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外的喧鬧聲依然是震天響,到處都是宮女內侍忙碌的勞作聲和談笑聲,沒人能聽得到寢宮深處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有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更不會有人知道,有一個人會死在這裏。
喬蓁蓁隻要一刀刺在阿狼的胸口,然後在假裝柔弱的尖叫起來,被呼喚來的宮女隻會驚慌失措的命人把刺客拖出去,然後拚命磕頭請求喬蓁蓁原諒她們的失職。
自己不僅可以親手了結了這個恩將仇報騙了自己,這人的性命,還可以不受到任何的譴責,真是百利而無一害。
匕首就緊緊的握在喬蓁蓁的手裏,她用刀尖對著阿狼的胸口,阿狼身上布滿了傷口,都在往外咕咕的流著鮮血,熟悉的麵容此時看起來無比的憔悴,緊皺的眉頭表示他此刻忍受著什麽樣的痛苦。
喬蓁蓁咬牙切齒的看著阿狼,低聲罵道:“你受的這些苦都是應該的!惡人有惡報!”可她的手卻不受控製的鬆開了,精巧的匕首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叮鈴——
匕首落地的那一刻,喬蓁蓁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狠狠地看了阿狼一樣,牙尖嘴利的說道:“殺了你還要髒了我的手,反正你也快死了!”
說著,她憤憤地站了起來,把匕首收起來,又把白紗扯下來包住了阿狼,拖著他,把他藏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喬蓁蓁匆匆忙忙的把地麵上阿狼留下的血跡清洗了一下,防止有人進來看到,隨後又匆匆忙忙的回到房間裏,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些治病的藥膏。
這一切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連喬蓁蓁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有多麽焦急,盡管對方騙過自己,但她卻不是那麽冷血的人,畢竟他曾救治過她的雙腿,她無法看著阿狼死在自己麵前而不去救他。
“等你醒了,我倒要好好問問你,到時候在殺掉你。”喬蓁蓁一邊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開纏繞在阿狼身上的白紗和貼在他傷口上的衣服,一邊在嘴裏碎碎念著,好像在為自己救他找“借口”似的。
阿狼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待它們完全暴露在空氣裏,喬蓁蓁才知道阿狼受的傷有多重,她再也不多說一句話,皺著眉頭把金瘡藥塗抹在他的傷口上,用白紗把傷口包紮起來。
又找來一些珍貴的補血補身體的藥丸喂阿狼服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喬蓁蓁才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著,她不由得開始思考。究竟是誰把阿狼傷成這樣?
漫漫長夜,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天都已經亮了。
門外有宮女在呼喚著她:“娘娘,過會該用早膳了,要不要奴才們現在進去服飾您洗漱一下啊。”
喬蓁蓁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大聲回答道:“不用了,我要再睡一會,你們把早膳拿過來,放到門口就行了,對了,多拿一些。”
門外的宮女輕聲答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喬蓁蓁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慢慢變小,直到完全沒有,她才放下心來,輕輕拍著胸口說道:“還好沒被發現。”
說著,她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昨晚太累,不知不覺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現在渾身都很酸痛。可她顧不上這些,先快步走到阿狼的身邊,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
阿狼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不再那麽蒼白,但嘴唇依然沒有血色,喬蓁蓁擔憂的皺了皺眉頭。
“娘娘,早膳來了!”送早膳的宮女來了,把放滿了食物的食盒擺在門口就悄悄退下了,喬蓁蓁聽到聲音應了一聲,到門口把食盒拎了進來,還伸出頭左看看右看看,唯恐有人看到這裏有什麽異常。
喬蓁蓁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正準備打開,眼神往旁邊一瞟,看到了一雙渴望的眼睛。
不知道什麽時候,阿狼已經醒了,他身上被喬蓁蓁纏滿了亂七八糟的白紗,裹得一動不能動,隻露出一雙眼睛正看著不遠處準備用膳的喬蓁蓁。
喬蓁蓁把盒蓋往桌上一丟,狠狠地嚷道:“我救了你一次,又救了你一次,你還看我幹嘛?打算讓我給你吃的,等你吃飽了好繼續害我?”
說罷,便徑直的打開食盒,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故意忽略阿狼的存在感,她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罵著阿狼,很快她就吃的撐得再也塞不下了。可桌上還生了許多,宮女聽了她的囑咐,特意多拿了一些,任憑她怎麽吃,都吃不完的。
她不願讓阿狼知道是自己讓宮女多拿的,故意嫌棄的說:“這飯菜太多了,我根本就吃不完,剩下的,就都賞給你吧。”
說著,她便坐到了一邊。阿狼無奈的看著她,艱難的坐起身來,挪到了餐桌邊,不一會就把剩下的飯菜吃完了。
吃飽飯之後,阿狼的臉色都好了許多。喬蓁蓁一直在一邊觀察著阿狼,對方的臉色越好,她心裏的擔憂就越少,怒火就越高。
過去的種種往事在眼前不斷的浮現,喬蓁蓁冷哼一聲,問道:“你可吃飽了?”
阿狼看出喬蓁蓁心中不悅,低聲咳了一聲才說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嗎?”
“為什麽?”喬蓁蓁目光如炬,看了過去。
阿狼抬起頭,對上了喬蓁蓁的眼睛,歎了口氣說道:“我自上次離開後,回到了幫裏,我早已經與前皇後決裂,設計把她殺了之後,卻發現還有人在暗地裏查我,他派人一路追殺我到齊國,後來藏身的時候偶然聽說喬束河要大婚,我便留心了一下,而後又聽說與他大婚的叫冷修羅,我這才知道你被困在齊國了,想盡辦法混進皇宮裏,來救你。”
他是來救自己的?
自己在這深宮裏苦苦的煎熬著,差點就以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現在看來,竟然還有人想著要救自己。
隻是前皇後已死,青狼幫群龍無首,怎麽還有人追殺他,或者前皇後根本不是幕後的主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