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陸塵已經快速離開交流會的位置,重新回到了那個小山穀中,然後迅速地回到涼州城。

在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那種一直隱隱約約的窺視感,才終於徹底消失。

陸塵不由得眉頭一鬆,但隨即又擰成一個疙瘩。

“我在血魔宗已經足夠低調,不管是之前的周通,還是左氏兄弟,下手都很幹淨。”

“而且這樣的爭鬥,在血魔宗裏,也是尋常之事。”

他不明白,為什麽今天竟然就被唐鐵花和那個攤主盯上了。

當然,更讓他疑惑的是,唐鐵花兩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若說他們想算計自己,那他有什麽可算計?

若說是為周通或者左氏兄弟報仇,那為何不動手?

陸塵想了許久,也無法想明白這些,最後幹脆放下這些:“算了,提升自己實力才最關鍵。”

“隻要實力足夠強,一切陰謀算計都沒用。”

他拿出之前唐鐵花給的那本破書。

他翻天破書一看,發現真的是名為血影遁的功法秘籍。

“一念之間,化作血影,既可遠遁千裏之外,又可回避敵人殺招。”

“每一次化作血影,都要消耗自身大量精血。”

陸塵迅速將血影遁的功法默記於心,開始搬運周天修煉。

一個時辰後。

陸塵雙眼睜開,眼底血光閃過。

下一刹。

他全身驟然化作一片極淡的血影,心念一動,就已經從王府來到十三裏鋪。

刷!

已經空無一人的十三裏鋪村中,一道淡淡的血影突兀地出現,然後迅速凝聚成形。

陸塵從血影之中走出,仔細檢查了一番自身。

他發現,精血的消耗,遠沒功法秘籍中所說的那樣誇張。

若是量化一下,那麽他化作一次血影,大概隻消耗一滴精血。

一個普通人體內都有最少十滴精血,而他身為修仙者,體內精血更多。

而且不管是不滅金剛體,還是小周天禦氣經,都是煉體功法,可以再一次提升他體內精血數量。

哪怕不進行任何補充,他也可以連續使用上百次血影遁。

他的神識內視體內,發現丹田之中的功德之力,正在微微起伏。

“果然,又是功德之力抵消了大部分的消耗嗎?這功德之力正如慧明所說,果然妙用無窮。”

陸塵心念再起,又一次化作血影,回到王府中。

接下來的半天,他都用來修煉,為明天前往山海關做準備。

……

第二天。

陸塵叫來駱陽,道:“今日本王會去山海關,看看陳世老將軍那邊的情況。”

“你在涼州城中,備好糧草,若有需要就立刻向山海關支援。”

“另外,本王前往山海關之事,你不可透露出去。任何人問起,就說本王在閉關。”

“若有人敢硬闖王府,殺無赦。”

現在山海關情況不明,他也實在沒有更多的安排可做。

隻能先去看看情況,然後再見步行步。

駱陽一聽王爺要隻身前往山海關,張了張嘴就想要勸誡一番,但話到嘴邊之後,卻又變了:“末將領命。”

陸塵等駱陽離開之後,心念一動,化作血影,向著山海關而去。

當此之時,是涼州城守城戰後的第四日,清晨。

……

山海關。

如果說乾陽是大夏帝國的西北邊關,那麽山海關就是乾陽國的西北邊關。

此刻。

清晨的薄陽,無法穿透山海關外的風沙,隻能在山海關上,投下一片霧蒙蒙地微光。

微光之下,是山海關那已經被染成暗紅的斑駁城牆,是城頭被扯成碎布的旌旗,是城牆下堆積著的層層屍骸。

安西軍的將士們,為不成為妖魔的口糧,皆在牙中鑲有毒丸。

一旦自知必死,就會咬破毒丸,讓自己變成一具毒屍。

如此一來,妖魔就沒辦法吞噬他們的遺體來獲得補充。

這是安西軍將士們,能為守護山海關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此刻的山海關,早已經如同一頭垂死的巨獸,用自己的殘軀,堵在防線之上。

它早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卻依仗頑固的如同山海關的石頭一樣,哪怕破碎,也要散落在這關隘之上。

最後的一道殘缺防線前。

數百狼妖踏著同族的屍山向前逼近,它們雙目赤紅,獠牙間滴落黏稠混有血色的口水。

十萬安西軍,如今隻剩下七人。

他們背靠背圍成一圈,手中長槍早已折斷,刀刃卷刃。

他們連站立都已經很困難,隻能用斷掉的槍杆,支撐起身子。

但他們,依然在戰鬥。

頑固地讓妖魔咬牙切齒。

突然,一名年輕士兵被狼爪洞穿胸膛。

他在在咽氣前,咬破毒丸,又死死抱住狼妖的後腿,任由同伴將斷劍刺入狼妖咽喉。

血霧噴濺中,最後六名守軍踉蹌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將軍,你還可以走。”

滿臉血汙,隻剩下左臂的副將,看向陳世。

陳世身上的將軍甲,早已經破碎成渣,隻剩下一點甲片掛在身上,鑲在肉裏。

他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一道從胸口一直到小腹的傷口,幾乎要了他的命,全憑他一口氣堅持著。

他抬眼望去,周圍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血,有親衛的,有敵寇的,更多是他自己的。

三天前,山海關便已名存實亡。

山海關的城防徹底崩潰,安西軍的將士隻剩下最後的不足百人。

然後,他發現妖魔的攻勢,驟然放緩。

他在那時就立刻明白過來。

黑狼山的妖魔,想要活捉他。

顯然,妖魔想從他口中,知道一些事情,一些絕對不能讓妖魔知道的事情。

那是犧牲了安西軍十萬將士,也必須死守的秘密。

陳世搖了搖頭,用嘶啞的聲音開口:“殺到最後一刻,我會自盡。”

“我帶著大家來到山海關,卻沒辦法帶著大家回去見家人,有何麵目再活著?”

“不要再說了,留著最後的氣力吧。”

最後的六名安西軍將士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早已經透支了一切,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一口生而為人的傲氣。

一頭銀鬃狼妖踱步上前,嘴角咧開譏誚的弧度:“陳世,你以為本將軍會給你自盡的機會?”

它舔了舔指尖的血漬。

“你以為,現在的你,還是那個山海關武聖嗎?”

陳世冷笑,喉間湧上一口腥甜。

他老了,也已經傷到沒力氣了,現在一個剛剛晉升脫胎境的小狼崽子,也敢在他麵前叫囂了。

他緊了緊手中的劍,就準備爆發出最後一擊。

這一擊之後,他必死,就算妖魔得到他的屍體,也什麽都問不出來。

然而。

就在這一刻。

一團漆黑的霧氣,如同潑墨一般轟然而下。

霧氣中,一頭扭曲,猙獰的狼影,撲向那銀鬃狼妖。

噗!

妖血飛濺間,霧氣中有更多的扭曲的妖魔之影飛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