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蓁蓁再度坐上馬車的時候,就十分敏感的發現孟弗胤的心情有些低沉,想了想之後,湊到他身邊柔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算起來兩個人已經做了兩輩子的夫妻了,喬蓁蓁自認對於孟弗胤的了解還是可以的。
伸手把身旁的人抱到了自己的懷裏,雖然蓁蓁生了孩子有段時間了,可是這身體還是有些虛弱得好好的修養。故而他一直都沒有做什麽。
今日正好小太子被奶娘抱到身邊睡著了,車廂內又隻有他們兩個人。
緊緊的摟著她纖細的腰肢,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絲毫不在意那些醜陋的疤痕。
人就在懷裏,孟弗胤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在他吻那些疤痕的時候懷裏的人身子一直都是僵硬著的。
那個原本整日裏活力四射的人,終究還是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都是他的錯,沒有保護好她。
再多的甜言蜜語,此時也隻是往她的心上捅刀子,他隻能小心的笨拙的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他的懊惱和後悔。
男人帶著一絲絲顫抖的吻細密而炙熱的落在她的臉上,那些她特意去埋葬的,遺忘的都接憧而來。
別看她安慰勸解別人的時候多麽的無動於衷,一個人的容貌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去在意?
更別提她現在還是被不少人盯著,一舉一動都會受人詬病。
一個無鹽的皇後會受到的非議可想而知,她再堅強內心裏也是有一絲柔軟和脆弱是絕對不會示人的。
可是此時此刻男人的無措卻讓她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若無其事下去,她隻想緊緊的依偎著他,把自己內心的那一絲脆弱傳遞給他。
“陛下,我有些害怕。”
不是畏懼那些流言蜚語,而是自己配不上他。
如今的她沒有了相匹配的容貌,隻剩下一個他國公主的身份,而且這個身份能不能讓人承認還是未知。
她所能夠憑借的,不過是重活一世想要自由自在的這個決心,還有身邊的這個人能夠給予的愛罷了。
若是他收回了他的愛,那她更是寸步難行。
懷裏的人軟的像水卻在低聲的說著,“我害怕。”
曾經她是最為堅韌的女子,如今卻也有著膽怯的一麵。是他給的安全感不夠,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很好的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緊緊的抱了她一下。
腦袋埋在她的脖頸當中,嗅著她身上甜甜的奶香輕聲道:“蓁蓁,我也害怕。怕你不願意跟我一起麵對周國的腥風血雨,怕我最終還是落了個孤獨終老的宿命。”
停頓了一會兒後孟弗胤才又開口,“你會一輩子陪著我,對麽?”
一直以來孟弗胤在喬蓁蓁的麵前,都是一個極為穩重甚至趨向於冷血的一個人,現在露出這麽依賴她的一麵,讓她的心瞬間就軟化了。
許是生了孩子的緣故,喬蓁蓁的性子裏柔軟的那一部分被放大了不少,輕輕的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放心吧。”欲言又止。
在喬蓁蓁沒有看到的地方男,人的眸子變得幽深了起來,輕輕的用鼻尖兒蹭了蹭那細嫩光滑的脖頸。
說話間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敏感點上引起了她一陣顫抖,情不自禁的呻、吟差點兒出口被她用力的憋了回去。
推開了那顆大腦袋羞紅了臉頰,“你給我坐到一邊兒去!”剛才的那股子憂傷的氛圍刹那間就變了味道。
看著坐在離他最遠處的喬蓁蓁笑的眉眼微暖,她就該一直這麽無憂無慮才對。
經過這麽一番打鬧之後,喬蓁蓁內心的顧慮徹底的消失了,有的隻有由內而外的堅韌。
經過了一天的馬不停蹄,最終他們回到了周國的都城,不過讓喬蓁蓁意外的是,馬車並沒有走正陽門而是轉道走了西城門。
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詢問,而是乖乖的抱著小太子坐著馬車進了宮。
闊別了許久的周國皇宮,還是那般富麗堂皇的模樣,仿佛它的主人從來都不曾離開過一樣。
這是忍冬第一次來,自然行走間忍不住偷偷的打量。
發現與齊國相比較周國的皇宮更加的渾厚大氣,有別於齊國處處精致華美,周國的陳列看上去更加的趨向於自然錯落。
看了兩眼之後,忍冬就收斂了心神,她不能表現的太過沒有見過世麵,不然的話隻會給娘娘丟臉。
一直到了皇後的寢宮,忍冬才終於放下心來,有種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家的感覺。
“娘娘,您好好歇歇吧。”
看的出來此時的喬蓁蓁已經有些疲累了,忍冬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喬蓁蓁倒是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忍冬,你跟奶娘一起去看看太子的住所。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及時來稟報。”
應了一聲之後忍冬就下去了,喬蓁蓁坐在軟塌上靠了一會兒。
書房內孟弗胤看著一身布衣的宋天歌,臉色極淡,看著這個自己的好友一直沒有說話。
“還請陛下恩準。”宋天歌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他本就是孑然一身,如今也不過是三兩身衣服便是全部的行李了。
食指在桌子上輕輕的點了點,孟弗胤內心歎了口氣開口道:“真的決定了?何時回來?”
他不介意他想要離開的心思,可是卻不能接受這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那樣的宋天歌根本不配成為他的侍衛長。
更不配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感受到孟弗胤語氣裏的鬆動之意,宋天歌抬頭直視著那高坐在上的男人認真而執拗,“陛下放心,臣走一圈兒就會回來的。”
他答應過翠蕪會陪她四處走走,如今那人撇下他走了,可是他卻要背著她的期望一步步的走遍天下的好風景。
“朕要的是具體的時間。”
這麽敷衍的回答他可不接受,最關鍵的是若是蓁蓁知道宋天歌離開了的話定然也會傷心的。
身形一僵,宋天歌怏怏的回道:“不出三年。”
想來三年的時間,足夠他帶著翠蕪走遍列國的風景,等到那個時候他就回來。
他的一切都來自於周國,來自於陛下,他的命自然也是屬於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