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來了位名醫,據說可以醫治好皇後娘娘的腳,這一消息像長了腳一樣飛快了跑過了全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了有這麽一個厲害的人物。

但人們不知道的是,這人根本不會醫術,他是一個騙子,一張臉可以欺騙全天下人的江湖人士,千麵郎君。

千麵郎君被安排在宮中一個閑置的屋子裏,離皇後的寢宮,不近也不遠,他若是出去,必會驚動門口的守衛,孟弗胤嘴上說的信任他,但實際上,還是對他明裏暗裏嚴加看管,對於他的誇誇其談,也是保留了一些懷疑。

屋內,他從包裹裏拿出一個油紙包著的一個小東西,打開後是三顆晶瑩乳白的丹丸,這個是他臨行前,國師交於他的,並囑咐一定要想辦法混入喬蓁蓁的藥裏,看著她喝下去。

雖然國師未曾說這是什麽丹藥,但依舊他的手段,必是毒藥,千麵郎君凝重的看著這三顆小小的東西,眉毛都擰成了一團,現在他有些後悔了,那國師的價格開的著實誘人,要不然自己也不能冒死犯這個險。

唉,隻不過現在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盡快完成任務,回去領賞,然後再藏起來,帶風頭過去,再出來,以往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做的,隻是,就是不知道,此次,是否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那般的全身而退!

一連三日,千麵郎君送去的藥都被人仔仔細細的檢查,他也知道此時若是自己動手,一定會被抓住,所以不如先令他們放鬆警惕,開的也都是一些滋補的藥,好在這梁禦醫的包裹裏有一本他記錄的藥單和平生醫治的一些案例,他寫成了一本書,隨身攜帶,正好方便了他。

漸漸的,喬蓁蓁的腳雖未有起色,但麵色卻越發紅潤了,孟弗胤也算是對他稍加溫和了,這日,千麵郎君借故來到了藥房,眼睛一轉,對那煎藥的小童說道:“陛下特地讓我來看看藥煎的如何了?”

那小童恭敬的說道:“梁大夫,這藥就快要煎好了。”

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說道:“嗯,那便好,莫要讓皇後娘娘等急了。”

他正要離開之際,突然回頭咦了一聲,“咦,你這藥煎的味不對啊!”

小童很是緊張,“啊?不,不可能啊!我完全是按照大夫您開的單子煎的啊!一碗藥三碗水啊!沒錯啊!”

隻見他一臉嚴肅的說道:“你這小童年紀輕輕怎麽如此糊塗,我那明明寫的是一碗藥兩碗水,你這水加的太多了,會影響藥效的!”

小童許是太過緊張,眼下立馬就要哭出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皇後娘娘每日用藥的時辰都是固定的,眼下馬上就要到了,這藥重新煎肯定是來不及的呀!”

千麵郎君心中偷笑,但表麵還是一臉嚴肅,眉頭蹙著緊緊的,隻見他大手一揮說道:“你且去門口守著,我是大夫,我來想想辦法,應該可以不改變藥效。”

小童十分感激,不住的道謝,然後連忙丟掉手中的蒲扇,跑到門口守著,千麵郎君將門關上後,小心翼翼的將藏在袖中的丹藥拿出來,放入正在煮沸的藥壺裏,待它完全融化後,再倒入碗中。

為了避免留下證據,他將藥渣全部倒在了屋子裏的一個死角處,黑乎乎的,任誰都看不出來,隨後,他輕咳一聲,叫道:“小童,你且進來。”

小童探出腦袋,小聲的問道:“梁大夫,藥可是好了?”

千麵郎君點點頭,說道:“你且給皇後娘娘送去吧,罷了,我與你一起去吧!”

小童忙點點頭,在他心裏,這梁禦醫簡直是個大好人,拯救他於水火之中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皇後的寢宮,此刻,翠蕪正在服侍喬蓁蓁用膳,看見梁大夫前來,心中有些疑惑,問道:“梁大夫,今個也不是會診的日子,怎麽一同前來了?”

“啊,草民叩見皇後娘娘,回翠蕪姑娘的話,今個雖不是會診的日子,但草民今個路過藥坊之時,見這小童正要給娘娘送藥,想著來看看娘娘的身體,便一同過來了。”千麵郎君不卑不亢的說道。

“原來如此,既然順路來了,你便看看吧!”喬蓁蓁靠在床沿上說道。

千麵郎君起身,將手帕鋪在她的腕上,然後繼而說道:“娘娘,這藥性極強,必須要趁熱喝,您先把藥喝了,草民看看您的身體是否有了改善。”

翠蕪將藥碗端了過來,喬蓁蓁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藥汁,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那滿臉都寫的是抗拒,千麵郎君看見說道,“皇後娘娘,這良藥苦口,卻是利於病情康複,您可千萬別因為苦而諱疾忌醫啊!”

喬蓁蓁吞了吞口水,隨即接了過來,一口氣喝了進去,翠蕪連忙遞上去一顆果脯。

千麵郎君見喬蓁蓁把藥都喝進去了,微微一笑說道:“娘娘,草民為您診脈,請您伸手。”

半晌後,說道:“恭喜娘娘,您的身體大有改善,相信再喝上幾服藥,腳上的筋脈便可完全長好,到時會有些疼痛感,隻要您忍住疼痛,多多下地練習走路,便可痊愈。”

翠蕪喜出望外,驚喜的說道:“真的麽,小姐,你聽見了麽,梁大夫說您的腳有救了,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

喬蓁蓁也是笑的十分開心,她說道:“我聽見了,還是要多謝梁大夫,等下,翠蕪替我去送送梁大夫。”

“皇後娘娘無須客氣,能為娘娘治病乃是草民的榮幸,就不勞煩翠蕪姑娘了,娘娘且安心休息,草民退下了。”說罷便彎著腰退了出去。

翠蕪看著他離開了寢宮,隨後,喬蓁蓁瞥了一眼藥碗,說道:“翠蕪,你且將藥碗送去陛下的上書房那邊,讓他吩咐禦醫檢查一下碗底的藥渣,順便問問他,進展如何了?”

“是,小姐。”翠蕪一改剛剛熱情非常的勁頭,冷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