胳膊,又歪頭看著蘇雪梅。
蘇雪梅倒是一點也不怯場,環視眾人之後還特意走出座位站在了主席台的前麵。
“我是這麽想的,各位專家老師,各位同學,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非常特殊,多的我都不用說了,大家肯定明白,研發原子彈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那可以用天文數字來形容,但現在我們真的是不具備,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還要走一條以前從來沒有走過的路,而且也沒有什麽可以借鑒的經驗,之前蘇聯的科學家想幫助我們,我們以為自己有了拐杖。”
“現在呢?”
蘇雪梅話鋒一轉,“現在我們還能有什麽?什麽都沒有了,我們這根拐杖已經扔掉了,我們隻能摸著石頭過河,河水很深,浪也很急,石頭都被衝走了,我們摸不到石頭,走到河對岸算是成功,現在至少我們還睜著眼,如果研究內爆式,相當於我們是閉著眼睛過河,那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相反如果我們研究腔槍式結構,那要簡單得多,無論是從各個環節的難度,甚至是計算量和測算量上都會有指數的降低。”
“簡單一點說,假如說研究內爆式,我們要測算幾十萬個數據,研究槍式,我們可能隻要測算十幾萬個數據,而且更為關鍵的一點,除了數據測算量少之外,其他的各個環節相對內爆式而言都會簡單,在安全層麵上來講,更便於控製,內爆式的當量確實足夠大,控製起來難度自然也就高,精度參數更高。”
“我們需要先自己趟過河,知道了水的深淺,有了相關的經驗,我們第二次在通過同一條河的時候,有了豐富的經驗,一切都簡單很多,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我們更能保證成功率,現在舉全國之力做這件事,雖然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事情很多人都會清楚,我們一定要成功!隻有做成了,才能鼓舞人民群眾的士氣,滅掉那些外賊的威風。”
“所以我的結論是,咱們應該集中全部資源和人力研究槍式,內爆式並不是說我們不研究,往後放一放,確保成功率。”
趙剛聽得直撇嘴,蘇雪梅平時說得倒是挺好呀,在這個問題上,他們三個人探討過,基本上達成一致。
還是內爆式更有發展前景,也更符合長久研發發展的方向,槍式結構相對簡單,成功率高,必然會被時代拋棄。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既然注定早晚是要被拋棄的東西,前期花費了那麽多的時間精力去研究它,意義不大。
反過來還要從頭研究,畢竟槍式引爆結構和內爆式引爆結構的原理完全不同。
趙剛真的沒想到蘇雪梅直接來了一個潑冷水,在這種公共場合之下,公然跟陳為民叫板。
趙剛坐不住了,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由於站起來的速度過於快,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蘇雪梅,咱們不都已經商量好了嗎?對於這個問題,早就已經探討過很多次,最終得出一致的意見,還是優先選擇更有發展前景的內爆式引爆,你怎麽還出爾反爾?”
