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到了。”
莫婉的花轎已經到了林府門口了,按照大燕的風俗,林翊要對著轎子射三箭然後親自扶著公主下轎子。
旁邊的下人已經把箭遞給林翊了,但是林翊拿著弓箭卻遲遲沒有舉起來。
林子墨走到林翊身邊:“翊兒,事已至此,你已經沒有辦法反悔了。”
林翊咬了咬牙,舉起弓箭對準花轎三箭都射在同一個地方,引得大家一陣喝彩。
莫婉從花轎內伸出一隻手,林翊看著那隻手,和自己熟悉的那隻手完全不同。
可最終,他還是把莫婉從花轎中扶了下來。
明明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了,可為什麽自己的心還是疼的厲害呢?
“一拜高堂。”
在人群中,林翊看到了陸燦燦,她也在看著林翊,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彼。
見新郎官久久不拜,其他人有些急了。
因為是林翊大婚,所以宮裏來了幾個太監,他們是代表皇上和皇後來觀禮的,他們湊了上來對林翊說:“林將軍,您這樣可是對公主的不敬啊。”
可林翊對他們的話根本充耳不聞。
陸燦燦好想現在就衝上去讓林翊帶著自己走,不要娶什麽公主,她的腳甚至已經不受控製的動了。
“燦燦。”
在她身後,顧墨惜緊緊地拉住了她。
若是她現在真的這樣做了,整個林家和陸家都會遭殃,這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百官議論紛紛,林翊是怎麽了,怎麽不行禮啊。
“我們大金沒有這麽多的繁文縟節,拜堂這種事能免則免,我看不如直接送他們入洞房吧。”
莫霆便是莫婉的高堂,他似乎並不在意林翊的失態。
“多謝王子體諒。”
林子墨趕緊讓人把林翊和莫婉送下去。
林翊的腳就像是生了根,他隻想在多看陸燦燦一眼,哪怕隻是一眼就好。
“翊兒,王子已經大人大量沒有怪罪你,你千萬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父親,我……。”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的話,就算粉身碎骨拚上這條命,他也一定會和陸燦燦遠走高飛,可是,他不能。
林子墨一隻手按著林翊,吩咐小廝把林翊給送下去一個人靜一靜。
莫婉則被喜娘們簇擁著送進了洞房,過了今天晚上,她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在拜堂時發生的事情大家好像又不在意,反正隻要林翊和莫婉成婚了,他們大燕和金國便結了秦晉之好,隻要不打仗,怎麽都好說。
至於他們是否兩心相悅,這根本不重要。
這酒怎麽一點都不會讓人喝醉呢?
陸燦燦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顧墨惜讓陸燦燦不要再喝了,但是陸燦燦一點也聽不進去,她舉起酒杯讓下人滿上,下人剛拿起酒壺被顧墨惜看了一眼便乖乖的把酒壺拿下去了。
陸燦燦呆呆的坐在那裏,她其實特別想哭,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幹幹的,一點淚水都沒有。
她也不能哭,這麽多人都在看著自己呢,自己的眼淚隻會被人當成笑話罷了。
自己可是縣主啊,怎麽能隨便哭呢?
陸燦燦好懷念以前在月國的日子,自己隻是個什麽都不用管的小女孩,每天跟著鬼醫采藥練武,那大概是自己最開心的日子,沒有一點煩惱。
她以為喜歡一個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可沒想到最後一切不過是一場泡影。
今天多喜慶啊。
每個人都很開心,隻有自己是那個煞風景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
她推開了顧墨惜朝著林府的花園走了出去,讓顧墨惜不要跟著自己,她想一個人呆一會。
這條路是去林翊房間的必經之路,她不知道走過多少遍,所以當她醉酒的時候,也下意識的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燦燦。”
她慢慢的轉過身,看到穿著喜服的林翊。
自己是在做夢嗎?
林翊聞到了陸燦燦身上濃重的酒味,她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陸燦燦半醉半醒之間看到了林翊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她走過去,忽然抬起手就打了林翊一巴掌。
“為什麽,為什麽你真的娶了別人。”她又哭又笑的說,“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那些話,你是不是覺得傷我的心傷的還不夠?”
“燦燦,對不起。”
林翊抱住了陸燦燦,他知道是自己錯了,是自己對不起她。
一切的痛苦就讓他來背負吧。
他知道這樣的溫存隻有片刻,他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可他好想讓時間就這樣停止。
“燦燦,我愛你。”
他鬆開了陸燦燦,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能隻讓自己的父母去麵對那些賓客,更不能讓那些太監回去以後對皇上說自己怠慢了公主。
為了天下,隻能犧牲他們的感情。
寒冷的風讓陸燦燦逐漸清醒了過來,她不知道自己在花園裏站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的手腳都凍木了。
花園裏的積雪很厚,樹上還積著不少的雪。
真漂亮啊。
這樣好的景色,可她總覺得應該是林翊和自己一起站在這裏欣賞的。
不遠處傳來了喜慶的吹打聲仿佛在提醒著陸燦燦今天是屬於林翊和莫婉的大日子,不是她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她為什麽要打扮成這樣子來林府,為了讓別人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被拋下的人還是希望別人不要太可憐自己?
陸燦燦不喜歡別人的同情,可是今天每一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仿佛在說自己就是個可憐蟲。
大約自己和林翊確實緣盡於此了。
她就算在喜歡一個人,也不會為了那個人而放棄自己的堅持,她不會和別人共侍一夫,更不會學那些宮牆之中的勾心鬥角。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肺裏都是冰冷的感覺。
這裏是林家,不是自己應該久留的地方。
她剛想離開,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陣冷風,她下意識的彎腰躲過但是卻感覺頭部一陣暈眩。
喝了太多的酒,讓陸燦燦的行動也變得遲緩起來,她堪堪躲過了那人的攻擊。