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出現屠殺符,隻有一個目的。

殺盡一切敵人。

陸塵幹掉周圍的十幾頭狼妖之後,也不停留,又向另一處飛撲而去。

這一刻。

城牆上的金戈聲凝滯,喊殺聲消停。

隻剩下怨魂的呼吸,狼妖死亡的恐怖嚎叫。

涼州城的將士們,本能地踉蹌後退。

他們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狼皮與狼骨,看著那飛舞的猙獰怨魂。

從來沒見過如此恐怖手段的將士們,本能地畏懼這一切。

就如同野獸會畏懼火焰,會回避同類的屍骨一樣。

有個年輕士卒突然跪倒在地,手中長矛當啷墜地,他敢與狼妖亡命廝殺,但此刻卻忍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

他趴在地上使勁嘔吐,但除了苦水,什麽也吐不出來。

陸塵在殺敵,但暴漲的神念,也能讓他看清這一切。

他很清楚,以魔修手段殺敵,對於妖魔世界的人來說道,會是怎樣巨大的衝擊,但能守住涼州城,他不在乎會被其他人怎樣看。

就在城牆上的壓抑,要化作徹底失控恐懼時。

有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城牆上響起。

“十三裏鋪祭台上,王爺從活祭中救下的孩子,正在王府喝粥。”

“在王府喝粥的還有俺娘,俺婆娘,俺家那臭小子!”

一個握著斷刀的老什長,撐起身子。

他狠狠的啐出嘴裏混著唾沫的血水,伸手在地上抹起妖魔血塗在臉上。

那是一個屠殺的符號。

然後沉默地提刀跟上王爺的腳步。

跪地狂吐的年輕士卒也站了起來,他緊緊抓起長矛,將矛尖重重磕在青磚上,迸出火星:“狼妖入城那天,是王爺救了我。”

這年輕人,正是陸塵剛穿越來時,以金剛伏魔救下的幾名兵卒之一。

年輕人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然後俯身沾上妖血,在臉上畫出屠殺符號。

快步跟了上去!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王爺給的。”

更多兵器撞擊聲在城頭炸響,邊關的兵,向來粗魯,他們用最粗糲的方式宣泄情緒。

他們不懂什麽正邪大道,隻記得這個看起來恐怖的王爺,救了他們。

而且,還在救他們城中的妻兒老小。

越來越多的將士梳理了心中的恐懼,他們畫上屠殺符號,手持刀兵,再一次奮起餘力。

城牆之上,再一次響起了喊殺聲。

不知誰起了頭,沙啞的軍歌聲混著血腥氣騰空而起。

城牆上。

正在殺妖的陸塵動作一頓。

他看到,又有功德從所有守城將士們身上蒸騰而起,星星點點的金色光粒,遠不如天降功德那般恢宏。

卻有著一股特殊的溫暖。

陸塵的嘴角揚了起來。

轟!

百魂幡展開,殺向城牆上最後一批狼妖。

悠長的號子,在城牆上響起。

那是曾經一位來到涼州的詩人寫出的詩句:

“噬盡八荒妖魔骨,煉我涼州不滅魂!”

沒人知道那位詩人當年為何要寫下這樣的詩句,但這兩句詩,早就口口相傳。

駱陽與所有將士高舉刀兵,齊聲呐喊:

“殺!殺!殺!殺盡妖魔,護我涼州。”

城門樓上。

伍奇深深地看了陸塵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安雀則看得熱血沸騰,按在劍柄上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就在此時。

一聲長嘯從城牆方向響起。

五人立刻看過去。

隻見最後一頭在城牆上的狼妖倒下後,陸塵一聲長嘯,手持噬魂幡,直視城外。

陸塵戰意熊熊地直視城外的狼天,道:“狼天,有膽子與本王一戰嗎?”

“若是不敢,就在本王麵前磕九個響頭,本王就放你滾出涼州城。”

周圍的將士們,立刻發出大聲的嘲諷。

長年與妖魔打交道的他們很清楚,妖魔崇尚勇武,要是被指名點姓的挑戰,卻不敢應戰的話,那就是大罪。

狼天要是不應戰,哪怕逃回去也隻有死路一條。

城外。

狼天將軍的臉色鐵青,他的狼天軍,竟然敗了。

而且敗得莫名其妙。

站在城下,他隻能看到城牆上突然出現一片陰氣森森的黑霧。

黑霧之中,一切都看不清,辨不明。

然後,僅僅一炷香時間,黑霧散去,城牆上的六千多手下,就全沒了。

剩下的那些,就更加不是人類的對手,哪怕每一個都悍不畏死,死戰不退,卻也改變不了結局。

登上城牆的八千多手下,全數戰死。

這是一個巨大的恥辱,一場黑狼山絕對不會接受的失敗。

但狼天並沒有暴跳如雷,反而收斂了所有怒火,冷冷地看著了涼州城的方向。

他知道,他不可能回去了。

哪怕他現在能把涼州城屠了,回去一樣也是死路一條。

黑狼山自從換了一個首領後,內部爭鬥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而以往會協調各方矛盾的心月狐大祭祀,卻不知為何不再出手了。

他這一次出來,一方麵確實是為了立功,另一方麵也是他在內部爭鬥中輸了。

他手頭的一萬狼天軍,就是他最大的底牌,現在整個狼天軍損失地隻剩下不到兩千。

這點數量回去之後,隻會被其他同類撕碎。

更何況,他還讓老祭祀死了,這更是大罪。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道:“狼火,領著剩下的狼崽子離開,去山海關告訴所有黑元帥。”

“涼州城很有問題,告訴黑元帥,涼州有了一種新的武器,可能是某種秘法。”

“那種火球的來曆,必須弄明白,而這涼州城,也必須滅了,這裏的一切不能傳到整個人類中。”

身為領軍之將,他很清楚,一旦那種可以激發火球的東西,弄到哪裏都是,那他們與人類之間的戰爭,就難了。

身著黑甲的狼火瞪大雙眼,看向狼天,驚道:“將軍,我們還能戰,讓我們去殺掉涼州城的兩腳羊吧。”

他能聽懂狼天的意思,這是要在涼州城死戰到底,哪怕真的屠盡了整個涼州城。

將軍也回不去了。

狼天一腳把狼火踢倒在地,噴出一團森然的妖氣:“給我那愚蠢的弟弟留點手下吧。”

“你們若都沒了,他隻會死得更快。”

他提起了腳邊,巨大的戰斧,冷冷地看著狼火道:“現在,快滾。”

狼火張了張嘴,最後起身就跑。

妖魔也有人類一樣的勾心鬥角,但妖魔又遠比人類的勾心鬥角直白。

狼火知道,他要忠於將軍,那麽就要聽從將軍所有的安排,哪怕這個安排是讓他離開。

狼天看著最後兩千手下離開後,大步走向涼州城,吼聲如雷,道:

“兩腳羊,本將軍會嚼碎你所有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