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還有希望
軍隊是暴力機器，但是，其核心終究是人，是人就有各種情緒，害怕，是生命最基本的情緒。
在魔淵肆虐之下，人類世界的星空大麵積失陷，短短數個月，算上其在青淩道的醞釀時間，也不過接近一年，人類就已經失去快三分之一的領土，並且很可能馬上要接近二分之一，在和魔淵的戰鬥中，人類軍隊更是死傷慘重，正麵戰場上死亡率幾乎高達百分之八十！而且，這樣的死亡率換來的也是失敗、失敗、再失敗！
這種失敗，帶來的就是絕望了。
而在軍隊奮戰的時候，官員、富豪這類人人不僅能安全撤退到後方，很多更是依舊花天酒地，更是讓前線將士在失敗的沮喪之餘，也頗有些忿忿不平，這種情緒的不斷發酵，再有前線各路軍隊混雜，就產生了種種複雜的變化。
其中，自暴自棄的人最多，比如那位少校，好歹也頗有些身份了，卻依舊擠不上撤離名單，在麵臨魔淵的壓力，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什麽軍法，什麽上下階級，什麽軍人風儀，都去他媽的吧，再看看身邊其他大部分軍人……
好吧，這裏到底是土匪窩啊，還是軍事區啊！
當然，也有依舊有鬥誌的，比如旁邊那個絡腮胡子，這會兒看著少校便是一臉的不屑模樣，隻是對方估計是他的直屬上級，卻沒像麵對墨軒時那般有話直說。
這種情況下，到底派人來接自己的那些聯合軍指揮官怎麽想的，墨軒又覺得有些糊塗了，但他也有辦法。
無視了那少校的叫囂，墨軒直接撥通了達加爾特王國女王陛下的個人終端訊號，過了一會兒，對方才接通。
“抱歉，墨軒，剛剛我們在開會。”女王陛下解釋了一下，看她的模樣，墨軒也是吃了一驚，對方的神色頗為疲憊，眼珠子都是通紅，臉上更是有一種疲憊之人特有的灰敗氣色。
然後，女王陛下問道：“你們這是……從羅達姆斯那邊回來了嗎？”
“是的，女王陛下，”墨軒對長輩還是很有禮貌的：“我們已經盡可能完成了救援任務，其他人……”
“我明白的，”女王疲憊地說道：“麵對那些怪物，你做到了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你知道嗎？到剛剛為止，當初羅達姆斯防線的近半軍隊都撤離了出來，這是從所未有的事情了，以往，麵對那些怪物的戰鬥，作戰部隊的傷亡至少要達到八成才是正常，全軍覆沒的情況更是數不勝數，你已經創造了一個奇跡。”
墨軒苦笑，奇跡嗎？僅僅隻是逃出了一半啊，這種奇跡，真是太廉價了啊，人命更是已經比草芥都要低賤啊，在魔淵的凶焰麵前，人類的驕傲和自信，都被打擊得一點都不剩，也就難怪不少軍人已經絕望，麵對無法戰勝的對手，不絕望才怪啊。
搖頭不去想這些事情，墨軒道：“女王陛下，其實，我找你是因為另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女王強打笑臉問道。
“現在，軍隊是不是軍心不穩？”
墨軒的話換來了女王的一陣沉默，半晌才歎息著說道：“你也看出來了啊。”
原來，墨軒所想果然沒有錯，由於人類世界北天星區的快速淪陷，驚人的傷亡率被曝光，沒有接觸到魔淵的地區早就已經是人心惶惶，認為麵對這次災劫已經無望的絕望人群更是無比龐大，連軍隊都不能幸免。
在女王陛下撤離到卡德加商業聯盟這個金徽星係的時候，金徽星係的人類軍隊中已經充斥絕望，即便羅達姆斯會戰已經證明墨軒提供的新裝備有效，並且有這次人類軍隊撤出了近半的事實，恐慌情緒卻依舊在攫奪軍人們的鬥誌。
尤其是，南方不少國家宣稱是民主國家，很多國家的軍隊製度相對寬鬆，政府寄希望於國民自己保護自己，產生保家衛國的熱情，和北天普遍的強製兵役有不少差別。
這種情況下，如果對手是人類自己，或者平時有所了解的外星文明，這些國家的軍隊還是很勇猛的，但碰上魔淵這種擁有絕對力量的可怕存在，無數退伍申請和調職申請就出現了，甚至有不惜自殘，也希望退伍的人存在。
這到不是說民主國家的軍隊就爛，主要是國家的軍隊對內更加殘酷，在製度上能下得了殺手，麵對魔淵覺得打不過就想逃？那你先去死吧，而民主國家的軍隊製度不同，相對更重視官兵意願，所以，碰到這種情況，覺得能爭取一下的人都會爭取一下。
但也因為“爭取”的人太多了，一旦允許，魔淵還沒來，軍隊就會散了架子，這些南天軍隊也不得不采取了一些強製措施，愈發增加了軍中矛盾。
