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華皺了皺眉,微抬手道:“傳。”
待那老臣進來後,立馬就跪在了地上,哭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薛芳華縱使再冷淡,也不忍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對著自己哭的如此傷心。
她關切的將那老臣扶到了一邊,順手還倒了一杯茶說道:“尚書大人,有什麽事情,可以好好商量,何必如此,來,起來喝點水,慢慢說。”
那尚書卻是火燒了眉毛一樣,“國師大人,老朽如今,如今,已經不是尚書了,前日,聖上恩準,賜臣,賜臣回鄉養老。”
“!”薛芳華聽後倒是有不小的吃驚,“怎麽會,聖上怎會無緣無故的讓您老回鄉,要知道您老可是朝廷的兩朝元老,肱股之臣啊!”
那老臣歎了一口氣說道,“國師大人,您有所不知,您閉關的這段日子可是發生了好多大事兒。”
前禮部尚書連說帶比劃,把這一段時間從喬蓁蓁被封為皇後,一直到被齊國抓走,皇帝要親征,然後老臣冒死進諫隨後被革職等等這些事情,都說了個遍,聽的薛芳華的眉頭是越來越緊,直到那老臣說完,她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座川。
“國師,我們這群老家夥如今看來是攔不住陛下了,現在隻能指望您了。”說到最後,那老臣已經有些哽咽了,“之前陛下可不是這樣,也不知道是被那妖女使了什麽妖法,竟能讓陛下在這個時候出兵。”
“你是說,皇後被抓了,聖上要出兵,你們阻攔卻全部被革職了?”薛芳華尤自確認了一遍,雖然麵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是心裏想的卻不是這麽一回事,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在肉裏,孟弗胤居然趁她不在的時候,立了皇後,居然,居然是喬蓁蓁!
那老臣見到薛芳華的反應,竟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國師大人,當老臣求你,去勸勸聖上吧,陛下一向尊重國師大人您,現在隻有您才能勸動陛下了!”
“大人您這是做什麽,放心吧,陛下那,本尊自會去,大人放心,回去歇息吧!”薛芳華麵上不顯,將他尋個由頭弄出了國師府。
薛芳華送走了那老臣,當下也不敢耽誤,命人為她梳洗更衣,還換上了朝服之後,也沒坐轎子,直接讓人牽來一匹快馬,奔著皇宮的方向飛馳而去。
原本需要半個時辰的路程,在她的快馬加鞭之下,竟然硬生生的提前了一半的時間。
到宮門的時候,薛芳華甚至沒來的及栓馬,對著宮門口的守衛亮了一下令牌就飛奔而去,快要到禦書房的時候,薛芳華才開始慢慢的停下了腳步。
在門外守著的宋天歌看到了薛芳華之後,眯了眯眼睛,想了想,隨後上前行禮道:“參見國師大人。”
“本尊要見聖上,勞煩宋侍衛代為稟告。”薛芳華不願同宋天歌廢話,直言道。
宋天歌也不理會國師對他的冷淡,隻是公事公辦道:“國師許是要等一會兒了,陛下現在正在和幾位將軍密談,怕是不便打擾。”
就這樣,她也不知在外麵站了多久,久到連腿都麻了些許。
終於,禦書房的大門從裏麵打開了,走出來了幾個將軍,都是議論紛紛,但是在看到薛芳華之後,卻一致的閉了嘴,對著薛芳華行了一禮以後就都離開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宋天歌才從裏麵出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國師大人,請,陛下召見。”
在見到孟弗胤的時候,薛芳華直接就跪了下去,“臣拜見皇上。”
“愛卿平身。”孟弗胤不帶一些感情的回道,“國師剛出關就來見朕,可是有要事?”在聽到是國師來了之後,孟弗胤不用想都知道薛芳華是為了什麽事兒過來的。
“陛下,臣剛剛出關,就聽聞陛下新立了個皇後,還要為了她與齊國開戰,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還望陛下三思。”薛芳華望著眼前她思念已久的男人,痛心的說道。
又是這個,這幾日這來來往往的大臣,大多數都是來勸他收兵言和的。
“國師不必多言,朕心意已決。”孟弗胤抬了抬手,示意薛芳華不必在繼續說下去。
但是薛芳華對孟弗胤的不悅恍若未見,跪著向前行了一步,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請聖上三思,切不可意氣用事,置國家於不顧,置百姓於不顧。”
孟弗胤冷哼一聲,“被抓走的人是我大周的皇後,是朕心愛的女人,況且,喬束河乃我周國叛徒,他在齊國罪惡多端,多次犯境我大周,朕出兵鎮壓,此舉亦是為民,若是不發兵,便會世人恥笑我大周軟弱可欺!”
“好了,不必再說了,國師還是先回去吧!”說罷一甩袖子,便離開了,薛芳華跪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目哀怨。
到了夜晚,薛芳華獨自一人端坐在雲塔頂端,沐月光,平心靜氣,靜謐的夜空中閃爍著星星點點,如同一幅水墨畫一樣,她閉著眼睛感受天地的靈氣,卻不料,心口一滯,一口黑血噴湧而出。
額間布滿了細細的汗珠,她伸手擦幹了自己唇間的血液,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忍不住苦笑了一番。
身後有一人慢慢走近,聲音響起,“早就告訴你,盤坐需平心靜氣,你瞧瞧你現在的模樣,心亂,思不平,難平憤懣,滿滿的怨氣,如今反噬也是自作自受。”
薛芳華不屑的呲笑了一聲,“我還用不著你來教我,師弟今日怎麽有閑心來找我,怎麽,不用陪在師傅他老人家。”
那男子一身華服,側麵看起來甚是俊朗,他摘下頭上的鬥笠,露出如星辰般的眼眸,隻是那眼中充滿了不喜,看起來他與這師姐的關係並不好,他不耐的說道:“師傅讓我帶話給你,修習者最忌諱沾染世俗之氣,心不平,六根不淨會出大問題,讓你好自為之。”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看起來,十分不願意與她多待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