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可真的是徹底。”喬芝雙冷冷地哼了幾陣,緊了緊自己身上的一襲衣服,趁著守衛不注意溜進了齊國的城牆之內。

迫於戰爭,原來一片喜氣的內城如今是一片死氣沉沉,大量的受重傷甚至是半死不活的士兵全被丟棄在一旁,一群庸醫在旁邊一個個地診治。

診治的速度永遠都比不上傷員送來的速度,那群郎中索性把一些已經垂危的人丟在一旁,堆成山高憑著他們自生自滅。

受了點輕傷的則是稍微包紮一下,給他們點水,已經發黴的幹糧,讓他們吃個三分飽然後騎著一匹匹瘦骨嶙峋的戰馬上戰場。

喬束河這個最高統治者已經潛逃,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也是攜家帶口地逃跑,剩下的一盤散沙的士兵卻是拚死抵抗,說來也是諷刺。

除了些士兵後剩下的隻有一些婦孺,畏畏縮縮地紛紛護著自己才半點大的孩子,躲在老舊的建築後哭訴。

繁華的城鎮短短幾天內由盛而衰,被敵軍圍困得隻剩下一片屍體腐爛的氣息。

戰場上的局麵自然也是不必設想,基於這樣子的士氣場麵完完全全已經呈現出了一邊倒的趨勢,齊國所有的士兵幾本隻能拿著手中的兵器護身。

大周的大本營中告捷的喜訊不斷傳來,孟弗胤摩挲著自己身上的輕甲,麵色異常地好,甚至還有一些說不出的得意。

“傳朕命令,等到攻下齊國,全部士兵均按斬獲敵軍的人頭數給予論功行賞。”

士氣越發越漲起來,原來新征集進來的士兵登時可以一個抵倆,隻要時機一到便可以一舉攻破齊國的大門。

戰場上薛染和齊逸呈將齊國的人沒有全部殺之,投降的一概都編排,等到齊逸呈將齊國打理好,便是真正的盛世。

深處在大周大本營的慶緣看著滿地的血紅哀歎一聲,念叨了幾聲“阿彌陀佛”,為了找到喬芝雙,他同樣潛入了齊國的內城。

內城裏還是一片蕭瑟,之前同樣潛逃的喬芝雙穿著粗衣,早不複當年喬家二小姐的鋒芒,

慶緣一進城便看見了喬芝雙,心裏就被所謂的幸福漲滿,他上前幾步跟在她的身後,隨著她的步子一點點地邁過青石板地麵。

街上的店鋪基本都是關門的,兵荒馬亂的時候除了些視財如命的,真是沒有人有這膽子去把店鋪張起來。

喬芝雙穿著繡花鞋繼續前進,半個時辰不到人就已經是搖搖欲墜了,忙是找了一家難得張店的包子鋪坐下。

包子鋪的店家這幾個四十多歲的老漢,臉上手上和腿上都有著滿滿的刀口,應該是早些年行動不便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一看就非常人,要不然這兵荒馬亂的,平常人早就走的遠遠的了。

老漢一看到有個貴人來了,連忙用自己的衣服抹了抹店裏的椅子,殷勤道:“客官您坐,要點什麽?”

“來倆肉包子。”喬芝雙頭也不抬那麽一下,看著老漢從籠裏拿出倆包子,抱在油紙裏遞給她。

喬芝雙長著嘴要了口,品了幾口臉色猛得一遍,她吐出一段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做得東西,長條條的有點軟但嚼不碎。

“掌櫃你這是什麽東西?”喬芝雙柳眉微挑,看著桌上那灰藍色的東西,臉色越來越陰沉了起來。

老漢以來瞟了幾眼,眼睛忽閃著沒敢對上喬芝雙泛水光的雙眸,含糊其辭道:“可能是豬肉身上的東西沒洗幹淨。”

“豬肉身上的東西?”喬芝雙一陣陣地惡寒道,“本小姐活了那麽久都沒有見過有哪隻豬是穿衣服的。”

老漢深知事情是瞞不過了一把躲過喬芝雙咬剩的包子護在懷裏:“都這種時候了要求還那麽高,我這包子人肉的愛吃不吃。”

現在這種時候什麽肉都缺,就是不缺人肉,那些被判定為沒法搶救的士兵身上一抹都是一把肉,隨隨便便切點下來也是點小財富。

隻是喬芝雙全然接受不了這種惡心的事務,對著地上幹嘔起來,對著老漢就差點沒有一陣毒罵。

老漢也是無所謂的樣子,身子一個上前看著喬芝雙喝到:“東西我給你了,你愛吃不吃,但錢什麽的一個子也不能少。”

“夠了?”喬芝雙過慣了富貴人家的生活,往自己的錦囊裏隨手一掏,摸出點碎銀放在桌上,起身就想要趾高氣昂地走。

可是天不隨人意,那個老漢壓根沒有瞧那些碎銀一眼上上下下大量喬芝雙:“這麽點當是打發乞丐?一個包子少說一錠銀子。”

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雖然喬芝雙頂多算是個客串的白花,但還是磕在這一錠銀子上過不去了。

老漢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人多半是來吃霸王餐的,當下一橫揉著自己的手向著她靠近:“沒錢就給我拿自己抵債。”

“滾開!”喬芝雙的眼睛猛得紅了,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從懷中把一個包裹嚴實的釵子扔在桌上,頭也不回地輕跑開,像是有人在後追趕。

一係列的事情都發生地猝不及防,慶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等到喬芝雙徹底沒影後才跑到剛剛那鋪子前。

老漢一看有一個客人來了,麵不改色地起身親切招呼:“客官吃包子嗎,今天剛做的可新鮮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食葷腥。”慶緣頓了頓,把老漢的提議回絕了過去,繼而他再看著老漢手上的釵子。

“隻是不知這隻寶釵要如何買賣?”慶緣再次低頭瞟了幾眼,從袖子見掏出自己的錦囊,沉甸甸的看似裝滿了銀子。

老漢看著那錦囊眼睛就亮了起來,輕咳幾聲含糊地報出價格:“三錠銀子起價,具體多少就看客官時不時慧眼識珠了。”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錢越多越好,慶緣咬咬牙掏出了三錠銀子,徑直拿過來寶釵,追著喬芝雙的背影一陣狂奔,想著把這寶釵物歸原主。

他畢竟是一個男子,跑得比喬芝雙這種體弱的女子快了挺多,短短幾步就跟上了還意外地看到了喬蓁蓁的背影。

刹那間慶緣就要驚叫出聲,但看著喬芝雙鬼鬼祟祟的心裏登時有些咯噔,逐漸放慢自己的腳步一點點地跟上,盡量不要打草驚蛇。

喬蓁蓁因為有身孕走不快,讓喬芝雙這種步子緩慢的人跟得挺緊,慶緣也是能跟得很緊,甚隱隱約約地能夠看到喬芝雙的神情。

那種極度嫉妒而產生的近似於變態的快感,當真是令人心頭打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