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辰時。

今日並未出太陽,天空陰沉沉的一片,一整片一整片的烏雲似乎是壓在人的頭頂一般,讓人心中沉悶。

周將軍抬頭看了眼今日的天氣,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他並不知曉今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狀況,總歸是沒有退路了,哪怕是拚,那也得咬緊牙關往前衝。

前日他看了孟弗胤送來的信後,便已經召集了兵馬,將孟弗胤的作戰方法同眾人說了一遍,諸位士兵的意思也很明顯,便是無論如何都要救出齊副將,給那涼兵一點顏色瞧瞧,雖然天氣的狀況不是很好,但是軍隊內士兵卻是雄赳氣昂。

帶著人從營地出發,僅僅用了半個時辰便到了涼國邊界外,怕被涼兵看出什麽不對來,所以周將軍這邊兒派去偷襲的人並不多,留在周將軍身邊兒的人也僅僅隻有那麽幾個,其餘人全都在暗處守著。

他們先前早已經商議好,等偷襲涼軍後方的人發來得手的信號,周將軍便對那涼兵之首下手,其餘人也順勢衝出來殺他個措手不及,順便救出齊副將。

掃了眼周將軍以及他身後帶來的人,涼兵之首麵上的表情皮笑肉不笑,他道:“周將軍可是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今日你應該是隻一人前來。”

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什麽變化,周將軍抬頭朝著他看了眼,語氣依舊淡淡的開口:“你我今日本是談判齊副將一事,何必在意這些?況且涼國將軍你九曲心腸,辦事兒最讓人摸不著頭腦,若是中途你那邊出了什麽變卦,多帶兩個人過來我的安全也能有些保障。”

冷哼一聲,涼兵之首自然聽出了他話裏的諷刺之意,不過今天重點並不在這裏,他也沒有那個心思同周將軍耍什麽嘴皮上的功夫,便直接開口問了:“不知道這幾日周將軍考慮的怎麽樣?”

他的話音還未落,一旁的齊副將便已經將口中的絹布吐到了一旁,開口道:“周將軍!先前是我的錯,未能聽你的指揮,還日日與你慪氣,實在對不住,如今事情已經發生,我自知無法挽回,便隻能以死謝罪,你切莫要聽他人的話撤兵,否則我就算是死,心裏也會過意不去!”

他這些話幾乎是嘶吼著說出來的,雖然嗓音有些沙啞,卻仍能聽出他話中語氣的悲壯,隻一旁的涼兵在他先前開口時便已經有了防範,未等他來得及咬舌自盡,便已經上前將他控製住。

周將軍聽了他的話後也不免有些欣慰,依著齊副將的脾性,他如今不僅意識到了自己的錯,還肯開口道歉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倒也不枉自己這幾日為了救他日夜未眠。

那涼兵之首警告般的瞪了眼齊副將,而後又將目光轉向了周將軍,未等他開口,空中便傳來幾道響聲,很快周圍便又冒起了煙,那煙霧來勢洶洶,已經快要到了看不清身邊之人的地步。

知曉這是派去偷襲的士兵得手了,周將軍趁著涼兵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便從一邊的人手中接過弓箭,朝著那涼兵之首射了過去。

那一箭正中心口,那涼兵之首並未預料到他會突然出手,並沒有躲過這一箭,從高樓之上跌了下來,很快便沒了氣息。

一旁的涼兵眾人也已經都紛紛慌了神,有聰明的士兵要朝著齊副將動手,隻是還未來得及殺了齊副將,便已經被人一刀砍去丟了性命。

躲在暗處的士兵見勢,紛紛一湧而出,將已經亂了心神的涼兵全部剿殺,齊副將也被安全救出,除了齊副將之前在牢獄中受的一些苦難之災,周將軍這邊兒的士兵幾乎沒有受什麽傷,更是一個都未少。

此次他們的行動讓涼國受了重創,不敢再出手,當日夜裏,周將軍便下令讓手下的將士去附近的民區買了些酒水,還命人打了些野味舉辦勝宴。

齊副將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一同隨著前來的郎中處理好了,這會兒已經恢複了精神,他舉起一旁的酒杯,起身朝著周將軍道:“今日多謝周將軍,能不計較屬下先前的冒犯來救屬下!屬下感激不盡!”

聽著他口中稱呼的變化,周將軍同一旁的幾人紛紛有些意外,卻也十分高興齊副將等有現下的改造,看來這一次被涼兵俘虜,他的確從中明白了不少的道理。

周將軍比他年長,原本便將他當做個不太懂事的小孩子看,自然是不會同他計較什麽,笑著同他撞了一杯,而後又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

齊副將見勢,又有些欲言又止的開口:“雖是那會兒已經說過了,隻屬下仍然覺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先前實在是屬下做事太過魯莽,還請周將軍放心,日後作戰時我一定對周將軍所下的命令言聽計從!”

擺了擺手,周將軍示意他先坐下,開口:“你雖然辦事魯莽,卻要比一般人更加勇敢,雖說做事不能太操之過急,可卻也不能畏畏縮縮,你的性子既然有他的好處,那便更要揚長避短,也希望你我二人日後能摒棄前嫌,更好地配合,早日剿滅所有涼兵。”

整整一夜,整個周齊營地裏歡聲笑語一片,氣氛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嚴肅。

隻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雖然周齊兩軍因為勝了一仗而欣喜,可涼國卻是正好與之相反。

此次涼兵都沒有想到周將軍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讓人去後麵偷襲,更在他們偷襲之後一時沒有找到與之對抗的政策,損失的人馬不少,此刻整個涼國境內都一片死氣沉沉。

涼國皇宮內,某間書房裏,身穿著龍袍的男人有些坐立不安的坐在象征著一國之主身份的龍椅上,他麵上的表情有些心虛。

今日正午,便有涼兵輸了戰役的消息傳進皇宮裏,不僅僅是他,整朝的大臣皆有些意外跟後怕,那周齊兩國軍隊連手實力果然不可小覷,更讓他感到畏懼的是,以後他們該如何與之相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