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不小心瞥見了一眼,立馬輕咳一聲,別過眼去,滿臉通紅,然後說道:“姑娘,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去找些幹柴生火,你搭一些架子,將濕衣服換下來,烤一烤,以免染了風寒,你放心,我坐在門口,絕不回頭。”
喬蓁蓁見他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自是信得公子的人品,有勞公子了。”說罷便走向緊裏麵,拾了一些粗壯的幹木枝,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搭棚,然後將濕衣服換了下來,待那位公子的火燒好後,她先是把褻衣烤好穿在身上,隨後走了出來。
那人果然一直坐在門口,眉眼嚴肅,連頭都沒有回一次,身上還穿著剛剛那件濕衣服,她皺了皺眉說道:“公子,我已經烤好了一些衣服,你也去換一下吧,穿著褻衣,然後將外衣烤烤,你這樣,會生病的。”
那男子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果然身著褻衣,他不自在的別過眼說道:“還是算了,姑娘,你還是快回去烤會吧,與陌生男子,身著褻衣,於理不合。”
喬蓁蓁又是緊了緊眉,開口道:“公子,真的沒事,這裏隻有你我二人,我信得過公子,相信公子也信得過我,此事無別人知曉,你這樣坐到天亮,真的會生病,這荒山野嶺,你若是生病,恐怕難以醫治。”
“還是不了,姑娘,男子不可直視女子身體,這是規矩,姑娘還是別為難我了。”喬蓁蓁見此人一口一個規矩一口一個於理不合,難不成真是書呆子。
他如此堅持,自己若是再逼迫她,好像自己要把他怎麽樣似的,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回到火堆旁呆著了。
許是很久都沒有人說話,喬蓁蓁覺得這夜寂靜的可怕,便問道:“公子,我叫喬蓁蓁,你叫什麽名字,你救了我,我不知恩公的名字,他日若是報答也要找到人啊!”
過了半晌,那人說道:“不必報答,舉手之勞而已,這名字也隻不過是個稱號,姑娘不必掛心。”
喬蓁蓁撇撇嘴,這人真的是榆木腦袋,如此嚴謹待人,要麽他就是呆子,要麽就是身上有秘密不願讓人他的身份,但,無論是哪個答案都與她無關,隻要明日一早,雨停了,她就可以拜別他下山尋翠蕪他們去了。
這樣慢慢想著,竟是來了些困意,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架,她將架上幹了的衣服披在身上,頭靠在石頭上,慢慢睡了過去。
這雨啊,下了整整一夜,一晚上的電閃雷鳴,竟是沒驚擾到她的夢鄉一分一毫,她似乎做了個美夢,夢裏竟然出現了孟弗胤的身影,他們一同在文案上練著字。
孟弗胤嘲笑她寫的字像毛毛蟲一樣,既無筆韻,又無風骨,她氣急敗壞的,就連這夢裏,他都在欺負自己,但然後,他便親自手把手的教她如何練字,將她牢牢的困在懷中,竟生出些許的甜蜜。
喬蓁蓁慢慢睜開眼睛,神情複雜,沒想到在現實中得不到的溫暖,卻是在夢中感受到了幾分,可偏偏夢見了他,說到底,這心裏啊,還是放不下他。
她輕歎了口氣,然後起身將自己的衣衫穿好,然後看向門口,那人還在門口坐著,頭低垂著,似乎是睡著了,喬蓁蓁走了過去,對他說道:“那個,這位公子,這天亮了,也晴了,我還是有些事,就先走了。”
說罷,看了看他的樣子,也沒絲毫的反應,喬蓁蓁以為他是不想理會自己,也就沒多想抬腳就要走,可剛走出去半步,就心中生疑,轉過身,輕輕問道:“公子,公子,你醒一醒。”
可無論她怎麽叫他都未見回響,她心底猜測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她伸出手在他的額上貼了一下,卻發現,竟是有些燙手,她驚訝了一聲,然後摸了摸他的衣服,還是濕漉漉的,歎了口氣,將他扶到了山洞裏。
嘴裏還念念有詞的說道:“唉,我昨日都說了,讓你把濕衣服脫下來烤一烤,你非不聽,如今我說著了吧,你病了,這荒山野嶺的,你叫我去哪裏給你找藥治病啊!”
這埋怨歸埋怨,手上的活是一點不耽誤,昨夜少的柴火已經都滅了,不能再用了,然而外麵下了一夜的雨,幹柴也都變成了濕柴,也是升不起來火的,她在山洞裏尋了一圈,總算找了一點幹的柴火。
先是將火燒起來,然後將人扶到旁邊躺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他的衣服脫下來,以免加重病情,好在喬蓁蓁下手還沒那麽狠,還是給他留了件褻衣的,至少等他醒過來,知道他的衣服被扒了後,總不至於尋死覓活的。
這人現在正在發熱,眼下也想辦法降溫,喬蓁蓁想了想,將自己的帕子拿了出來,外麵的雨水堆,雖然也不是那麽幹淨,但好在清涼,至少能夠降一些溫度。
這懸崖峭壁的,也沒有藥草生長,隻能盡量的讓他把自身的溫度降下去,然後把衣服在烘幹,多喝點水,也許會好起來。
就這樣,一個帕子反反複複的被喬蓁蓁浸水敷在他的額上,然後不停的給他喂水,折騰了一天,好在溫度降下去了,不再發熱,畢竟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總不好他生病了還把他自己丟在這,說到底他生病也是因為自己,若不是顧忌自己是女兒家,他也不會避險跑到外麵坐了一宿。
其實喬蓁蓁的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所以她在這又停留了一天,並沒有拋下他跑下山,也不知道翠蕪和慶緣有沒有在山下等她,都一天一夜了,也許他們可能都以為自己遇害了吧!
想到這,喬蓁蓁就有些苦惱了,唉,算了算了,現在還是先把這個人救醒再說吧!
而等到那男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僅著一身褻衣,嚇得不輕,連忙坐了起來,額上的帕子掉了下來,他這才發現,喬蓁蓁正趴在另一塊石頭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