“趙剛同誌先不要激動。”李文海又跟原子彈研發專家組的眾人介紹說,“這位同誌叫趙剛,來自山東,學的是炸藥相關,我們修建鐵路路基遇到了麻煩,有一座岩石小山,還是在趙剛同誌的帶領下,通過引爆的方式提高了生產工作效率,這以後這原子彈用炸藥的配比他都是趙剛同誌來做。”
“很不錯。”杜遠程看了看趙剛,記住他那張臉,“趙剛同誌,表達自己的觀點,沒什麽問題,蘇雪梅也沒有問題,在科學的研究方向問題上,大家有不同的意見,這才是好事,如果大家想法都一致。”
杜遠程又看了看原子彈研發專家組的剩下幾個人,“那才有問題呢!有了分歧,討論研究解決方案不斷地優化,最終達成一致,這才能把事情做成。”
“同誌們,那如果我們,做一件很偉大又很艱難的事情,輕輕鬆鬆的就完成了,那你們覺得這事情會有這麽簡單嗎,我們每一次取得勝利都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們不想付出那些代價,可如果我們不付出代價,將會有更多的人付出更多的代價,所以付出是值得的。”
杜遠程鼓勵的眼神看著趙剛,盡管趙剛是研究炸藥方向,那也是原子彈研究的核心人員,無論是槍式結構還是內爆式結構,炸藥都是非常核心的部分,爆炸效果如果不夠穩定,衝量不達標,絕對會影響原子彈的爆炸威力。
“趙剛同誌,你可以具體說說想法。”
“我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我覺得陳為民的想法非常成熟,我們費了這麽大的力氣,真可以說是人困馬乏,全國上下一盤棋支持我們,我們最後不能弄出來一個勉強的合格品吧。要做就做優等品,且必須是讓全國人民都滿意,那隻有是內爆式了,槍式結構當量太小,爆炸和輻射範圍有限,我們搗鼓了半天,最後就弄出一個小動靜!這多沒意思!我們要弄就弄東方巨響,轟隆隆的一聲炸,蘑菇雲上天,把那群王八蛋嚇得腿肚子都軟。”趙剛緊緊地攥著拳頭,說到興奮之處還舉過肩膀,拚命地揮舞起來。
反正他是讚同陳為民的說法,這個蘇雪梅還真是有意思,原本都已經說好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反悔,簡直是唱反調,故意弄不和諧的因素,讓大家心裏都別扭。
蘇雪梅真是讓趙剛想不明白,因為蘇雪梅的這個說法,趙剛都覺得她不像原來那麽可愛了,真不知道以後還要怎樣跟蘇雪梅在一起搞研究。
“趙剛同誌說得挺好,特別是那一句東方巨響,照這麽說來,咱們還真得研究內爆式呀。”老首長李文海笑了笑,“你們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專家,都是學者,你們是令人敬仰的科學家!”
“我呢,當兵出身上過戰場!在炮火中摸爬滾打,為的也是我們的人民能過上幸福的好生活,我們現在所做的也是這件事。”
“至於我們最後怎麽選擇!肯定還會有討論,反複的討論,綜合大家的意見之後才會決定,你覺得第一步特別重要!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李文海又看著台下這些年輕的麵孔,“你們還有誰想表達想法的嗎?”
“首長好,我叫劉青鬆,準確來說是搞信號傳輸和電子元器件方向研究的,跟咱們核心的內爆式結構和槍式結構,並不是太挨邊,聽了這麽多非常有水平的想法,我也想談談我自己的看法。”
“我們沒有相關的經驗,也沒有其他國家科學家的幫助,我們目前的情況也並不樂觀,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要保證成功率,槍式結構是首要選擇,在當量問題上,槍式結構確實不如內爆式,可是隻有我們精準把控,也一樣能夠達到非常可觀的爆炸效果,把它做大並不是不可能。”
“我們可以在之前的基礎上進行改良,並不一定說槍式結構一定會被淘汰呀,我們要的是成功啊,同誌們,在這個時候要給全國上下吃上一顆定心丸,而不是我們半途而廢,最後沒有研發出來。”
劉青鬆對於來西部基地工作,在接到這個命令命令的第一時間,結合看到報紙上很多關於原子彈的報道,結合目前的國際形勢,他就猜到來這個地方基本上就是研發原子彈,因為無論是經濟還是戰爭。
國家與國家之間各種力量的抗衡,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戰爭了,而是國防工業和綜合國際實力,以軍事力量的整體抗衡,這麽一來研發原子彈勢在必行,所以在來這之前,他也竭盡所能地學習了很多關於原子彈方麵的資料。
“今天的氣氛很熱烈呀!”
