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相處了幾天,這幾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慶緣來說,卻是完全新鮮的幾天。

他這一輩子都沒有過過這麽輕鬆的幾天,相處的越久,他對喬芝雙那種不可與常人言的感覺就越深。

到了後麵,就越發莫名其妙,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想什麽、要什麽。隻能日日在心裏默念佛經,以此來提醒自己注意身份。

可無論是哪一家的靜心佛經,此刻都已經完全失去了功效。他不由得在心裏暗歎,他算個什麽和尚,削去了三千煩擾原來隻是一個外表。一旦心裏動了,久而久之,必然會如大廈傾覆。

喬芝雙放下每日例行的早膳,笑嘻嘻地問道,“慶緣,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這幾天為了要跟慶緣拉進關係,她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把所有無聊的話題都過了一次,互通姓名,還有把自己的身世說了一遍,隱晦的提及了喬蓁蓁,然而他並沒有聯想到。

“無事。”慶緣微微頷首。

喬芝雙把粥放在他跟前,“吃吧,你的傷好了。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慶緣搖頭打算拒絕,喬芝雙卻是不容置喙地搖頭說道,“誒,我們相處了幾天,自然應該送一送,不必推脫。”

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是拗不過喬芝雙的,便不說話默默地吃起粥來。

吃完早膳,喬芝雙便送慶緣回了臨安寺,上臨安寺的道路不好走,兩人行了許久才找到通往臨安寺的山階,走上這階梯,便說明快要到臨安寺了。

一路都沒怎麽說話,隻是在附和喬芝雙的慶緣突然開了口,沒有頭發隱藏的耳朵紅得格外明顯,他道,“那個……”

喬芝雙靜靜地等待著慶緣把話說下去,可等了半天也沒能等到下文,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道,“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山階的盡頭,慶緣秀氣的眉頭輕輕地皺著,似乎在如何想著把話繼續說下去。

“我們都相處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見外?”喬芝雙不由得促狹道。

慶緣整一隻耳朵都紅了,期期艾艾了半天,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道,“無事了,你多保重,我會為你祈福的。”

喬芝雙不由得噗的一聲笑了一笑,“我住的地方離臨安寺也不遠,也會時時來寺廟中上香祈福的。”

慶緣抬頭時眼睛明顯一亮,“屆時定然親自為姑娘念經。”

喬芝雙學著他的模樣雙手合十,道,“那就謝謝你了。”頓了頓,又道,“那我先行離開了?”

"嗯,再會。"慶緣道也隨之雙手合十。

慶緣目送著喬芝雙走下山階,在視線中消失,神色之中的溫柔幾乎可以化成實物,幾乎是控製不住的期待起下一次見麵起來。

轉頭提著僧袍,正想著走回臨安寺,就聽到後麵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不由得稍加駐足,道,看見來人,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道,“翠蕪姑娘,好久不見了。”

翠蕪臉色很不好,看了他一眼,“哼,是許久不見。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慶緣微微一笑,“勞你上心了,可是蓁蓁姐讓你來的?”

“是”。翠蕪的臉色莫名有些晦澀,她道,“隻不過,竟不知,你與喬芝雙是舊識?”

慶緣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翠蕪知道喬芝雙的名字,眼珠不動聲色地動了幾下,便恍然大悟了,“唔,都信喬,她與你家主子……”

翠蕪道,“她才不是喬家人。”

慶緣聽到這裏竟然是垂了垂眼,難免想起昨天晚上喬芝雙的控訴,一時之間心情複雜。終究是對喬蓁蓁有幾分信任,便道,“既然是要祈福,便跟我來吧。”

“等一下。”翠蕪微微頷首,“慶緣,你我關係匪淺,自認也算是朋友,你又與我家小姐有恩,有句話一定要提醒你。”

慶緣幾乎是立刻就能想到翠蕪接下來想要說什麽,眉目間的神色有些微沉,語氣也隱隱帶著幾分迫切,“你想說什麽?”

翠蕪看著他的臉色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如果她沒有看錯,這神色表明就是擔憂,難不成,這千年的鐵樹開花了?

壓下心中的酸楚,翠蕪堅持把自己的忠告說出來,至於慶緣接納不接納,那就數另外一回事了。

“喬芝雙不是好人,表麵看起來那麽單純無害,實際上滿肚子的陰謀詭計,你還是多加防範,以免被人騙了,哭都沒地方。”

慶緣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翠蕪,你這般微詞實在有些不妥,芝雙曾提及過她的家人,雖然言語間亦有難言之隱,但也不曾像你這般。”

翠蕪十分震驚,隻不過短短數日未見,慶緣這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

“慶緣,你顛倒黑白,喬芝雙她就不是什麽好女人,你不要相信她。”

慶緣想到之前喬芝雙說起自己身世的無奈,在聯想一下翠蕪如今的神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不由得嗬斥道,“你隨口胡謅旁人好壞,還說什麽規勸?翠蕪,你僭越了。”

翠蕪這下徹底震驚了,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慶緣,“你們兩個認識應該不會太久,短短數日就如此維護於他,我家小姐與她相處了那麽久,早就知道她的真麵目,你現在不信我,將來必定後悔。”

"不必再說。我自有我的判斷。"慶緣自覺此話太狠,可又拉不下麵去改口。

翠蕪上下審視著眼前近乎魔怔的慶緣,心裏無比佩服某人的手段,她連連冷笑著,“行,慶緣,你真當讓我大開眼界。”

“若你再諸般造謠,我定然不會客氣,請你自重。”慶緣眉目之間滿滿都是冷色。那眉清目秀的和尚形象頃刻間傾覆了個徹底。

翠蕪連連點頭,不斷後退,“行,我就看著你如何自作自受。”

她說完冷哼了一下,轉身走下山,而慶緣也半點不做停留,冷眼看著她離開以後,歎了口氣,自己也走回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