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逸呈不言,依舊認為薛染的提議不甚妥當,喬蓁蓁如今已經被那二人抓去了這般久的時日,前些天還又受傷毀了容貌,身心皆是遭到重創,若是他們不快些救她出來,她腹中的胎兒出了什麽差錯,自己實在不好向孟弗胤交代。

一旁的香爐中點著檀香,檀香最是能讓人安神精心的,齊逸呈現下卻無法心靜,他幽幽歎了口氣,抬頭朝著薛染看了眼:“萬一再拖,喬蓁蓁同她腹中的胎兒出了差錯怎麽辦?”

知曉了他的顧慮,薛染上前一步拱手緩緩道:“這一點陛下大可不必憂心,先前微臣已經打聽過了,喬芝雙同孟祁安已經為喬姑娘尋了郎中診治,現下喬姑娘同她腹中胎兒皆無恙。”

頓了頓,他又繼續開口:“況且,依喬芝雙的性子,她既然沒有殺喬姑娘還為喬姑娘尋郎中診治,便一定是還有其他目的,既然如此,想必短期內喬姑娘一定是安全的,我們隻需安排好一切,等待時機救喬姑娘出來。”

點了點頭,齊逸呈覺得他所言的確有些道理,開口詢問:“那,依你看,此事應該如何去做?”

“回皇上,微臣已經派人守在那家醫館外了,隻需等待那郎中出門買食材時偷偷與他聯係便是,為防出什麽差錯,微臣選的人皆是心細之人,皇上大可放心。”薛染說著,抬頭朝齊逸呈看了眼。

聞言,齊逸呈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的說法,二人相視一眼,他這才笑著開口:“幸好有你在。”

聽出了他話裏的一絲旁的感情,薛染麵色微微變了變,很快又低下了頭:“這些都是微臣應當做的,能為皇上效力,是微臣的榮幸。”

沒有再開口,齊逸呈看著麵前的薛染,麵上的笑意更加深邃了些許。

醫館。

那郎中心有餘悸的朝著一旁的喬芝雙同孟祁安二人看了眼,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開口:“二位,菜跟米都吃完了,得出去買些。”

不耐煩的抬頭朝著那郎中看了眼,孟祁安隨意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出去買,又在那郎中還未出門之際突然開口叫住了他:“慢著。”

“公子還有什麽吩咐?”見勢,那郎中便也連忙止住的步子,開口詢問。

眯著眼在郎中麵上掃了掃,孟祁安又朝著一旁的喬芝雙示意了示意:“你隨著他一起去。”

眉間皺了皺,喬芝雙冷哼一聲,顯然並不滿意孟祁安這般對自己呼來喚去,隻現在她們到底是一條船上的人,她還是照著做了,隨那郎中一同出了醫館。

今兒個天氣很好,陽光普照,百姓笑麵粲然,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吆喝聲笑鬧聲鼎沸,清冽的微風迎麵吹來,還帶著一絲醉人的花香味,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危險。

百姓中,幾個穿著布衣的男子相視一眼,不遠不近的跟在了那二人的身後,神色戒備。

喬芝雙卻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粉紅色的蔻丹,有些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開口催促了幾句那郎中讓他動作快些。

那郎中自然也不敢怠慢,匆匆買了幾斤大米付過銀子,便去了平時買菜的菜攤旁。

正打算彎腰取菜時,一旁的喬芝雙卻突然開口了:“我先前記得,這菜攤老板是個年近六十的老頭兒,怎麽今日換人了?”她問著,目光在麵前的男子身上掃了掃,眼中的神色有些懷疑。

知曉現在孟弗胤跟齊逸呈的人在四處尋找她們的下落,喬芝雙不敢太過大意,自然是要過問的。

菜攤前的那男子反應倒也快,隻是微微愣了愣,便笑著開口:“姑娘您不知道,先前那人是我爺爺,這幾日我爺爺身體不大舒服,便由著我來接管菜攤的生意了,不信您四處問問,大夥兒都知曉的。”

他說著,朝著在暗處的幾人使了個眼色,若是發現事情不對,立即打暈喬芝雙帶走,絕對不能讓孟祁安起了什麽疑心,否則孟祁安絕對會心生戒備之意,要是帶走喬蓁蓁,那麻煩便大了。

好在喬芝雙並未懷疑什麽,也懶得再問了,打了個哈欠,她開口:“罷了罷了,我去瞧瞧那旁的胭脂,你快些買。”話落,她便轉身朝著另一邊兒的胭脂鋪走了去。

聞言,那男子這才鬆了口氣,躲在百姓人群中的其他人也暗自放鬆了些。

“老先生同方才那女子是什麽關係,瞧著老先生似乎很懼怕那女子?”菜攤老板問著,將他送過來的菜上了稱,神色自然。

郎中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珠,不敢多說旁的,隻連忙擺了擺手:“哪有,公子您多心了。”

“喲,這麽涼快的天氣,老先生您怎麽出了滿頭的汗?”菜攤老板也不介意他對自己欺瞞,笑著開口岔開了話題。

依舊沒說什麽,郎中歎著氣擺了擺手,又有些忌憚的朝著喬芝雙的方向看了過來,見喬芝雙心思都在胭脂上頭,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跟這菜譜老板搭話,這才鬆了口氣。

喬芝雙同孟祁安二人行事很是謹慎,若是叫喬芝雙瞧見自己跟著菜譜老板說話,恐怕又會起疑心,要是同那孟祁安說了,他很有可能便會性命不保啊!

“老先生,找您的碎銀。”菜譜老板開口,麵上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郎中聞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朝著他看了眼,自己方才給他的銀錢是方才就計算好的,並不多,哪裏需要找碎銀?

湊巧此時喬芝雙也買完了胭脂過來,見郎中還未搞定,又有些煩躁的開口催促:“你好了沒有,這般磨磨蹭蹭的?”

“唉,這就好了,這就好了。”顧不得多想旁的,郎中接過了那菜譜老板手中的碎銀同包好的菜,連忙上前跟在了喬芝雙身後朝著醫館的方向走了去。

隻喬芝雙走得匆忙,並沒有注意到郎中藏在袖中的手裏死死捏著什麽東西——正是方才那菜攤老板借著找碎銀遞給他的一張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