李文海輕輕地把話筒想靠著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年輕人有什麽盡管說出來,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麽一來的話,我們就會有更多的選擇,我們不怕做選擇,我們怕的是沒有選擇可以選擇。”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也都有參考價值,我也詳細地記錄下來,我看專家組的同誌們也都在記錄,這次隻是一個預備的簡短會議,針對這個問題,後續我們還會做深入的研究!不過時間不會太長,上級領導部門也有我們的方案,就在這幾天,我們必須研究出來。”
散會之後,這會議室有不少人留下來繼續討論研發方向的問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非常激烈。
專家組的那些外國歸來的專家,包括主任杜遠程也都留在了會議室,主要是有很多渴望知識的年輕大學生,太想向他們學習了。
趙剛也本想留下來跟這些專家們探討一下開拓視野,堅定自己的選擇方向,哪成想到陳為民一散會頭也不回,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第一個衝出了會議室。
想都不用想,他的這個做法,肯定會議室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包括老首長李文海和方磊,以及原子彈研發專家組的人。
趙剛心想還是算了,以後有很多機會,索性也就跟著陳為民一起出去,跑了十幾步才追上陳為民。
“為民……你怎麽一個人還跑出來了?這是多好的機會,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決定到底是哪個研發方向,那原子彈的專家組意見特別重要,上級領導部門也會積極采納,特別是專家組的主任杜遠程,剛散會,你倒是跟那些專家說一說呀,你看看人家蘇雪梅,還有那個叫什麽的劉青鬆,人家就圍著專家組在說,如果到時候我們要是真的選擇槍式引爆那咱們倆豈不是丟臉了?”
趙剛追著陳為民,越跑越快,氣喘籲籲,“丟臉倒是……無所謂,關鍵是我覺得這麽選擇不對呀。”
“為民,你……倒是說句話呀。”趙剛越跑越快,氣都快供不上了,說出來的話也是斷斷續續。
陳為民根本不搭理趙剛,幾乎是直接推開了宿舍的門,進屋之後坐在凳子上,想了想之後猛地站起來,就像是神經病發作一樣,瞪著眼睛開始從幾遝的驗算紙裏邊找東西。
稀裏嘩啦地翻轉了很多驗算紙張,翻了半天陳為民傻呆呆地坐在凳子上,雙手手指插進頭發裏,半天之後才緩緩地抬起頭。
整個一係列動作持續了大概有十分鍾左右的時間,趙剛看的都有點傻了,陳為民平時確實也有這種,忽然間大腦短路的異常行為,不過趙剛這一次見到的最為誇張,陳為民的眼神都不太對勁,極其的飄忽,仿佛眼眸沒辦法受到眼眶的束縛,都快要從眼睛裏蹦出來了。
“不對,不對呀……肯定是有不對的地方,沒道理呀。”陳為民念念叨叨地說:“槍式引爆結構,有一定的局限性,當量不可能做到特別大,結構就決定了它的爆炸不可能向外延展很多,這一點跟內爆式沒辦法比。”
“怎麽樣能用數學的方法,來表達出來?”
趙剛算是聽明白了,陳建民在思考的是很關鍵性的問題,如果真的他能證明,那確實基本上研發方向肯定會定為內爆式,槍式結構的局限性製約發展,但總要有理論表達把感性化為理性的數值,還是有理有據,推算準確的數值,這樣才有說服力。
陳為民自言自語地說:“槍式引爆的核心瓶頸是預爆效應:兩塊次臨界鈾-235在撞擊聚合過程中,未形成完整超臨界質量前,自發裂變產生的中子就會提前觸發鏈式反應,爆炸能量會瞬間炸開核材料,無法充分釋放;同時其鈾-235利用效率僅2%左右,遠低於內爆式,因此當量難以做大。”
“內爆式的核材料利用率最低也能做到10%,能做到30%,遠遠大於2%。”
趙剛覺得陳為民不會信口雌黃,他一直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
“為民,你的數據是從哪裏來的?這個核材料的利用率就能說明問題呀!2%和10%哪個大哪個小,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這是我在國外的一篇論文上看到的,是非常核心的數據,但是論文上寫的肯定是有理論測算數據的支撐,現在我們沒辦法測算出來這些百分比,從到西部基地的第一天,我就在開始計算核材料的利用率問題,得出來的結果,跟這個數據還是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