加上潰軍和難民的衝擊，這裏的軍隊士氣低落，混亂無行，實在是情有可原。
女王之前參加的會議就是要解決兵無戰心這個問題的。
但很顯然，效果肯定不是太好，而女王的回答也讓墨軒皺眉不已，這次事情完全是卡德加商業聯盟等國承平日久造成的。
卡德加商業聯盟等國家不是沒有精銳部隊，但普通部隊連血都沒見過的更多，其中更是充斥了各種關係戶和蠢貨，平時喝兵血，享受軍權帶來的各種特權毫無心理負擔，到了真要上陣殺敵的時候，一個個就成了定時炸彈，正是由於這些關係戶的大量逃逸，卡德加商業聯盟的軍隊士氣之低落，簡直不可想象，也因為如此，整個金徽星係防線充斥著消沉氛圍，非常影響其他人。
達加爾特王國的軍隊到是久經戰火考驗，尤其這一次羅達姆斯會戰的最後，墨軒的表現之驚豔讓他們又得到了信心，士氣頗高，自然對卡德加商業聯盟等國的軍隊看不上眼，一來二去，北天軍隊和南天軍隊的矛盾又出現了。
總之，由於人類的天性問題，現在的金徽星係一帶，可謂是混亂不堪。
墨軒又問道：“那麽，會議有沒有什麽成果？”
“成果？”女王陛下苦笑了起來：“成果大概就是戰線的維持任務被交到了我們的手裏吧，那些商人連自己的國家都不要了，很多人在想辦法移民阿妮加德恩、炎黃領等國家。”
墨軒目瞪口呆，這些家夥還有沒有一點兒統治者的責任心？
“不過……”女王陛下又道：“雖然很多都是豬，血性之輩卻也不少，卡德加商業聯盟的北疆大將華羅茲將軍算是意外的盟友。”
墨軒鬆了口氣，隻要不是全都想著逃跑就行了，那些王八蛋既然不想冒險，那就滾蛋別來添堵好了，隻是，也別想在進入巔峰階層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看你的樣子，好像還沒到軍官區嘛。”女王陛下奇怪地問道。
墨軒苦笑著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引起了女王陛下的笑聲：“看來，卡德加商業聯盟這邊的人對你認識不深，不過說來也是，你雖然別著人類聯席會議頒發的聯軍軍官章，可聯軍還在圖紙上，那些兵痞可不會對你客氣，還是我派人去接你們吧。”
……
女王派來的人很快就到了，是她的近軍女衛，一排掛著達加爾特王國旗幟的懸浮車，直接將那邊一直將墨軒視為透明人，當眾和女秘書玩親嘴的少校驚呆了，旋即，他發現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調離前線的機會，有這樣排場的大人物，給自己說句好話，可不就逃出生天了麽？現在到好，失去了這個機會不說，居然還得罪了人。
少校不由懊惱不已。
到是那絡腮胡子聽聞墨軒居然是救出了羅達姆斯一線近半軍力的人，並且被譽為“人類的希望”後，眼神灼熱了起來。
可惜，墨軒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人的變化，對於他現在的身份來說，這些人與他隔得太遠了，而他們對於局勢的影響也太小了，墨軒是不可能專門為了他們去特意做一些事情的，相比這些插曲一般的人物，墨軒的精力集中在了戰事和局勢上。
現在的金徽星係其實就坐在火藥桶上，那麽多絕望的人，那麽多感覺沒有希望的人，萬一竭斯底裏起來，那可就是完蛋的事情，嘩變也不是不可能，尤其在現在卡德加商業聯盟方麵控場能力相當糟糕的時候。
所以，他想著，見到達加爾特王國女王陛下之後，就要建議對方命令達加爾特軍以及那些盟友軍隊警惕情況，當然，還有他自己的艦隊。
隻是，對於自己的那支軍隊，墨軒還是比較放心的，以數量去衡量他們的能力，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正在墨軒沉思的時候，忽然間，身邊的顏知貞扯了扯他的衣袖，墨軒一驚清醒：“知貞，怎麽了？”
顏知貞一臉的想笑模樣，雙頰微微酡紅：“那個……墨軒，有人找你要簽名。”
“啊？”墨軒一愣，這才看到，應該是達加爾特王國女王陛下近衛女軍的那個女性侍從，似乎盯著他看了很久了，那副模樣……說不出的讓他惡寒，更顯然的是，要簽名的就是她。
看了看顏知貞，墨軒扶額，哥也有被人要簽名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