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見她這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十分的不放心,但又能何妨,話已經都說出去了,除了聽天由命,別無她法,深歎了一口氣,便轉身出去了。

而喬蓁蓁此刻睡意全無,瞪著明亮亮的大眼睛望著床沿,聽說哥哥今夜會來,看來她的辦法是有用的,今夜一定要趁著自己這層身份,好好的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個回事。

夜幕降臨,整個齊國又變成了喧囂的城市,窮人依舊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那些個富得流油的顯貴們,紛紛踏著輕快的腳步來到了今夜最大的銷金窟,春風閣。

大家都是衝著花魁的名聲來的,每一個都是非富即貴,還未開始,花娘便掙了個滿盆,笑得簡直要開了花。

“貴客到!”門口迎客的小廝高喊道,花娘連忙去迎,隻見喬束河一身錦色緞衣,束著發,腰間配著琉璃墜,十分的貴公子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那番清淡的模樣,倒是有些當年在喬府當少爺的模樣。

他的身份不宜做到大廳去吸引視線,所以便隨著花娘上了二樓的雅間,尋得了個好地方。

“王爺,您大駕光臨,小店這真是蓬蓽生輝,您看看缺點什麽,這就叫人送來。”花娘一改往日阿諛嬌媚的嘴臉,十分的恭敬,微屈著身子,倒有些禮儀的樣子。

喬束河端起茶杯,輕輕劃了劃杯蓋,呷了一口,歎道:“花娘這裏的茶,真是別處都沒有的清香啊,本王這裏,無需多事,隨意上幾樣小食便可,你且忙你的去吧!”

花娘輕輕喏了一聲,便退下了,而喬束河,坐在二樓,將樓下的風景看的清楚,那些個惡心的嘴臉,此刻越發的明顯,白日裏還是衣冠楚楚的模樣,到了晚上,到了這春風閣,一個個就都變成了掛著人皮的色鬼。

嗬,想來也是好笑,身後的影衛看見王爺一副好心情的模樣,十分的不解,然後大著膽子問道:“王爺,屬下鬥膽,想問一下,您平日裏最厭惡煙花之地,怎的今日因一個名不經傳的花魁,便匆匆趕來,連晚膳都未在府中用。”

喬束河眼睛看著下邊,微微笑了笑說道:“自是為了那花魁而來,她苦心弄了這麽一出戲,我又怎麽能不來陪她演呢?”

原來他早就猜到了,此花魁就是喬蓁蓁,當日喬蓁蓁從他的轎子下逃脫,他派人搜遍了全城都沒有她的蹤跡,他一時氣急敗壞,將他們全殺了之後,才有些明白,而後巧不巧的就是這頹敗的春風閣一夜之間竟冒出來一個花魁,吹得神乎其神的,可這世間的事哪有那麽巧的,那時他便猜到那所謂的花魁小憐定是蓁蓁。

而當春風閣的帖子竟大膽的遞到了王府後,就更加確定了她的身份,這春風閣的花娘與他並無交情,而這世人都知道他一向不喜這等事情,貿然來送帖子,多半會被處置,而隻有喬蓁蓁才會如此大膽,所以這場戲她演的著實不高明。

“對了,今夜春風閣如此熱鬧,怎麽不見逸呈來湊熱鬧啊?平日裏他不是最喜這地方麽?”喬束河漫不經心的問道。

可還未等影衛說話,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一聲貴客臨門,果然,齊逸呈穿著他那花枝招展的華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喬束河輕輕一瞥,卻瞪大了眼睛,眉頭緊蹙,齊逸呈身後之人,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別人或許不認識,但他化成灰都能認得。

此人正是從周國離宮的皇帝,孟弗胤!他微眯了眯眼睛,這孟弗胤怎麽跟齊逸呈混到一塊去了,如今他大搖大擺的來了齊國,倒是十分坦然,難不成他忘了,當日宇國公主的事情了?

正當他沉思不已時,這邊齊逸呈已然看見了他,興奮的向他揮了揮手,然後也上了二樓,與往日一樣,看起來十分粗傻。

“王爺,今個真是巧了,沒想到居然能在春風閣見到王爺,真是令人意外啊!”齊逸呈一上來便如此說道。

而喬束河此刻的目光全然盯著孟弗胤看,隻見他一派悠然自得,十分愜意的模樣,他出言問道:“逸呈,幾日不見,你這身邊怎麽多出了一位如此俊俏的男子,何人否啊?”

這齊國上下誰不知道,那二殿下是個斷袖,喬束河如此問道,擺明了就是說孟弗胤是齊逸呈的新男寵嘛!

孟弗胤捏緊了杯子,望著喬束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而齊逸呈眼珠子一轉,大笑了起來,說道:“皇叔何必開我的玩笑,此人啊,名喚孟離,是本殿下新招的門客。”

“哦?門客?這位公子居然肯屈尊當你的門客,還真是令本王大開眼界啊,孟離?”喬束河想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很是張狂。

而孟弗胤輕描淡寫的說道:“王爺,孟離不過平凡人,可擔不起屈尊二字,幸得二殿下賞識,得以入府當一位門客,不求富貴通達,隻求得以溫飽就行。”

若不是這番神態,動作和這張他到死都不會忘的臉,他簡直都要相信這是另一個人說的話了,平凡人?他若是平凡人,那周國的那些人又該如何自處了?

如今是越發看不懂孟弗胤的套路了,他仔細看了看他的神情,竟看不出一絲破綻,著實不知道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此事,絕不可打草驚蛇,必須要弄清楚他這是什麽意思。

如此想著,便順著他的話頭說道:“如此說來,這位孟先生倒是個豁達之人,令本王賞識,這樣吧,你且隨我去了王府,別說溫飽足以,富貴榮華,皆隨你挑。”

喬束河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孟弗胤的一舉一動,而此時,齊逸呈卻是笑著打著哈哈說道:“哎,皇叔,你可不能這麽做,孟離已經是我門下賓客了,皇叔,你可不能做那種挖人牆角的缺德事啊!”

看著一臉嚴肅的齊逸呈,真不知道此人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還是與孟弗胤蛇鼠一窩的蒙騙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